第十三章 殷月的家人
一场大战过后,村子已经不成样子了,大火将能够焚烧的一切化作尘埃。
杨见带着朝朝和吴青回到村子,朝朝到村子后就独自一人来到自家屋子,看着那已经倒塌一半的房子,朝朝只是站在房前,呆呆的看着,朝朝已经变痴傻,杨见和山见仙想了很多办法还是无济于事。
吴青坐在一块发黑的石头上面,眺望整个村子,他的怀里抱着殷月的尸体,血渍还未干,又将吴青晒干的衣服浸湿,他将殷月抱坐在腿上,头靠在他的胸口,他指着自家的屋子,又全村到处指,嘴里说不出话,只能咿咿呀呀的,脸上早就布满了泪水。
杨见来到树下,一张破烂不堪的脸无论看多少遍杨见还是会感到害怕,杨见哭着将李汕脚趾里的竹签全部拔了出来,他背着李汕声音抖动的说:“小李,我们回家了。”
杨见将李汕背到他的家里,他收拾出一片空地,将李汕放在中间,然后又找到李汕的父母,将他们放在一起。
村子里的房子都是土木结合的,杨见将那些土取下来将他们一家三口埋葬在这里,那些还没有烧成炭的木材,杨见找到一块,刻下他们的名字。
杨见他们几人用同样的方式将村子里的所有人埋下,期间,朝朝突然大哭起来。
原来是朝朝找到了自己父母的尸体,她蹲在一旁一边呕吐,一边哭泣,杨见不管怎么安慰也没用,一直到傍晚,朝朝实在是哭累了,才蹲着睡着了。
杨见抱着她放进山见仙临时搭建的小屋子里,屋子越来越少,被一个个土堆所取代。
亲手打碎那些自己去过无数遍的屋子,都像一把刀子刺入自己的心脏,到最后,已经金丹境初期的杨见累得筋疲力尽。
他大口的喘气,很多时候都需要坐在地上休息,他大汗淋漓,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吴青背着一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来到他的屋子,突然一个中年男子一步跳出来跪在吴青面前。
后面跟着一个妇人,是小镇镇监和邵妇人,他们躲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了。
杨见和山见仙同时闪现到吴青面前,镇监痛哭流涕,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说自己是鬼迷心窍,不该带着尤龄来半月村的。
一旁的邵妇人连连点头,一直在说是尤龄强迫她来的,尤龄实在是他们不敢违抗的。
杨见没有理会两人的说辞,他将长剑插在地上,“青哥,他们就交给你处理。”杨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说完,杨见慢慢爬上村子最上面的那栋土房,院里有一把小椅子,杨见坐在上面,可以看见整个村子。
杨见闭着眼睛,傍晚的夕阳落在他的脸上,一阵山风吹来,杨见的发丝随风飘扬,杨见扶了扶头上的发簪。
吴青将人放在屋子里,提着剑砍死了镇监和邵妇人,头落地直接和身体一起融入地底,接着就出现在了村口,山见仙将三颗头摆在他搬来的一块石头上,镇监和邵妇人的身体突然燃烧起来。
杨见和吴青将最后的土堆堆起来,吴青在地上写道:“我要带殷月回家。”
“现在?”杨见问道,他摇摇头说道:“现在太晚了,明天吧。”
吴青摇摇头,便走出村子,他背着殷月,慢慢走出离开村子的小路,看着吴青的背影,杨见鼻子一酸,他抹了一把眼泪,背着朝朝默默的跟在吴青身后。
杨见不知道吴青为什么要这样,可能就连吴青自己也不清楚吧,就像吴青第一次见到殷月,一个只是来买药的少女就那样让一个少年动心,喜欢一个人就是很奇怪,明明连话都没说过,我便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
傍晚慢慢落下,吴青从来认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多,所以自己一直亏欠了殷月,我想要补偿,但是为什么就没机会了呢?自己能够活下来都是因为她,能够活下来我应该高兴的。
夜晚来得很是时候,眼前模糊的模样总是那么像你,那么多期待的未来,又一遍遍在我眼前闪过,今天的夜晚风很温柔,晚安!
路边,吴青将殷月放在路坎上,他抱着殷月,终于在这个夜晚疼哭出声,他用力的哭着,远远跟在身后的杨见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去看吴青,只是抬头看着今晚的明月,格外明亮。
山见仙躺在不远处的树冠之上,他掏出一个珍藏很久很久的灵果,吃了两口就全部吐了出来,将整个果子扔丢,怒骂道:“他娘的,去你大爷的,真他娘的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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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刚微亮,吴青终于来到了隔壁小镇,他稍作休整,便继续出发。
杨见牵着朝朝来到吴青面前,“青哥休息一下吧,你已经一夜没休息了。”
吴青摇摇头,只是对着杨见做出一个想要喝水的动作,杨见离开后,吴青牵着朝朝继续前行。
杨见拿着一个葫芦回到原地时,吴青几人已经看不到踪影了,只有一个独臂小黑影坐在一个废弃的石磨上。
山见仙递给杨见,“什么?”杨见问道。
山见仙没好气的说道:“剑鞘啊,没常识吗?”
杨见接过剑鞘,剑入鞘杨见斜背在背上。
“手里握着一把剑去见人,不太好。”山见仙说道。
“见谁?”杨见疑惑的说道。
山见仙白了杨见一眼,眨眼便消失不见。
吴青喝了水,又要继续走,杨见死活不愿意,不能让他继续前进了。
吴青被迫休息,但是殷月他始终没有放下,他一手拿着葫芦,像是在喝酒一般,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他始终望着远方,那边,就是殷月从小生活的地方。
朝朝大口的吃着烧饼,时不时的傻笑,杨见背着她,朝朝拿饼递给他,一遍又一遍的问:“小妹妹,你为什么不吃呢?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呢?”
杨见每次都回答:“我不饿;因为朝朝才是妹妹啊。”
越是接近殷月家,吴青的脚步就越是缓慢,一直到午时他们还是没有走到,今天的太阳很大,殷月的身体开始出现很重的味道。
来到村口,吴青看了一眼殷月家的方向,噗的一声,吴青突然跪下,他背着殷月,用膝盖一点点的挪动,朝着殷月家的方向。
村里一大群人跑出来看,当人们看到吴青背上的人时很多人大喊出声,吸引来更多的人。
“我的天哪,那不是殷大哥家的闺女吗?”有妇人大喊出声。
一个少年模样和殷月长得有点像的少年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扶起殷月的头,确认是自己的姐姐,便立即面如雨下,他接过殷月的身体,哭喊着:“姐,姐!!!”
少年一把摁住吴青的头,早已筋疲力尽的吴青被他摁到土里,怒吼道:“吴青,你他娘的为什么会这样?”
杨见想要上前,却发现自己的脚被什么扯住了,他低头一看,山见仙伸出他的手牢牢抓住杨见的脚踝。
一个中年男人拿着一根木棍朝着吴青的后背打了下去,又用重重的踩在吴青的头上。
立马又冲上四五个年纪不同的男子,对着趴在地上的吴青拳打脚踢。
整个村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拉开,朝朝大喊:“你们不要再打青哥了!”
全村人全部同时看向杨见两人,朝朝被吓到不敢说话,有人扔出一块石头砸向朝朝,被杨见接住,在手心里,被他捏成粉末。
一个少年拿着一根木棍,指着杨见的头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说道:“我认识你,你就是那个卖药人,叫杨见,你是和这王八蛋是一个村子的。”
杨见没说话,也没闪避,他抿着嘴没有去看任何人。
一个中年人从村外一路小跑来到人群中,一位妇人从村里走到吴青面前,现在吴青的头还埋在土里,根本没有想要起来的意思。
妇人泪水模糊眼睛,她颤颤巍巍的伸手触摸殷月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妇人并没有歇斯底里的发声哭泣,也没有用恶狠狠眼神看把脸埋在土里的吴青。
殷月的父亲看着在儿子怀里的女儿,他浑身气得颤抖,他夺过一旁侄儿手中的木棍,猛然砸在吴青的背上,怒声问道:“为什么会这样?”吴青顿时全身抖动,双手死死扣在泥里。
男人将手中的木棍扔掉,这一棍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从儿子手中接过殷月,背对着所有人,殷月的父亲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步子很小,抽泣的往家的方向走。
妇人看了一眼吴青,也跟着走了。
吴青听到二老都走了,他才缓缓抬起头,“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将所有的人注意全部收回,就连殷月的父母都停顿了一下。
“说话啊,哑巴了啊?”又是一巴掌扇在吴青的脸上。
杨见上前一步,结果被人指着他的那个少年一棍打在头上,那是一根朽木,所以顿时木屑飞舞,然后一脚将杨见踢倒。
杨见倒在地上,背上的剑从剑鞘里摔出来,少年原本想上前补上一脚,但是看到剑立马就收回,后面原本也想上前的几个少年和中年人都止步,没有上前。
杨见立马抓住,将剑推回剑鞘,然后扔飞出去。
少年看到被扔出去的剑,又壮起胆子,他撸起袖子,“这可是你自己不用的。”
接着一拳打在杨见脸上,有人起头,立马身后就跟上数人,将杨见和吴青按在地上打了半天。
见吴青一直不说话,一个人抓来一把牛粪用力的往吴青的嘴里杵,实在是受不了那股味道,吴青下意识的用嘴呼吸,结果被那人抓住往嘴里硬塞。
只是当手伸进吴青嘴里的时候,他的手一下就停住了,他盯着吴青说道:“你,你的舌头呢?”
吴青不能吐,他只能用手伸进嘴里将牛粪一点一点抠出来,他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又把头低了下去。
殷月的弟弟托起他的下巴,问道:“你的舌头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殷季冷哼一声:“舌头都没了,也想指望你说话?”
他扔下一块布盖住吴青的头,殷季看向杨见,“你就是杨见?姐姐跟我提过很多遍,但她从来不会让我去找你买药,就因为他。”殷季看着吴青。
“谢谢你,姐姐说了,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了你,让我一定要跟你道谢,说你帮了我们很多。”殷季说完,就走了。
杨见因为没有用灵气护体,所以被揍得鼻青脸肿。
人们慢慢离去,只剩下吴青杨见三人,一直到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