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六王
“天下称王者寥寥,龙气连绵悠长,乃是天下所有修行者所趋之若鹜的存在,姑娘不应该会有这样不可战胜的存在才对啊。”南蔚说道。
杨见说道:“公子好个心思缜密,面对这样的人无异于自寻死路,不过却是我不得不去面对的。”
南蔚喝了一口茶,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如今境界低下,如果游历天下的话会很危险,不若留在夏州,待到将来修为高涨,不惧任何人之后再去行你心中之事?”
杨见拒绝道:“我去桂州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我不能再等,待向三公子问到桂州的方位之后,略作休整之后便出发。”
南蔚很是惋惜的说道:“看来姑娘是不得不离开了,那便在我夏州多待上一段时日,让我尽一些地主之宜吧。”
老者看了一眼南蔚,却还是没有说话。
杨见回答道:“最多就是将采来的药卖掉。”
南蔚叹息道:“很是可惜啊,就这样错过了杨姑娘。”
杨见欲言又止,他抿了一下嘴,他想告诉南蔚自己其实是一个男子,并不是女子,但还是打算决定在分别之际再说吧。
南蔚道:“天下分六王,分别是广王、楚王、沧王、唐王,洪王以及金王,数年前大暮国陛下突然驾崩,三日后,天子陛下驾崩的消息甚至还没有传出北都,沧王便突然造反,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兵分五路向棣州、德州、冀州、瀛洲和幽州,迅速占领自封沧王。”
“接着大军向着北都迈进,想要夺下北都挟太子禅位于他,陪都京兆拟昭檄文欲招天下诸侯共伐之,唐王与楚王率先响应号召,率大军北上,只是大军行至一半,北都就已被攻破,沧王并没有找到太子,因为早在陛下弥留之际太子就早已消失不见。”
“沧王大怒,屠了整个皇宫,因为传国玉玺随着太子一并消失不见。”
“可是有传闻言,太子死在了沧王手里,玉玺也被他带走了,因为忌惮唐王和楚王的实力,沧王便退出北都,太子失踪,玉玺不知所踪,所以唐王与楚王也无意北上,他们并没有班师回朝,而是一路收服沿途各州,此后天下大乱,诸侯混战,广王、金王、洪王分别脱颖而出。”
南蔚停顿一下继续说道:“这里面便有平等侯,平等侯属于后起之秀,争霸之战中却连连取得胜利,迅速占据十数州,之后他便封锁西北地区,如今其他地区的消息根本就传不进来。”
南蔚最后说道:“最近听到的消息就是银州归顺了平等侯。”
杨见点点头,原来如今天下竟是混乱,只是现在的他还是不知道,这样局面究竟有多复杂。
杨见问:“那皇室宗族呢,难道就没人能够摄政朝事?”
南蔚答道:“因为楚王与广王就是皇室宗族,因为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太子已死,其他皇子被沧王屠杀殆尽,无人能够真正的继承大统,所以如今其余宗族都在押注这两位。”
杨见不解的问:“太子已死,不是说是失踪了吗?”
南蔚摇摇头,唏嘘不已的说道:“大暮国从不知何时起便建国,掌天下万事,决人间生死,何时建国已是不可追溯之事,可太子继承大统之事万古唯一。”
“杀太子无异于弑君,谁敢认?沧王吗?那便是天下最大的罪责,一旦师出有名,天下所有人一定会达成共识,出兵共伐之。”
“所以太子只能是失踪,不能是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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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杨见躺在客栈里,因为明天就是村子的祭祀,南蔚邀请杨见一同观赏。
傍晚时分南蔚命人将一张大暮国地图送过来,南蔚的地图在市井是买不到的,属于是朝廷专属。
南蔚他们拥有这种地图其实是不符规矩的,但是如今天下成了如今这样,也不会有人去管。
杨见披着长发,发丝垂落在桌面上遮住他的面庞,他一手提灯,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这一刻他才终于知道原来这个天下是长这样的。
他伸出一只手指摁住银州然后笔直的下滑到地图下面,最后停在一个看起来比两个银州还要大的位置,上面写着两个杨见最心心念念的字“桂州”。
杨见从银州下面的绥州开始数,一直数到桂州,一遍又一遍一直到最后将中间相隔的十几个州都给记了下来。
桂州知道在那里了,只是好远好远啊,杨见也是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惆怅,什么时候才能去抵达呢?
他好希望明天就能去看到那里,只是要跨越一整个天下的旅程还没出发杨见就知道会很难很难。
杨见灭掉所有灯,他推开窗,月光散在窗台,他抬头望向明月便落在他白皙的脸庞上,倒映着月光的晶莹,原来其他地方的月亮和家里的看起来是一样的,看着看着也就没那么想家了。
在杨见对面的一间窗户大开的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只是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杨见。
一个比较苍老的声音说道:“公子这是打算放弃‘她’了?”
南蔚说道:“我知道不能相信一面之词,但是如今的情况不能允许出现任何的可能性。”
老者沉默了一会,说道:“可是她现在的表现出来的潜力未来可能难以遇到啊。”
南蔚回答道:“是,若是真如他所说,并未有引路人就能修炼出如此天赋那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我们的现在的处境也绝对不能出现一个能够带来的危险的人。”
“两位兄长已经去各州游说,想要不被吞噬就只有结合起来,我们夏州、灵州等几个大洲之所以是大洲全是背靠盐州,因为盐州的存在我们就成了香饽饽,同时要面对的就有沧王和平等侯,若不是所有‘王’都在盯着这里,早就被沧王攻打下来了。”
“所以称王就成了我们唯一的选择,如果杨见真的和某一个王有无法调解的矛盾,哪怕这样的矛盾只是下属之间的小摩擦,哪怕是一件平时绝对不会传到他们耳朵的小事,可是只要牵扯到有关盐州或者盐州附近的,那他们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进入盐州。”
“若是让他们见识到其他称王者的实力,难保他们不会附庸而上,所以即便是杨见展现出绝对天才的能力,我们也只能将其拒之门外,不能给其他王有丝毫可趁之机。”
“即便是一点小小的可能性,也会将我们埋葬。”
老者听着南蔚说的头头是道:“公子有心了,你送她地图以及邀请他参加祭祀就是不想将其完全得罪,甚至将来还有机会合作。”
南蔚微笑的点点头,“她如今最需要的就是那张地图,那可比送她千万里还要更加珍贵,她会感激的。”
老者建议道:“公子,此女姿容甚好,甚至乃是老夫生平仅见,不若再送她一张人皮,毕竟一张地图想要打动一位即将看遍天下的女子,可能会有些难。”
南蔚轻轻点头,“钱老有心了。”
第二日清晨,杨见风尘仆仆的回到客栈,不过他却是一脸轻松,还带着笑意。
天还未亮之时,杨见就离开客栈去到很远的小镇上,将之前采摘的所有药材卖了出去。
得到的价值远远高出自己的预估,可以说他当卖药人这么多年来卖药换来的钱加起来都不如这一趟来的多,杨见买了一些衣物,将全身上下都换了一遍。
杨见破涕而笑,终于可以将身上的衣物洗一洗了。
出门这么久,杨见终于捯饬了一下自己,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十分清爽,斜挎小包里面是旧衣物,长剑握在手中,话本里的江湖女侠模样也不过如此吧,杨见这样想着。
杨见刚要开门,便有人敲门,喊道:“杨姑娘,祭祀即将开始了,再不去咱们就挤不进去了。”
杨见高兴的拉开门,南蔚和老者就站在门外。
门一打开,一张精致红润的小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扎着马尾,身材修长。
北方人的个子要高一些,杨见现在的年龄还小,还未长定,所以要比南蔚矮半个头。
身居高位的南蔚见过无数美人,于他而言,好看的女子万般都是大差不差的。
可哪怕是这样的南蔚见美人画皮如画骨的他,看到此刻的杨见还是无法将眼睛移开,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
杨见笑道:“不好意思二位久等了。”
杨见转身关门,南蔚闻到杨见头上那淡淡的药香味才被拉回思绪。
他舔了一下嘴唇,退至与老者并肩,老者轻轻在他的肩膀拍了几下,南蔚才一下冷静下来。
杨见微笑说道:“南公子,走吧。”
南蔚道:“请。”
南蔚捏了一把冷汗,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心里发毛一阵后怕,此事了,此女断不可留,必须早早送走。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早已捏的发白。
老者看到南蔚表现出来的一切,这一块他终于下定决心,将自己的一切都押注在南蔚身上,辅佐他,“称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