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大辅难得心情不错,提议大家一起出门逛逛,也算放松。战队一行八九人来到市中心附近一个老公园,这里林木葱郁,有一片不小的湖泊,在夕阳下泛着粼粼金光,本该是悠闲惬意的。
起初一切正常。大家买了饮料,说说笑笑,吐槽着白天的训练和对手。大辅甚至还罕见地开了几句玩笑。但就在他们沿着湖滨步道散步时,洛沈玉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像是有冰冷的蛛丝拂过后颈。
他下意识地看向大辅。只见走在稍前方的队长,脚步忽然顿住了,身体变得极其僵硬。他的头以不自然的、近乎机械般的速度,缓缓转向幽暗的湖面方向,脸上那种惯常的凶悍或严肃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扭曲的恐慌——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满眼眶,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扼住般的吸气声,额头上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
“队、队长?”旁边的队员试探着叫了一声。
大辅毫无反应,仿佛被湖水中某种无形的东西摄住了魂魄。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开始踉跄着、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坚决,一步一步朝湖边走去。
“队长!你去哪?那边危险!”有人喊道。
大辅充耳不闻,他走到湖边围栏的缺口处(那里正好有个供人垂钓的小平台),动作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双臂前伸,像一具被操纵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栽进了颜色深沉的湖水中!
“噗通!”
水花溅起,大辅的身影瞬间被湖水吞没。
“救人!快救人!”尖叫声打破了公园的宁静。几个反应快的队员立刻跳下水,七手八脚地将已经失去意识、面色青紫的大辅拖上岸。有人哆嗦着打电话叫救护车,现场一片混乱。洛沈玉看着地上湿漉漉、昏迷不醒的大辅,那股寒意越发刺骨——这绝不是失足落水!
大辅被紧急送回基地的医务室,队医进行了初步抢救,但他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极不稳定,时而高烧呓语,时而体温骤降。昂贵的检测设备查不出具体原因,只是显示他的神经活动异常剧烈,仿佛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激烈对抗。
深夜,医务室里只亮着一盏惨白的灯。洛沈玉和几个核心队员守在外面,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崽崽熊脸色苍白,小声嘀咕:“我总觉得……有东西跟着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大辅虚弱而断续的呓语,声音嘶哑,充满了濒死的恐惧:“……推……是他……把我……推下去的……水好冷……黑……抓着我……”
守在一旁的队员汗毛倒竖!推下去?当时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大辅是自己走过去的,周围根本没有任何人靠近他!
“队长是不是……撞邪了?”一个年轻队员颤声说,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这话像是一块冰投入死寂的水潭,寒意瞬间弥漫开来。未知的、无法解释的恐怖,远比已知的危险更令人毛骨悚然。
洛沈玉在心中急问:“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大辅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这次没有平板的机械感,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警报!检测到高维能量入侵痕迹。判定为‘异界侵蚀体’,本地概念可归类为‘鬼灵’,能量层级:三阶。目标:夺舍当前生命体,吞噬其灵魂以稳固自身存在。宿主,敌人已至眼前。】
“鬼灵?夺舍?那怎么办?”洛沈玉心脏狂跳。
【权限临时提升。我将暂时接管你的身体进行灵能对抗。不要抗拒。】系统的话音刚落,洛沈玉便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轻柔而坚定地推到了“后排”,身体的控制权瞬间转移,但五感依旧清晰。
在其他人眼中,一直沉默看着大辅的洛沈玉,气质陡然一变。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仿佛蕴藏着亘古的寒霜。他一步上前,不知从哪里(仿佛是凭空)抽出了几根细如牛毛、却闪烁着奇异银光的“针”。
“‘洛沈玉’”(此时是系统主导)出手如电,银针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瞬间刺入大辅头面、胸口几处大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几乎不可闻的低鸣。
“灭灵十三针,第一式,破妄!”清冷的声音从“洛沈玉”口中吐出,不带丝毫感情。
“呜——!!!”
一声尖锐、痛苦、非人的嘶嚎猛地从大辅身上爆发出来!不是通过耳朵,更像是直接撞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紧接着,在众人骇然欲绝的目光中,一团扭曲、蠕动、半透明的黑影硬生生被银针的力量从大辅身体里“逼”出了一部分!
那黑影隐约能看出狰狞的五官轮廓,不断变换着痛苦、怨毒的表情,它没有实质,却散发出冻彻骨髓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恶意。它一部分还连接着大辅,大部分却漂浮在半空,死死“盯”着“洛沈玉”。
一个沙哑、重叠、仿佛无数人同时低语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超凡者……多管闲事!把这个人的灵魂……给我!否则……我把你们全都撕碎……灵魂永世煎熬!”
恐怖的灵压弥漫开来,医务室的灯光疯狂闪烁,医疗器械发出刺耳的警报,温度骤降,玻璃窗上瞬间凝结出诡异的霜花。几个队员吓得腿软,几乎瘫倒在地。
“孽障,也敢猖狂。”“洛沈玉”冷哼一声,手腕一翻,又是数根银针出现,针尖亮起灼目的金芒,“都躲到我身后!”
那鬼灵发出一声厉啸,化作一道浓稠的黑烟,裹挟着刺骨的阴风和无数凄厉的幻听(哭声、笑声、诅咒声),猛地扑向“洛沈玉”!
“洛沈玉”不退反进,手中银针化为道道金色流光,精准地刺入黑烟的核心。每一次针刺,都爆开一团微小的、灼热的金光,灼烧得鬼灵嘶嚎不止。黑烟翻滚,时而化作鬼爪抓挠,时而张开巨口吞噬,但“洛沈玉”的身法灵动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并以银针反击。
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更加凶险可怖。那是灵魂层面与负面能量的直接碰撞。旁观的队员们只觉得头晕目眩,胸闷欲呕,仿佛有什么沉重肮脏的东西压在心头,又像是被扔进了冰窟,连思维都要冻结。他们只能看到“洛沈玉”的身影在金芒与黑烟中穿梭,听到那非人的嘶吼和银针破空的细微尖啸。
终于,在一次强烈的金芒爆发后,鬼灵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惨嚎,黑烟急剧收缩,化作一道细线,“嗖”地一下钻出窗外,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阴冷的气息迅速消退,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但那股渗入骨髓的恐惧感,却久久不散。
“洛沈玉”身体微微一晃,眼中的冰冷深邃如潮水般退去。洛沈玉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头痛,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马拉松。
系统主导时,“洛沈玉”已不知从何处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塞入大辅口中。药丸入口即化。
片刻之后,大辅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虽然虚弱迷茫,但属于“人”的神采,终于回来了。
“队、队长?”队员颤抖着呼唤。
大辅看着围在床边、个个脸色惨白如纸的队友,又看了看气喘吁吁、额角见汗的洛沈玉,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我刚才……好像做了个很可怕的梦……掉进了冰河里……”
洛沈玉勉强笑了笑,没说话。他环视四周,每一个队员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层的、无法磨灭的恐惧。他们看向洛沈玉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被颠覆后的茫然与惊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但每个人都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看见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鬼。而他们身边这个看似傻气、总创造奇迹的队友洛沈玉……似乎藏着更可怕的秘密。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仿佛随时会再次孕育出不可名状的恐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