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
夜晚的商业街霓虹闪烁,人群熙攘。洛沈玉握着苏兰的手,两人刚刚为挑选订婚戒指争论了半天——苏兰觉得没必要花那么多钱,洛沈玉却坚持要给她最好的。
“我们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苏兰轻捏他的手,眼底是温柔的笑意。
“正因为我们有一辈子,所以每个时刻都值得最好的纪念。”洛沈玉笑着回握,低头想在她耳边再说些什么。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时间似乎被拉长了。洛沈玉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刺目的车灯,金属的巨兽失去控制,咆哮着冲上人行道。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而他唯一的念头清晰无比——
推开她。
身体撞上柔软身躯的触感,巨大的推力将苏兰从危险中心推开,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击中了他的侧身。世界在瞬间翻转、破碎,剧痛如烟花般炸开,然后一切归于寂静与黑暗。
洛沈玉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只是,一切都显得不同。街角的奶茶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租书店;路上的汽车款式明显老旧了许多;行人手中的手机大多是按键机,偶尔有触屏的也显得笨重。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完好无损。没有血迹,没有伤痕。他慌忙摸遍全身,除了衣服还是车祸时穿的那套,没有任何异常。
“穿越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时空回溯系统。”
一个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清晰而冷静。
“谁?什么系统?”洛沈玉环顾四周,无人注意到他的自言自语。
“检测到宿主在车祸中展现出极致牺牲精神,符合系统绑定条件。您已被送回2010年6月,当前位于R城。您将在此完成系列任务,最终可能获得改变未来的机会。”
2010年?十年前?洛沈玉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急忙掏出手机——日期显示:2010年6月12日。屏幕上他和苏兰的合影还在,那是上周他们在海边拍的,她的笑容灿烂如阳光。
苏兰!他猛地想起她最后被推开的样子,她安全了吗?
“第一个任务:找到八岁的苏兰,并满足她一个心愿。任务时限:72小时。任务失败将永久滞留此时间线。”
八岁的苏兰...洛沈玉脑中飞速运转。他和苏兰相恋五年,曾听她提过童年住在R城的老城区,后来因父亲工作调动才搬走。具体地址...
记忆碎片慢慢拼凑。有一次苏兰喝醉了,曾指着地图上某个区域笑着说:“我小时候住这儿,附近有棵大榕树,我总爬上去看夕阳。”
凭着这模糊的线索,洛沈玉在老城区转悠了整整一天。当他终于看到那棵标志性的大榕树时,夕阳正如记忆中苏兰描述的那样,将树冠染成金红色。
树旁是一所小学,放学铃刚刚响起。
孩子们如潮水般涌出校门。洛沈玉站在对面的人行道上,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张稚嫩的脸庞。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个小小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她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粉色的书包,校服有些宽大,衬得她更加瘦小。那双眼睛——明亮、好奇、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即使缩小了十倍,洛沈玉也能一眼认出。
是苏兰。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在她面前蹲下,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妹妹,你叫苏兰对吗?”
小女孩警惕地后退一步,抓紧书包带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洛沈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其实我是你未来的男朋友。”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这听起来多么荒谬。果然,苏兰瞪大了眼睛,却没有立刻跑开或尖叫,而是歪着头,认真地打量他。
“你怎么证明?”她问,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洛沈玉掏出手机,翻出相册。屏幕亮起,一张张合影展现在八岁的苏兰眼前——大学毕业典礼上相拥的他们,第一次旅行时在雪山前的合照,去年生日时她笑着把蛋糕抹在他脸上的抓拍...
小小的苏兰凑近屏幕,手指轻轻滑过照片上长大后的自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好奇、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那以后我们会幸福吗?”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洛沈玉的眼底。
洛沈玉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他想到了那场车祸,想到了自己推开她后发生的未知,想到了自己可能永远回不去的未来。
“未来的你一定会幸福!”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是的,无论他在不在,苏兰都应该幸福。这是他推开她那一刻唯一的愿望。
小苏兰显然没有听出话中的复杂情绪,她开心地笑了起来,那笑容纯粹而明亮,与十年后她偶尔流露出的温柔笑意重叠在一起,让洛沈玉一阵恍惚。
“那你可以带我去看世博会吗?”她充满期待地问,“同学们都去了,但是爸爸妈妈太忙了,一直没时间带我去。”
洛沈玉记得,2010年上海世博会是当年的盛事,苏兰确实曾提过童年时错过了参观机会,一直引以为憾。
“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但我们需要得到你父母的同意。”
苏兰眼睛一亮:“我家正好有空房间出租!妈妈说可以租给可靠的人,你可以住我家,这样爸爸妈妈就能认识你了!”
这意外的提议让洛沈玉愣了愣,但随即意识到这是接近苏兰家庭的绝佳机会。他点点头,跟着小小的苏兰向她家走去。
苏兰家在一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三层,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单但整洁温馨。开门的是苏兰的母亲,一位面容温和的中年女性,眼角的细纹透着疲惫与坚韧。
“妈妈,这是...沈玉哥哥。”苏兰抢着介绍,“他想租我们家的房间!”
苏母疑惑地打量着洛沈玉,他连忙解释自己是从外地来找工作的,需要一个短期住处。或许是洛沈玉干净整洁的外表和真诚的眼神打动了她,在一番询问和查看身份证后,苏母同意了,租金也相当合理。
“家里简陋,您多担待。”苏母领着洛沈玉看了房间——不大的次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外能看到那棵大榕树。
晚饭时分,苏父也回来了。他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附近的工厂做技术工,手上还带着机油痕迹。餐桌上是简单的:酸辣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小白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