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春日

推开大门，烛火点亮了狭小的密室。

萧明薇扶着杨婉缓步前行，烛光照亮了两边墙体上的壁画。

“我认得她，萧家的先祖，高祖皇帝时带着南边整个部落归顺，跟随高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从她开始延续的萧家一脉，就基本都是武将。这不是什么秘密，爹爹为何要瞒着我？”

杨婉指了指前面，“明微，你瞧那里，有字！”

……

顾宴辞推开祠堂密道时，肃国公由国公夫人扶着，一起等在外面。

“逆子！谁给你的胆子私自进祠堂的？”

肃国公指着顾言辞大骂。

顾言辞只是伸手，推开肃国公，神色冷清，“前些日子我让人送了新的文书来，肃国公若是没有异议，便签了吧。于你我，都有好处。”

肃国公心下一紧，更是愤恨，顾言辞是他唯一成材的孩子，即便再有不愿，将来的国公府也只能依仗他。

可他，却因为一桩陈年旧事，宁可被逐出族谱，也要与整个国公府割席！

国公夫人刚想开口，却被打断。

“国公夫人，多年前我母亲病重，你趁着照看她之便，与肃国公暗自苟且，时过境迁我已无法追究，但林崇武设计私自贩卖军械，其中有没有你的手笔，你自己清楚！”

他又转向肃国公，“若你不愿签署文书，那我只好将此事上报陛下，只是到时，必然不能只有这一件事。”

跨出国公府大门时，正巧宫中禁军绕过国公府朝着林家的方向跑去，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萧明薇从藏书阁的密室里出来后便魂不守舍。

杨婉担心，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导。

本就心烦意乱之际，采荷更是咋咋呼呼跑来，看得萧明薇头疼。

“慢些跑，怎么了？”

“姑娘，顾大人府上请了媒人，到咱们家了。”

她既没说是国公府，顾言辞与肃国公府的关系，萧明薇大约是猜到了。

杨婉推着萧明薇，“你先回去，我去处理。”

萧明薇哪舍得，“大嫂，还是我去吧，你怀着身子不方便。”

“我甚至无碍，我去便好。如今林家尘埃落定，你可以试着思量终身大事了。若那股宴辞是个可靠的，也不妨一试。”

萧明薇赶忙摇头，自由职业离开，“开什么玩笑，那不仅是铁面判官，还杀人不眨眼，萧家还得靠我守护呢，怎么能随随便便嫁人？”

她脚下生风，越走越快，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壁画上的内容。

顾家先祖顾绰早年只是个落魄普通书生，偶然一回到南边部落游玩时遇见了萧家家主萧成玉。

二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

顾绰志在仕途，可族中人不许入赘子弟随意离开，更怕他日后变心。

顾绰与萧成玉共同服下蛊毒，如若变心，顾家的子孙后代凡是碰到萧成玉后人，皆会因蛊毒，在接触时受灼烧之痛。

一年后顾绰金榜题名，可洞房花烛之人，却不是萧成玉。

往后两人一南一北，顾绰青云直上，萧成玉继任部落首领。

直到高祖皇帝挂帅出兵，到了南部诏安萧成玉，萧成玉又跟着大军立下汗马功劳。

大军得胜回到燕京时，顾绰正值壮年，便心力交瘁而亡，甚至没能再见萧成玉。

难怪……

难怪会灼烧……

这顾家男人，难道是祖传的负心汉？

萧明薇不愿再想，只知道杨婉按照她的心意，婉拒了媒婆。

她在屋子里待久了，何时闭的眼都不清楚，只是再次醒来时，觉得面前一阵温热。

顾宴辞指腹划过萧明微额间，低哑的嗓音格外诱人：“不愿意嫁给我，那我入赘怎么样？”

萧明薇：“……”

“！”

“顾宴辞你爬我床干什么？”

她伸手就要打到他，却被抓住，“你我都知道祖上的纠葛，也知道血脉密码，可那终究是别人的事，你我之间的情谊，怎能因他人而随意更改？”

他知道萧明薇并非对他全然无意，过去种种，他能感受得到。

两人收拾好并肩而坐。

“若说你我相识是命定，但感情并非宿命裹挟。这血脉纠葛在我看来，不过是以前车之鉴让我时刻警醒罢了。除去忠烈祠，还有含香院、林氏桃园，即便不在忠烈祠，我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相遇。你平心而论，对我，真的没有感情吗？”

萧明薇特地嘱咐了院子里的人，没人来打扰。

她看着风过吹起的树叶，站起身上前几步，抬手想要抚摸。

“顾宴辞，萧成玉知道顾绰背叛她后，没有进京报复。可我不一样，若叫我知道你背叛了我，刀山火海，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还记得含香院我同你提过的，那个逛窑子的族亲吗？这种事若是发生在我身上，我会在他第一次逛窑子时，便打断他的腿。”

顾言辞走到她身后，取出袖中的令牌，“若我背叛你，你尽管调动他们将我斩杀，不必脏了你的手。”

这是他的私印，能够调动他身边的护卫以及暗卫。

萧明薇看着他，“你不是怀疑我对林家的案子那么熟悉，不打算查清楚吗？”

她是指重生一事。

“查不查清楚，有什么关系，你是萧明薇，我想与你长长久久，这就够了。”

萧明薇看着他，终是一笑，“春景美，我想在春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