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救人
林砚臣却拍拍成武侯双手，提高音量道。
“侯爷，明微是萧将军唯一的女儿，砚臣自幼得萧将军和萧家几位兄长教导，如今明微有难，我决不能袖手旁观。”
过后，不等成武侯再说什么，扯过绳子系在腰间，双手撑在井口，缓缓落入井里。
“这从前只听说萧家与林家有旧，萧将军阵亡后也听闻林公子多次接济萧家。只是前些日子听闻萧姑娘身子不适，林公子还被当作犯人被官府带走，如今萧姑娘落难，林公子还能如此舍身相救，看来是真爱不假了！”
成武侯夫人仗着如今萧家没人，平日里一向厉害的杨婉也因有孕无法到场，任她怎么说，都不会有人反驳。
果不其然，第一个支持她的便是何宁。
“如今萧家没落，林家却蒸蒸日上，若是萧姑娘能攀上林公子，也算是祖辈积福了。”
母女两人对视，唇角划过一阵轻笑。
“什么积福？”
人群被身侧的女子声音吸引，转头便见萧明微站在一边，与那水井隔得远远的。
成武侯夫人被吓了一跳，“萧姑娘！你不是掉到水井里了吗？”
成武侯也不太相信，特地走进几步，看着确实今晚才在前厅给成武后老夫人贺寿的萧明微后，满脸愁色。
“萧姑娘，你在这里，你不是掉进井底了吗？”
萧明微皱眉，“侯爷，我只是出来赏赏月透气，怎会掉到井底？”
“那这丫鬟怎么说是萧家姑娘掉到井底了？萧姑娘，这个人是你家的丫鬟吧？”
何宁指着在井边站着的秀兰。
秀兰看到萧明微时，心脏猛烈跳动，险些蹦出胸膛。
她明明是亲手将萧明微推入境地的，她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萧明微看了眼秀兰，点点头，“这确实是我家丫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分明好好的，为何骗我们说自己掉进井底？你知不知道林公子为了救你，自己下到井底去了？”
成武侯夫人对这位萧姑娘更加不喜，觉得自己像是被人耍了。
萧明微却摇头，对着成武侯行礼。
“侯爷恕罪。我想，这丫鬟并非故意撒谎。实不相瞒，今日与我一同来此的还有家中表妹。只是表妹天性好动，见着这样美丽的院子，实在按耐不住心思，这才跑开，自己出来玩。”
由于贺寿时只有萧明微一人出现，众人便理所应当觉得萧家今晚只有一人出席，没人想过陆凝儿。
成武侯老夫人见状，只让小厮盯紧下面，“旁的都不必多说，先将人救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萧明微也紧紧盯着那口井，心里有一瞬间甚至希望，让他们两个就这么待在里面似乎也不错。
林砚臣顺着井壁下移，底下没有灯光，他看不清下面的人。
“砚臣哥哥？是你吗？”
林砚臣抓住陆凝儿的手，“是我，我来了，别怕别怕！”
另一手用力扯着腰上的绳子，小厮感受到拉力，大喊着，“快拉上来！快！”
成武侯也心急如焚，凑到井边。
萧明微为背对着身后的宾客，眼神直勾勾盯着井口，很是好奇两人会以什么姿态上来。
陆凝儿醒来后便看着周边昏暗的环境，脖子一下全是井水，心底的恐惧瞬间被唤醒。
井水随着她的动作流通，但陆凝儿却觉得浑身难受，开始胡乱蹬脚。
由于井底空间有限，不一会儿她便撞伤了脚踝。
“砚臣哥哥，我脚疼！”
陆凝儿一直在下面扭动，尤其是撞到脚踝后，动得更厉害了。
林砚臣一时手滑，竟不慎松了陆凝儿的手。
两人已经离开井底一段距离，陆凝儿又掉回井底，还是受伤的脚踝着地，从井壁便边缘到井底，伤口更加严重。
漆黑的环境下，陆凝儿没看见鲜血直流的伤口，只觉得这阵疼痛比起刚才更甚，是刺痛骨髓的痛！
“别怕别怕！来，抓住我的手！”
林砚臣扯住腰上的绳子，沿着井壁缓缓下滑，再次抓住陆凝儿双手。
陆凝儿也咬咬牙，将整个人身体贴近林砚臣，同时闭上双眼。
林砚臣始终认为自己救的是萧明微，想着这口井这么深，萧明微不死也得惨，如此一来更好，省得他在费心思废去她的一身武艺。
他心中大喜，只要今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救起萧明微，萧明微又残废了，婚姻之事不怕杨婉不松口。
“别怕，别怕！”
林砚臣不断安慰着，萧明微站在井边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始终轻嗤一声，抬手捂住，大抵是没人瞧见。
林砚臣终于见着了光亮，急忙将怀中之人捞出，“明微，没事了。”
陆凝儿头发林凌乱，出门前特地佩戴好的发钗要么掉在井里，要么松垮垮的挂在头发上，整个人又脏又乱。
但林砚臣还是认出了人，他不禁提高了音量：“凝儿？”
成武侯赶忙将外袍披在林砚臣身上，“哎呀砚臣，你方才下去得太急了，萧姑娘根本没掉里面啊！”
陆凝儿受了惊吓，腿上也在不断流血，颤抖着身体缩进林砚臣怀中。
林砚臣一时间身体僵硬，甚至忘了呼吸。
萧明微上前两步，“凝儿，林大哥，你们这是……”
她特地让出位置，好让身后的人都看得真切，陆凝儿和林砚臣环抱在对方腰上手即使上来了也不曾离开。
陆凝儿是真的害怕，而林砚臣却是沉浸在震惊中还未回神。
身后对两人的议论声又起，萧明微淡淡笑着，眼里全然没有半分妹妹受伤的怜惜。
身旁树上掉下两片叶子，一片被风吹走，一片落在萧明微肩上。
她扭头，伸手拂去。
顾晏辞站在另一头，正好能看见萧明微的神态，她嘴角那抹冷意，从众人知道井底之人是陆凝儿后就没有消失过。
“传闻不是说，萧五姑娘，得知父兄噩耗后，一蹶不振，整个人哀戚娇弱吗？”
秦风也确实没有看明白萧明微，一时间一头雾水。
原先自己已经在井边待命，没想到今晚也跟用不着自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