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拿人
官兵被混乱的百姓和街道阻拦了脚步,只能留下身安抚百姓,再绕路追林崇武,这一拉扯,林崇武已经逃到距离北城门仅有一条街之隔的小巷。
眼见着就要得救,林崇武不禁加快挥动手上的缰绳,迫切想要靠近前方的城门。
“林崇武!”
前侧方传来一阵嘶吼,林崇武定睛一看,萧明微策马从前方的拐弯口里冲出,径直朝他跑来。
看那势头,全然不在意跟林崇武相撞。
林崇武心头一惊,明明只是个见过几面的小女孩,平日里也是娇俏可人的,却不知怎的,今日见着她,就是一阵心悸。
原以为只有一个萧明微,不料眼神扫过北城门时,顾宴辞的身影就这么带着马蹄声出现,眼神冰冷,静静盯着他。
萧明微没想那么多,双脚蹬起,跃上马背时顺势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趁着林崇武忙于控制缰绳时,一脚揣在他的右脸。
林崇武来不及反应,抬手想要抵挡时为时已晚,只能挨下这一脚,翻滚下马,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手肘撑地想要起身,脖颈间就横来萧明微的软剑。
“你……你……”
“再动一下,我即刻断你一臂。”
萧明微将手中的剑往前移,几乎是贴着林崇武的皮肤。
林崇武不敢再轻举妄动,萧明微慢慢靠近,剑锋随着萧明微蹲下的动作贴在林崇武的皮肤上,冰凉的触感不禁令人颤抖。
“萧家丫头,你干什么?”
林崇武早在前方的街道就已经伤了胳膊,如今被萧明微骤然踹下马,双腿也不可避免的受伤。
“我干什么?你走私军粮,害我父兄和大军在乾州受困,乾州之战因为你偷运的军粮,将士们和百姓前前后后受了多大的苦,你却在燕京养着外室逛着花楼,坐在家中等着钱财从天而降,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明微越说,情绪越激动,说到后面时甚至用另一只手拽住林崇武的衣领,猩红的眼眶和鼻尖,不止将林崇武吓了一跳,甚至站在一边的顾宴辞也是头一回见着萧明微失控。
林崇武自然不能成人走私军粮,“胡说八道什么,谁走私军粮了?你再胡言乱语,小心我告诉砚臣,回头就到你们府上拿人!”
萧明微嗤笑,“这种哄骗小孩子的把戏,你也就骗骗我家中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表姑娘,想把我绕进去,做梦吧你!”
她揪着林崇武衣领的手渐渐凑近软剑的剑锋,林崇武的眼珠子吓得瞪大,手上开始胡乱挥动,不得已,将视线转向顾宴辞。
“顾……顾大人,你我都是朝廷命官,你难道要看着这个小丫头当街伤我吗?”
他当然知道顾宴辞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可如今他还没被定罪,就还是朝廷官员,虚职也是职,好歹是个官。
他就不信顾宴辞还能看着萧明微一个姑娘家就这么当街出手,他还站在一边无动于衷。
顾宴辞走到萧明微身边,并未制止她的动作,反而背手站立,扫视林崇武。
“林大人,你方才说军粮走私一事你不知情,那你跑什么?”
林崇武一时结巴,即使身体四肢的反应可以尽力压制,可是嘴上的动作却不能。
“我……我……哪有跑!我不过是……出城散散心罢了。”
萧明微挑眉,“散心好啊,林老爷散心散的,沿街的百姓和商贩都被你惊扰。方才你身后的官兵喊你那么多回,你为何不停下?若是问心无愧,为何不敢面对?”
萧明微说话的间隙,之前受到阻碍的官兵已经赶来,只是人数少了些。
顾宴辞闻言,“林老爷,妨碍石井秩序也是要受到责罚的,何况你身上还有官职。若是你近日疏于领悟律法,我可同永安县县令提一嘴,让他若是得空,好好教教你,当然,前提是你还有命。”
林崇武瞧了萧明微一眼,太像了!不愧是一家子,萧明微身上的气质跟萧家父子简直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坚毅的眼睛。
除去坚毅,此刻的萧明微眼中还带着不可抑制的怒火,林崇武一阵心虚,不敢跟她对视。
“顾大人,你要看着她袭击官员吗?”
几人闹出的动静有些大,周围除了官兵,已经有不少好事的百姓挤着缝隙窥探几人的情况。
顾宴辞拍拍萧明微肩膀,对上她的双眼时,瞬间理解林崇武眼神躲闪,不敢看她的原因。
十多岁还带着稚嫩的脸庞,却有着一双复杂深邃的眼眸,藏着他无法窥探的事,恨意翻涌,仿佛下一刻便会溢出来,要将撞进那双瞳孔的人拖入地狱般。
这双眼眸,可以是深陷朝堂的臣子,可以是沙场厮杀的将士,可却偏偏出现在一个姑娘身上。
萧明微自知方才情绪失控,对上林崇武的视线依旧狠厉,盯着他足足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奈,松开紧拽着的衣领,起身将软剑收回腰间。
林崇武本见着萧明微松手,打算借着官兵上前的间隙再拼一把,方才被萧明微盯着的瞬间,他已经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了城门外等着自己的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怎料萧明微还有一记回马枪,原本已经收入腰间的软剑再次出鞘,剑身拍打在自己的背上。
林崇武身上受力,双膝一软,竟然朝着萧明微跪下,由于腿上有伤,很快便改为趴在地上。
官兵急忙上前,控制住林崇武,将他的双手紧紧束缚住。
“顾宴辞!你凭什么抓我?”
“放开我,我也是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我?”
林崇武没有得到回答,反而是官兵已经开始将他往后拉。
眼见着威胁顾宴辞不起作用,林崇武才想起来自己那个迟迟未能露面的侄子。
”砚臣呢,砚臣在哪里?我要见他!”
林崇武嘶吼着被官兵拉走,围观的百姓多多少少听过大理寺少卿的名声,知道是大理寺办案,也自觉不再随便参与,很快便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