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跛子
“给老夫人祝寿已成，本官还有公务，不敢耽搁何姑娘，告辞。”
顾晏辞临走前特意给萧明微留了个眼神，而后两人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何宁热脸贴了冷屁股，心里头憋屈，转眼又间萧明微。
“萧姑娘，你家表妹受了伤，你怎么不去瞧瞧？”
何宁还想着，这萧家姑娘或许真是受到打击吓坏了脑子，居然还能在这里站着。
得知萧家人会来参加寿宴时，何宁是想过避开的，只觉得萧家刚经历家变，萧明微怎么说也沾了点晦气，对上自己家祖母的寿宴，到底不太好。
加上成武侯夫人与萧家大夫人不睦，她便连带着对萧明微也没什么好感。
萧明微收回眼神，“多谢何姑娘提醒。”
萧明微来到成武侯安排出来给林砚臣和陆凝儿疗伤的屋子时，便见大夫从左手边的房门里出来。
采荷拦下大夫询问，大夫只是摇头，“这里头的姑娘啊，左腿怕是……”
萧明微一听，确实算是意外之喜。
她眨眨眼，走到大夫面前，“大夫，我萧家不缺银两，只求大夫能倾尽全力，救救我这妹妹。你也瞧见了，她还这么年轻，若是腿脚不便，往后该如何是好？”
说着还不忘给采荷递眼色，采荷接收到后，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带银两。
“一点心意，有劳大夫了。”
这一举动正巧被隔壁出来的成武侯瞧见，不禁想起传闻对于萧家两姐妹的说法，相亲相爱。
“不敢不敢……”
大夫与采荷互相推脱几个回合后，还是收下了银两，转身回到屋内。
“萧姑娘。”
成武侯站在台阶上，看着萧明微的眼神还是带着审视。
毕竟方才是萧家人来报，才让林砚臣惹了眼下的祸。
虽说何林两家算不上交情多深，但若是林砚臣在何家出了事，他怕是又要被林崇文缠上，许多脱不开身，可能在那位面前也落不得好。
萧明微抬手抚过两边眼角，擦拭了那不存在的泪滴。
“今晚给侯爷添麻烦了，明微惭愧。”
成武侯刚跟萧明微客套几句，林砚臣便跨出房门。
一见萧明微在此，疾步走下台阶。
“明微，你来了。方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不在井底？”
萧明微借着行礼，躲开了林砚臣的触碰，反倒是一脸迟疑地看着他。
“林大哥此话何意，难道，我应该在井底吗？”
意识到失言，林砚臣抿唇，“不是，我的意思是，还好……你没事。”
萧明微伤神，“我也不知怎的，才刚走来，便听见有人跌落井里。今日这是确实是我的错，家里的丫鬟胡言乱语的。林大哥，你放心，回去后我必定好生管教，绝不轻易姑息。”
萧明微说的人，此刻正蹲在屋内的床前，被陆凝儿抓着手臂，疼得眼泪直流，却不敢有一句怨言。
陆凝儿上药疼痛，除了呼喊，还夹杂着对秀兰的谩骂。
这些，她都得受着，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明明将萧明微推入井底了，为何最终跌落井底的会变成陆凝儿。
想到是秀兰办事不利，为了不让萧明微细查，林砚臣对她的决定没有异议。
“明微，我……我是信了那丫鬟的话，以为你在下面，所以才……”
萧明微换上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连连点头，甚至截断林砚臣的话。
“林大哥，你不必解释，我知道的。我相信林大哥的为人，即使知道下面不是我或者凝儿，你也会救人。只是……”
萧明微话锋一转，眼神直直盯着陆凝儿所在的屋子，里面还持续传出陆凝儿的叫喊声以及药草的味道。
“只是方才那么多人，你于凝儿那般，于她一个姑娘家，确实影响不太好。我素来知晓你们的情分，也盼着，能见到你与凝儿携手的样子。若是林大哥担心大嫂和姨父姨母那边，我也可作为说客。”
萧明微巴不得现在就将两人的事情定下来，两个坏种就该在一块，他们前世不是爱而不得，爱得要生要死吗，她现在就想成全他们。
她的意思很明显，林砚臣也不好装傻。
想到方才他于陆凝儿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一时间他也是烦闷得很。
“明微，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当时是听了那丫鬟的话，以为是你跌入井底，才着急忙慌的下去，我想救的是你！”
“啊——”
两人的谈话被屋内的嘶喊声打断，随着这一声叫声过后，秀兰握着流血的手臂跌跌撞撞走出屋门，她的发髻已经在被陆凝儿咬着时，为了受住疼痛自己抓得凌乱，衣裙的膝盖处也沾染了屋内地上的灰尘。
采荷见状，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先让人送她回府，回去仔细着些，若是吵着大嫂安胎，你便是罪加一等。”
萧明微审视着秀兰，她却始终不敢抬头，只是倾斜着身体靠在采荷怀中，肩膀微微颤抖，发丝也滴着汗水。
随后萧明微提起裙摆进入屋内，正巧大夫已经为陆凝儿处理好伤口，站在一旁整理药箱。
陆凝儿许是过于疼痛，已经双眼迷离，神志不清。
“大夫，怎么样？”
大夫看着陆凝儿的伤口，摇头叹气。
“萧姑娘，这位姑娘是伤及根本了，就算配合治疗，只怕也无法恢复到原先的状态。”
这个结论在萧明微意料之中，她本来也不是真心希望陆凝儿平安无事。
倒是林砚臣，这么些年来，说对陆凝儿没有真情是不可能的，他还幻想过，等拿到萧明微手上的信物，掌握萧家部曲，就除掉萧明微，迎娶陆凝儿。
可如今大夫却说陆凝儿的脚无法恢复原状，那不就相当于后半生就是个跛子了吗？
林家怎么可能允许有一个坡脚夫人？林家的长辈不会允许，他林砚臣的脸面也不会允许。
萧明微神色哀戚，硬生生挤出两滴泪。
“大夫，我妹妹还小，腿变成这样，要她日后如何生活？这不等于是要了她的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