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桃园
大夫依旧无奈，只是收拾好东西后，出门与外头的成武侯辞别。
林砚臣凑近瞧了眼陆凝儿，医治时出的汗水浸湿了额角的发丝，全都粘在脸上。身体受了剧烈疼痛，即使昏睡过去，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
“明微，你知道我的心意。我会对凝儿负责，金银财帛，只要她开口，我都会给。但是在我心里，林家少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林砚臣拉住萧明微手臂，眼底的神情一如过往。
萧明微透过他那双眼睛，竟然全然没有看到半分算计，全是温情。
呵！狗狐狸当真是会装！
萧明微拨开林砚臣双手，“林大哥，天色不早了，我要先带凝儿回去，其余的事，过后再议吧。”
语毕后，她又犯了难，“林大哥，采荷不在，不知你可否帮忙，将凝儿送到外面的马车上？”
林砚臣知道萧明微自小疏于练习，又加上前些日子受了刺激，身体有损，想着不过是搭把手的事，这个点应该也没几个人瞧见。
他走到床边，俯身伸手，揽过陆凝儿的腰身，稳稳将人抱起，陆凝儿也顺着他的力，靠在他肩头，一只手垂落在空中。
哪知两人才卖出房门，外面不止有成武侯，就连原先在前厅饮酒作乐的宾客也陆陆续续出门。
大家挽着手谈笑风生，不一会儿便能瞧见抱着陆凝儿疾步离开的林砚臣。
身后的议论声林砚臣顾不上，他现在只想快些扔掉陆凝儿这个麻烦。
本是想着利用舆论逼迫萧明微不得不嫁进林家，如今可倒好，舆论没给到萧明微身上，反倒是他自己惹了一身腥。
萧明微坐上马车，撩开车帘，难得见到林砚臣黑着脸，心中一阵欢喜。
“林大哥，今晚多谢你。”
没等林砚臣回应，萧明微便使唤马车赶车，将林砚臣留给身后跟着出来的达官显贵们。
马车颠簸，车帘时而晃起，月光得以照进车内，有一半照在萧明微的半张脸上，另一半则是照在陆凝儿的额头到眼角部分。
萧明微转头，视线从她的额头到脚踝，包扎过的伤口十分引人注目。
直到马车停靠，萧明微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陆凝儿交给等在车外的采荷。
随后自己转身上了停在一旁的另一辆马车。
掀开车帘，顾晏辞已经喝到第二盏茶，茶水的热气在他的脸上蜿蜒上升。
“顾大人久等。”
顾晏辞示意她坐下，将另一盏茶连同一套夜行服一并推到萧明微面前。
萧明微这才看到他已经换了衣裳，倒是符合夜间行事。
她轻笑，“顾大人想得周到。”
“顺手。”
夜里行人少，桃园又在夜市之外，整条街道寂静无声。
马车停靠后，顾晏辞率先下车，站在车帘边，刚好将车内外隔绝开来。
林崇武的桃园占地面积大，若不是早派人勘察过，想要找到方便进入的门，确实还需要一些时间。
看着萧明微下车后还在整理衣袖，顾晏辞摸了摸鼻子，“身边只有这样的，你将就穿穿。”
萧明微将袖子叠好，甩了几下不会掉下来后，也没多在意。
两人刚翻过墙，随着昏暗的灯光映入眼帘的就是满园的硕果累累的桃树，时不时有一颗饱满的蜜桃随着一阵狂风吹过调到地上。
沿着桃树林边缘来到屋子前，里面看似没人，只有边上的几盏蜡烛还在发亮。
两人刚找到书房的位置，才要上前，便撞见拐角处走来的几名小厮。
吓得萧明微后退两步，抬手拽着顾晏辞腰带躲进院中隔出来的桃树从里。
两人一前一后，萧明微眼神都在那几名小厮身上，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的手还拽着顾晏辞的腰带。
“咳咳！”
萧明微看着人走得差不多，“顾大人，您若是病了，要少出门才是。”
顾晏辞不回答，只是看着腰间萧明微的手。
顺着他的眼神向下，萧明微耳根忽然滚烫，赶忙松开手。
顾晏辞冷哼一声，“萧姑娘拽本官拽得很顺手啊。”
听着他的语气，萧明微怪不好意思的，低声道歉。
见她的手移开，顾晏辞覆上腰带调整，掌心触碰到萧明微拉过的地方时，又是一阵灼热。
借着月光，顾晏辞看见了手心里的血液，是萧明微身上的。
萧明微走出几步，才发现顾晏辞愣在原地，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他抬头，看着萧明微，月色下的双眼犹如汪洋。
推开书房大门，与先前在林崇武的院落的布置几乎一样。
“顾大人，难道你们大理寺，之前没想过来查林崇武？”
“来过一回，没有任何破绽。”
之后顾晏辞才怀疑，是林崇武一早就做好了应对大理寺的打算，所以压根不会留下蛛丝马迹。
“没查出什么顾大人还怀疑林崇武，你说这算不算是造谣？”
萧明微拉开书案边上的抽屉，拉的时候感觉挺重的，还以为会是什么重要证据，接过等到顾晏辞的灯光照过去时，居然是馋肉在一块的珠宝首饰。
萧明微失望，顾晏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那萧姑娘又是如何凭借半本账本，就能确定军粮遗失与林崇武脱不了干系。本官看萧姑娘的样子，似乎对于林崇武与军粮案的关系没有任何疑虑，仿佛一早便知道似的。”
他的手肘靠在萧明微肩头不拿开，萧明微只能保持着蹲在书案边的姿势，久了难免酸疼。
萧明微扭头，“大人若是信不过我，不如我此刻便出去，被他们抓起来。赶明儿送到大理寺，大人亲自审我？”
顾晏辞静静看着她，那副眼神似乎在说，这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萧明微抿唇，她还真是不知道顾晏辞这么多疑。
此刻她已经开始怀疑，上一世顾晏辞输给林砚臣，是不是就因为他疑心太重，错过了生机。
脸上的面罩遮住了萧明微紧咬的双唇，只剩一双温怒的眼。
顾晏辞起身，“若有一日你进了大理寺，本官自然会秉公办案，好好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