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疯狗
老鸨看着这两人还没进到院子里，就已经投下一袋银子，心底也开始打起了小算盘。
“那这么着吧，我给这位公子往前排几个位置，只是今晚还能不能见到芍药，我可就不知道了。”
老鸨语毕，使唤门边两个姑娘将两人迎进门。
直到房间大门关上，顾晏辞的声音已经降到冰点，“萧明微！你这胡说八道的本事，当真是……”
萧明微却不甚在意，短起桌上的茶杯，“不说这些，就那老鸨的精明样，能让你往前排几个位置吗，难不成顾大人身上没有公务了，能陪着那些客人等？”
顾晏辞冷哼，“那你呢？你不是与我一同进来的吗？我是避开家里的夫人出来逛花楼，你是什么？”
萧明微挑眉，“我陪你啊！我一个姑娘家，这种事怎么好用我的名号？”
顾晏辞笑出声，“所以我得感谢萧五姑娘特地来陪我？那你怎么不寻个好一些的由头？本官尚未娶亲，哪来的夫人？还背着夫人逛花楼，这种事你也好意思说？”
萧明微也笑道，“顾大人，做这些生意的老鸨惯爱从家里跑出来逛窑子的，这种人有一就有二，是个无穷无尽的摇钱树，我这么说，不是为了让你见到芍药吗？再说，顾大人如今并未娶妻，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我必会守口如瓶，不叫你未来夫人知道。”
停了会儿，萧明微又道，“若是往后你夫人还是知道了，大不了我亲自上门，给顾夫人赔礼道歉，如此可好？”
顾晏辞一时语塞，“萧明微！你能不能有些姑娘家的样子？这些窑子爱什么样的男人，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知道？”
因为林砚臣就是这样的，当时萧明微拖着病躯亲自去接林砚臣，那窑子里的老鸨就是这么回答萧明微的。
当然这些事不能告诉顾晏辞，“从前家里有个族亲，就是夫人看得紧，一心想逛窑子。那夫人亲自追到窑子里，那老鸨当时就是这么回答的。”
顾晏辞半信半疑，却也没再继续追问。
萧明微饮进茶水，“行了，顾大人好生等着芍药姑娘吧，我们两个都在，人家怕是不好发挥。”
“你去哪？”
萧明微已经一手抚上门框，“楼下，这地方可是燕京的情报聚集地，万一能听到些有用的东西呢？”
顾晏辞被她留在房里，坐立难安。
期间老鸨进来过，只说芍药姑娘还要陪着另一个客人，让他继续等着。
萧明微则是凭借自己的装扮，在人群里混都如鱼得水。
“哎，这是生面孔啊，兄弟新来的吧？”
萧明微忙笑着，“是啊是啊，头一回来，各位大哥们……”
一楼大堂里什么东西都有，各色各样的。
萧明微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跟桌上的人掰扯。
余光正好瞥见小厮手上抱着两只狗走过，不知为何，萧明微看着他怀里的狗，总觉得不太对劲。
“哎，看什么呢？两只狗有什么好看的，你是头一回来的话，我还真心劝你，多花点钱上二楼，找个时机好好瞧瞧芍药姑娘，那才是人中极品！”
萧明微收回视线，顺着对面壮汉的话继续往下聊。
“是吗？我也听人提起过，只是我听说，这芍药姑娘，就爱见林家的老爷，那个二老爷，旁的人要见她一面，可是难如登天！”
壮汉轻嗤，抬手拍拍萧明微肩膀，“这有啥！这林老爷又不是日日来，你别与他撞上不就是了！就我来这儿的次数啊，那林老爷好几日才来一回，你可就放宽心玩吧！”
顾宴辞在房中逛了三圈，始终觉得浑身难受，但为这军粮案线索，还是耐住性子待在房里。
忽然听见楼下一阵骚动，惊叫声一瞬盖过歌舞丝竹声。
他快步上前，推开房门拉住一个捧着酒盏的小厮，“这是出什么事了？”
小厮被他拦下，深呼两口气，“妈妈新领回来看家的几只狗忽然发了急，正在底下胡乱逃窜，客人都被吓着了！”
说完没等顾宴辞说话，小厮就急着往前方的屋子跑去。
顾宴辞走到围栏边，底下已经乱成一锅粥，果蔬酒盏倒了一地，根本看不到萧明微的为位置，倒是清晰可见通体黑毛的狗在狂奔。
他心头一惊，转头寻找楼梯的位置。
萧明微还跟着壮汉把酒言欢，有意无意打听林崇武，没想到忽然从身后传来一阵狗吠声。
原以为只是小厮在训狗，她也没打算多管。
只是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此起彼伏，不曾间断。
萧明微刚转身，便见那狗如同发疯了一般的吵她狂奔而来。
她撑着桌面站起，前面的客人也因着忽然出现的几只疯狗吓得往后跑，期间几乎将桌上的东西全都弄撒了，一时间地上满是酒水果蔬。
前面的人拼命地往后拥，尖叫声仿佛要穿透萧明微耳膜。
她被人群挤在中间，只能顺着人流的方向往大堂中心走。
走着走着，萧明微和方才闲聊的壮汉就被挤到楼梯边缘，那疯狗被小厮拿着扫帚驱赶，暂时没有上前。
壮汉稍稍放下心来，正想松口气时，一只强壮些的黑色疯狗忽然越过小厮的扫帚，朝着他的方向狂奔而来。
萧明微手上没有防身武器，想要往别的方向跑，却被壮汉拦住去路，手臂遭他一拽，硬生生被拉回原地。
那壮汉则是抢了萧明微的身位，挤到楼梯的另一边去，只剩萧明微留在这里。
萧明微来不及追究那壮汉，狂吠的疯狗已经跑到她脚边。
顾宴辞疾步下楼，客人已经全部围堵在楼梯边。
眼见着距离地板就只有几个台阶的距离，脚踝处忽然传来一阵疼痛，顾宴辞踉跄几步，滑着走完走后几个台阶。
底下的人见他的样子，纷纷挤出小道避让开来。
顾宴辞扶着楼梯扶手，看了眼毫发无损的脚踝，眼角瞥过一角衣袍。
他一抬眼，萧明微同样惊奇的看着他，脚边正好是那咬人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