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动的序曲

2008年2月，寒风裹挟着细碎冰晶掠过街道，梧桐树枝在风中发出呜咽。我缩在工装外套里，呵出的白雾在路灯下凝成转瞬即逝的云团。

自从手机屏幕上跳出那个带着爱心的“好呀“，我的日子便被期待填满。

每日清晨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查看天气预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盘算着要叮嘱她添衣还是带伞。

2月10日傍晚，我提前四十分钟抵达电影院。玻璃幕墙倒映着我局促的身影，手中的电影票被反复摩挲，边角已经卷起毛边。

寒风钻进领口，我却感觉不到冷，只盼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能早些出现。

终于，路灯下出现一抹晃动的米白色，她踩着积雪跑来，围巾末端在身后扬起，发梢沾着细碎雪花，像撒了层晶莹的糖霜。

“没等很久吧？“她的声音裹着呵出的白雾，比电话里更清冽动听。

我慌忙摆手，喉结上下滚动：“没、没有，我也刚到。“

余光瞥见她睫毛上的冰晶，想提醒又怕唐突，只好跟着她往影院里走。

暖气裹挟着爆米花甜香扑面而来，银幕上的光影在她侧脸跳跃，她时而被剧情逗得肩膀轻颤，时而咬着吸管陷入沉思，发梢的茉莉香混着奶油气息，让我数不清吞咽了多少次口水。

散场时，雪已经停了。

月光给积雪镀上银边，我们的影子在地面交叠又分离。

经过结冰的水洼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小心滑。“

话音未落，我的手已经牢牢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却在触到我掌心温度的瞬间轻轻蜷缩。

整条街道安静得能听见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放慢脚步，任由呼吸在寒夜里交织成雾。

情人节前的半个月，我跑遍了市区所有的玩偶店。当在巷尾小店发现那只一米半高的黄色维尼熊时，心脏几乎要撞破胸腔。

抱着这个庞然大物挤地铁时，无数好奇的目光投来，我却满心都是她惊喜的模样。

站在她学校门口，看着学生们嬉笑推搡，几个扎马尾的女孩红着脸偷瞄，还有调皮的男生扯着嗓子喊：“苏老师的男朋友来啦！“

她小跑着出现，耳尖泛红，眼里却盛满笑意。

我把大熊塞到她怀里，紧张得声音发抖：“希望你每天都能抱着它，像我陪着你一样。“

她抱着熊的样子像被包裹在云朵里，低头时发丝垂落，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嘴角。而她递来的马克杯，杯身印着2005年12月17日——那个我们初遇的雪夜。

“杯子谐音'一辈子'。“

她用指尖摩挲着杯沿，“希望以后的每个清晨，你都能用它喝到热茶。“

杯身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我突然想起这些日子里，她发来的每一条叮嘱短信，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牵挂，此刻都化作滚烫的液体，在胸腔里翻涌。

暮色渐浓时，她抱着大熊转身，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鬼使神差地喊住她：“等、等一下！“

她回头的瞬间，月光为她的睫毛镶上银边。我张开双臂，喉咙发紧：“我能...抱一下你吗？“

她轻轻撞进我怀里，大熊蓬松的绒毛隔开我们的距离，却隔不住她发间的茉莉香，还有那让整个寒冬都融化的温暖，以及一句暖心的话语：

“看在你今天表现不错的份上，满足一下你的愿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