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嗷嗷哭！

夜深了。孩子们早已睡熟，儿子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小夜灯——自从你走后，他总说怕黑。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替他掖了掖被角。

回到卧室，双人床空了一半。我盯着你平时睡的那侧发呆，枕头上还留着几根你的长发。我伸手捻起一根，在指尖轻轻摩挲着。床头柜上摆着我们的结婚照，照片里的你穿着白色婚纱，笑得那么甜。

手机突然震动，是你发来的消息：“睡了吗？今天带孩子们去操场踢球了，有个维吾尔族小男孩特别像咱们儿子。“后面附着一张照片：一群晒得黝黑的孩子围着你，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拽着你的衣角。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你瘦了，也黑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我想回复点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发了个“早点休息“。

关掉灯躺下时，被子里的洗衣液香味扑面而来。这是你最喜欢的薰衣草味，可不知为什么，今天闻着格外刺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摸黑从衣柜深处掏出你常穿的那件睡裙。

把脸埋进柔软的布料里时，我闻到了你的味道。那种混合着洗发水和淡淡体香的气息，让我的眼眶突然发烫。我死死咬住嘴唇，可喉咙里还是漏出一声呜咽。

“混蛋...“我骂自己，“说好不哭的。“

但眼泪根本止不住。我想起上周儿子发高烧，我抱着他在医院走廊狂奔时，多希望你能在身边；想起女儿月考失利，躲在被子里哭，我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背；想起昨天厨房水管爆了，我浑身湿透地修到半夜...

最想你的，是每天清晨醒来时，伸手却摸不到你的温度。

我攥着你的睡裙，哭得像条被抛弃的野狗。泪水把布料浸得透湿，我甚至尝到了咸涩的味道。手机屏幕又亮了，是你发来的语音：“老公，我刚查了天气预报，明天家里要降温，记得给孩子们加衣服...“

你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我抖着手按下录音键，却发现自己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最后只能发过去一段混乱的呼吸声。

你立刻打来视频通话。我慌忙擦眼泪，可通红的眼圈根本藏不住。屏幕里的你穿着印有“援疆教师“字样的红马甲，背景是简陋的宿舍墙壁。

“你哭了？“你的声音带着心疼的颤抖。

我别过脸去：“没有，感冒了。“

你突然把镜头转向窗外：“你看，我们这里的星星特别亮。“画面里是广袤的夜空，繁星像碎钻般铺满墨蓝色的天幕。“听说对着星星许愿特别灵，我刚才许愿说...“

你的声音突然哽咽了：“...说好想抱抱你。“

我再也忍不住，把手机贴在泪湿的脸上，仿佛这样就能穿过屏幕碰到你。我们谁都没说话，只听着对方压抑的抽泣声。

不知过了多久，你轻声说：“后天学校要组织去牧场家访，可能一整天都没信号...“

“嗯。“我抹了把脸，“注意安全。“

挂断后，我走到阳台上点燃一支烟。夜风很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抬头看天，这里的星星没有你那里的亮。但我还是对着最亮的那颗轻声说：“快点回来吧。“

回到床上时，我把你的睡裙叠好放在枕边。明天还要早起给孩子们做早餐，送他们上学，然后赶去公司开会...生活总要继续。但至少今夜，就让我放纵自己，痛痛快快地想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