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水患

小厮的话音刚落，陈邦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连退两步才扶住桌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浙江洪灾？这消息像道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原本还盼着萧剑刚上任就出点岔子，可真来了天灾，他反而慌了神：若是萧剑救灾不力，皇上怪罪下来，说不定会连带着查陈家在浙江的生意；可若是萧剑真能稳住灾情，那他在皇上心里的分量，只会更重。

“老爷，这可怎么办啊？”陈夫人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咱们杭州的粮铺还囤着不少粮食，要是被萧剑征去救灾，咱们可就亏大了！”

陈邦直狠狠瞪了她一眼，却没敢说重话——眼下乾隆还在这儿，任何抱怨都可能引火烧身。他定了定神，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浙江多水患，如今汛期刚过就发洪灾，怕是百姓早已无粮可吃，此事非同小可啊！”他嘴上说着担忧，眼底却藏着几分幸灾乐祸——救灾本就是难事，萧剑一个刚承袭官位的“新官”，未必能扛得住这担子。

乾隆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萧剑身上时，多了几分期许：“萧剑，朕知道此事棘手，但方之航当年在浙江治水颇有成效，想来你也承了他的本事。你即刻赴任，朕会让户部拨粮拨款，你只管放手去做，务必护住浙江百姓，切不可让灾情扩大！”

萧剑立刻起身，双手抱拳，腰杆挺得笔直：“臣遵旨！臣明日一早就启程赴杭州，定不辜负皇上所托，也不辜负浙江百姓！”他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治水救灾不仅是皇命，更是替爹完成当年未竟的事，他绝不会退缩。

小燕子坐在一旁，心瞬间提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永琪的衣袖。她知道救灾的凶险，前世也听闻过不少官员因救灾不力被罢官问罪的事，更怕有人在背后给萧剑使绊子。萧剑瞥见她担忧的眼神，悄悄朝她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又看了眼站在老佛爷身后的晴儿——晴儿眼底也满是担忧，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告诉他“注意安全”。

这一幕落在知画眼里，她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方才萧剑承袭巡抚之职时，她就慌了神，如今皇上又委以救灾重任，若是萧剑真能立下功劳，往后在朝中的地位只会更稳，她和陈家就更没机会翻身了。她悄悄抬眼看向老佛爷，见老佛爷握着佛珠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立刻有了主意——或许，她能借着这场洪灾，给萧剑添点麻烦。

老佛爷坐在主位上，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萧大人有这份心是好的，可救灾不是儿戏，得有真本事才行。别到时候灾情没控制住，反而连累了皇上的名声，那可就不好了。”她这话明着是提醒，实则是在给萧剑挖坑——若是萧剑救灾出了差错，她正好借着“连累皇家名声”的由头，让乾隆治他的罪。

陈家众人也在心里暗暗祈祷，知琴悄悄拉着知祺的手，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希望这场灾再大些，让萧剑根本应付不来，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得意！”知祺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期待——只要萧剑栽了跟头，陈家就不用再看他的脸色，甚至能借着“协助救灾”的由头，重新在浙江站稳脚跟。

乾隆自然听出了老佛爷和陈家的心思，脸色沉了沉，看向萧剑道：“朕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若是有人敢在救灾之事上给你使绊子，不管是谁，你都可以直接奏报给朕，朕定不饶他！”这话既是给萧剑撑腰，也是在敲打老佛爷和陈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萧剑心中一暖，再次躬身：“谢皇上信任！臣定当全力以赴！”

小燕子也松了口气，知道有乾隆这句话，萧剑在救灾时能少些阻碍。她抬眼看向知画和老佛爷，见她们脸色难看，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觉得可笑——这些人总想着算计别人，却忘了天灾面前，百姓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夜色渐深，陈家正厅的气氛依旧凝重。萧剑忙着和李默派来的人商议救灾事宜，永琪则陪着小燕子回了偏殿。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轻声道：“你说哥能顺利吗？我还是有点担心。”

永琪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坚定：“放心，萧剑不是鲁莽之人，还有李通判帮他，肯定能稳住灾情。而且皇阿玛也说了，会给他撑腰，没人敢轻易找他麻烦。”

小燕子点点头，眼底满是期待：“嗯，我相信哥。等他救灾成功，爹娘的冤屈彻底洗清，我们的日子就能真正安稳了。”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希望。他们知道，这场洪灾是萧剑上任后的第一场考验，也是他们改写命运的又一步。只要闯过这关，往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