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翻案

夜色将景阳宫的琉璃瓦染成墨色，永琪刚将暖炉搁在小燕子脚边，就见她攥着锦被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即将说出口的事，关乎着他们兄妹俩埋藏多年的执念。

“哥该到了。”小燕子抬眼看向窗外，果然见萧剑的身影掠过廊下，一身夜行衣沾着夜露，却难掩挺拔身姿。他推门进来时，先朝永琪颔首，目光随即落在小燕子脸上，见她气色平稳，才沉声开口：“你急着叫我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关于爹娘的案子，我想起来关键的人了。”小燕子坐起身，永琪连忙伸手扶着她的腰，垫上软枕。她看着萧剑，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激动：“哥，你还记得爹的远房堂弟方式舟吗？就是现在在杭州做守备的那个——他才是陷害爹的真凶！”

萧剑的眉头骤然拧成结：“方式舟？我有印象，小时候他常来家里走动，后来爹出事，他就像消失了一样。你怎么确定是他？”

“前世我到死才知道真相！”小燕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低，眼底泛起红意，“他把爹写的‘清风拂堤柳’改成‘清风不识字’，把‘明月照山河’添成‘何必照汉家’，硬生生将写景诗改成反诗！还伪造了爹和‘反贼’的书信，拿着这些假证据去告发爹，就是为了抢浙江巡抚的位置！皇阿玛根本是被他蒙骗了，不是我们的杀父仇人！”

这话像惊雷般炸在萧剑心头，他的手重重拍在桌案上，茶杯都震得作响：“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这就去杭州找他算账！”

“别冲动！”小燕子连忙拉住他，“现在最要紧的是找证据，不是硬碰硬。方式舟在杭州经营多年，肯定早把痕迹抹干净了，你得悄悄去，别打草惊蛇。”她转头看向永琪，后者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萧剑面前：“这是我的贴身令牌，你拿着它去杭州府衙，找爹当年的旧部——他们肯定知道方式舟的底细，也一直盼着为爹翻案。”

萧剑接过令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渐渐坚定。小燕子又道：“哥，你还记得晴儿吗？晴儿是已故瑜亲王的女儿，是皇阿玛的亲侄女，还是老佛爷的养孙女，身份尊贵得很。可老佛爷就是因为我们爹的案子，一直反对你和晴儿在一起。若是爹的冤屈洗清了，你继承了浙江巡抚的官位，老佛爷就算再不愿意，也得顾及晴儿的身份和你的实权，不敢再阻拦你们！”

提到晴儿，萧剑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我当然记得，晴儿为了我，在老佛爷面前受了不少委屈。我早就想给她一个名分，可一直没机会。”

“现在机会就来了！”小燕子语气急切，“陈邦直虽是海宁阁老，却只是个没有实权的闲职，说到底还是皇阿玛的下属。我们爹当年是浙江巡抚，官阶比他高得多。若是你继承了爹的官位，手握实权，陈邦直见了你，都得毕恭毕敬，更别说他那个一心想攀高枝的女儿知画了！到时候，我们不仅能为爹娘翻案，还能让晴儿堂堂正正地嫁给你，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永琪在一旁补充道：“而且爹的案子不能再拖了，万一被方式舟或者别有用心的人（比如陈邦直）知道我们在查，他们肯定会抢先下手，到时候想翻案就难了。你明天就以‘染了风寒’为由，留在驿站静养，后天一早悄悄去杭州，一定要小心谨慎，有任何情况立刻派人传信回来。”

萧剑深吸一口气，将令牌紧紧攥在手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小燕子和永琪：“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为爹翻案，也为晴儿争一个未来。小燕子，你在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别让我担心。永琪，我把妹妹和外甥就交给你了，若是他们有半点差池，我饶不了你。”

永琪郑重地点头：“我会用性命护着他们。”

萧剑又叮嘱了小燕子几句安胎的注意事项，才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前世的遗憾，这一世她要一点点弥补回来。为了爹娘的冤屈，为了哥哥和晴儿的幸福，也为了腹中的孩子，她一定要撑下去。

永琪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声道：“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燕子点点头，眼底满是希望：“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