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孕

陈家宴席的玉盏碰撞声里，小燕子指尖始终轻轻贴着小腹。方才老佛爷摩挲着知画递来的墨宝，话里话外绕着“永琪性子跳脱，得有个稳重人在旁提点”打转时，她忽然想起前世——就是这番“为孙儿着想”的话术，让老佛爷顺理成章将知画塞进景阳宫，最后害得她痛失第二个孩子。如今她腹中再次有了动静，而永琪是老佛爷最看重的嫡孙、愉妃唯一的儿子，这份“孙媳”与“皇孙生母”的身份，便是她这一世最硬的底气。

“小燕子，怎么只喝茶？这道蟹粉豆腐是你爱吃的。”永琪见她望着桌面出神，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掌心不经意覆上她的手背，察觉到她指尖微凉，又多了几分担忧，“是不是海风凉着了？”

小燕子回神时，正撞见知画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藏着的雀跃，像极了前世她刚进宫时的模样。她压下心头的寒意，顺着永琪的话茬轻笑：“许是吧，前几日在御舟上就总觉得胃里发沉，我还当是晕船呢。”

话音刚落，老佛爷便放下银筷，看向知画的眼神满是慈爱：“哀家瞧着知画这孩子，不仅字写得好，心思也细。永琪啊，你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多跟知画聊聊，她定能帮你宽心。”这话明着是夸知画，实则是把“为孙儿选伴”的心思摆到了台面上——她是永琪的亲祖母，又是大清的太后，论谁都得卖她几分薄面，前世的小燕子就是不懂这层厉害，才落得被动。

可这一世，小燕子没等永琪开口，突然捂着胸口弯下腰，喉间溢出几声细碎的干呕。永琪瞬间慌了神，连忙扶着她的腰：“小燕子！你怎么了？”

满座目光骤然聚焦，知画立刻起身，帕子掩着唇，语气满是关切：“五福晋莫不是吃了生冷的东西？臣女去给您端点姜茶吧？”

“不必。”小燕子靠在永琪怀里，声音虚弱却清晰，“我……我这几日总这样，方才干呕时，小腹还隐隐发坠……”她说着抬眼看向乾隆，眼眶微微泛红，“皇阿玛，儿媳本不想扰了大家的兴致，可我怕……怕对孩子不好……”

“孩子？！”永琪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着她肩膀的手都在发颤。乾隆也立刻放下酒杯，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传胡太医！永琪是愉妃唯一的儿子，也是朕看重的皇子，小燕子要是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

老佛爷握着佛珠的手猛地一顿，指节泛白。她怎么也没想到，小燕子竟会主动提“孩子”——永琪是她的心头肉，这孩子若是能平安生下来，便是她的嫡曾孙，她就算再偏爱知画，也不能在“皇孙血脉”上做文章，否则不仅乾隆不依，连愉妃那边也没法交代。

容嬷嬷刚要应声，老佛爷却强压着心绪开口：“不过是些孕吐的小毛病，何必劳烦太医？让知画陪着小燕子去偏殿歇歇就好。”她还想挣扎，试图把知画和小燕子凑到一起，寻些可乘之机。

可小燕子哪里会给她机会，她抓着永琪的手，脸色又白了几分：“老佛爷，孙媳也想忍忍，可方才坠疼时，我总想起……想起几年前帮令妃晒书时，那书架倒下来的模样……”这话轻飘飘的，却像根针戳在众人心上——谁都知道，那回“意外”让她没了第一个孩子，而那孩子，也是永琪的第一个骨肉，是老佛爷没能见着的曾孙。

乾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传太医！立刻！”

胡太医赶来时，永琪几乎是攥着他的手腕往小燕子身边带。当太医的指尖搭在小燕子腕上，片刻后猛地起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喜色：“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恭喜五阿哥！五福晋已有两个多月身孕，脉象虽略虚，却也算平稳，只需好生静养，定能顺利诞下皇孙！”

“真的有了？”永琪一把抱住小燕子，声音哽咽，“小燕子，我们又有孩子了！”

老佛爷坐在椅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看着乾隆喜不自胜的模样，又想起愉妃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定会日日来慈宁宫求神拜佛，心里再清楚不过——这一回，她不能再动让知画进府的心思了。永琪是她的孙儿，小燕子是她的孙媳，如今孙媳怀了曾孙，她这个做祖母的，若是再从中作梗，便是违背天伦，不仅乾隆会不满，连朝野都会议论她“不慈”。

而知画站在一旁，帕子几乎要被捏碎。她原以为有老佛爷撑腰，定能拿下“五阿哥侧福晋”的位置，可如今小燕子不仅是名正言顺的嫡福晋，还是未来皇孙的母亲，更是老佛爷亲认的孙媳——这层身份，她永远也越不过去。

宴席散时，永琪小心翼翼地扶着小燕子往偏殿走。路过知画身边，小燕子停下脚步，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姑娘，往后在宫里再见，你该喊我一声‘五福晋’。毕竟，我是永琪明媒正娶的妻子，是老佛爷认下的孙媳，更是未来皇孙的母亲，这身份，可不能乱了。”

知画的脸瞬间惨白，只能低头屈膝：“是，五福晋。”

看着知画落寞离去的背影，小燕子轻轻靠在永琪肩上。海风卷着桂花香飘来，她忽然想起愉妃——前世愉妃总担心她性子太野，护不住永琪，这一世，她不仅要护住永琪，护住孩子，还要让愉妃知道，她这个孙媳，绝不会再让景阳宫重蹈覆辙。

“永琪，”小燕子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坚定，“这一世，我们不仅要护住孩子，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嫡福晋，是老佛爷的孙媳，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

永琪握紧她的手，郑重点头：“好，我陪你一起。不管是老佛爷还是谁，都别想再伤害你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