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淡定

南巡的御舟缓缓驶离海宁，朝着京城方向前行。舱内的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皇后心头的紧张——再过几日就要抵达杭州西湖，那个叫夏盈盈的女子，终究还是要遇上。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掌心沁出细汗，见容嬷嬷端着参茶进来，竟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容嬷嬷疼得皱起眉。

“娘娘，您别慌，五福晋不是说了，按她的法子来，准没错。”容嬷嬷轻声安慰，将参茶递到她面前，“您喝口参茶定定神，您可是六宫之主，哪能被一个宫外女子乱了分寸。”

皇后接过参茶，却没心思喝，目光直直盯着舱门。正恍惚间，舱门被轻轻推开，小燕子扶着永琪的手走了进来，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上带着几分孕中的柔和。“皇额娘，您又在想夏盈盈的事啦？”小燕子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皇后被戳中心事，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再过两天就到西湖了，万一皇上真的被那个夏盈盈迷了心窍，执意要封她做贵妃，怎么办？”前世断发失权、静心苑受苦的画面又涌上心头，她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小燕子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笃定：“皇额娘，您淡定淡定！您可是后宫之主，掌管六宫事宜这么多年，还拿捏不了一个外人夏盈盈？”她顿了顿，故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您忘了我们在陈家说好的？她是青楼出身，身份本就低微，您只需顺着皇上的意思，提议让她从答应做起，既显得您贤良大度，又占了规矩的理。皇上就算再喜欢她，也不能坏了皇家的规矩，更不会驳您这个皇后的面子。”

皇后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少了往日的敌意：“你这死丫头，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只是……万一皇上不依呢？”

“怎么会不依？”永琪在一旁补充道，“皇阿玛最看重规矩和颜面，夏盈盈出身特殊，若是直接封贵妃，定会引来朝野非议，说皇阿玛‘沉迷美色、不顾礼法’。您主动提议从答应做起，正好帮皇阿玛解了这个难题，他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会不依？”

小燕子跟着点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而且啊，从答应到贵妃，要熬多少年？要经多少考核？她一个在青楼里自由惯了的女子，哪受得了宫里的规矩？说不定过不了半年，新鲜劲一过，自己就想走了。到时候，您既落了贤德的名声，又没了心腹大患，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后听着，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握着帕子的手也松了些。她仔细琢磨着小燕子的话，确实在理——前世她就是太冲动，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这一世按规矩来，反而能牢牢掌握主动权。“你这丫头，倒是比从前多了些心思。”皇后看着小燕子，眼神复杂却多了几分认可，“若不是你提醒，哀家恐怕又要犯糊涂。”

“那是自然！”小燕子笑着挑眉，“毕竟我现在是怀了皇孙的人，得多为皇额娘、为宫里的安稳着想嘛。”她说着，轻轻抚了抚小腹，眼底满是温柔。

容嬷嬷在一旁也松了口气，笑着道：“娘娘，您看五福晋都想得这么周全了，您就放心吧。等回到宫里，老奴再帮您盯着夏盈盈的动静，保证不让她兴风作浪。”

皇后点了点头，端起参茶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里，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落了地。她看向窗外缓缓后退的景色，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她绝不会再重蹈覆辙，定要守住皇后的位置，护住永璂，护住六宫的安稳。

小燕子见皇后神色舒展，也放下心来，拉着永琪的手起身：“皇额娘，您好好歇息，我们就不打扰您了。等快到西湖了，我们再来看您。”

走出皇后的船舱，永琪笑着对小燕子说：“没想到你还能劝动皇后，看来你这‘五福晋’是越来越有模样了。”

小燕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那是！我不仅要做好五福晋，还要护住我们的孩子，护住我们的家。往后宫里再有什么事，我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永琪握紧她的手，重重点头：“好，我们一起扛。”

御舟在平静的水面上缓缓前行，阳光透过舱窗洒进来，映着两人相握的手，温暖而坚定。他们知道，回京的路还有许多挑战，但只要同心协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而属于他们的幸福未来，也正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