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风行者再现
菲佐率先告辞，临走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说到：“陈默兄弟，若是决定来我们黑水城，务必来找我。别的不敢说，让城主给你安排最好的住所，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但是他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机械之都是一等大城，资源、机遇远非他所在的二等城黑水城可比，傻子都知道该选一等城。
菲佐离开后，安妮却没有立刻走的意思。
夜色已深，她索性决定留下来，正好与好久不见的洛云凑在一起，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聊起了近期发生的诸多趣事，房间里不时传出她们压低却仍显兴奋的笑语声。
而陈默，漫漫长夜，无心随眠。
独自一人走上了树屋的屋顶。
夜风微凉，拂过他的面颊，带来远处森林特有的草木清香。
头顶是浩瀚的星河，但陈默的心思却不在美景上。
他靠着边缘的栏杆，思考着那个现实而紧迫的问题——究竟该选择哪一座城市？
这座舒适的树屋是风行者的财产，当初她就说过，如果他能进入选拔赛前十名，就会“考虑”加入队伍。
如今，他不仅稳入前十，更是以积分赛第一名的身份获得了优先选择权。
可是，风行者却没具体说要去哪座城市。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根风行者上次留下的箭尾羽毛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正准备将其取出，施展那独特的召唤方式。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自身后悄然响起。
“不必麻烦了。”
陈默猛地回头。
只见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立在屋顶的另一侧。
依旧是那身利落的装束，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线条冷峻的下颌和薄唇。
不是风行者又是谁？
陈默眼中惊喜，脱口而出：“好久不见啊！近来可好？”
风行者似乎一点都没变，语气是一如既往的疏离与简洁：“就那样吧。”
陈默早已习惯她这种态度，不以为意，反而兴奋地迈近两步，迫不及待地分享好消息：“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我们野外积分赛已经是第一名了！而且，就在今天的竞技场，我们还把那个头号种子队伍给干掉了！怎么样？这下我们总该有资格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了吧？”
然而，风行者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兜帽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审视他。
片刻后，直接点破了一个陈默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秘密：“比赛我看了。你那些新技能……都是‘偷’来的，对吧？”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风行者知道他“偷学”风步的事情，之前似乎只是怀疑，现在看来，对方已经相当确定了。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嬉笑掩饰过去，强辩道：“嘿，怎么能用‘偷’这么难听的词呢？我那是学习！观摩学习！技能就在那里，我能学到手，那是我的天赋和本事。学不到是我自己技不如人，这怎么能叫偷呢？”他试图用歪理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风行者似乎懒得在这个词眼上与他多做纠缠，沉默了片刻，忽然转换了话题，直接切入核心：“那你们选好要去的城市了吗？”
“没有呢！这不等你的号令吗？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我们在哪都无所谓的，真的。”他试图表达出一种以风行者马首是瞻的姿态。
风行者沉默了一下，陈默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丝。
“我要去黑水城。”
“黑水城好啊！”陈默几乎不假思索，立刻大声附和，语气夸张，“我最喜欢黑水城了！那里的水又黑又……呃，又富有矿物质！人杰地灵……”他正搜肠刮肚地想着赞美之词，试图表明自己与风行者站在同一阵线。
但风行者的下一句，瞬间将他所有准备好的奉承话都劈散在了喉咙里。
“我想杀了城主。”
“杀了好啊……等等？！什、什么？”陈默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你想杀黑水城城主？为什么？他是一个二等城的城主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了些许。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突然其来的目标。
风行者的兜帽微微抬起，似乎能感受到其下投来的锐利目光，语气却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陈默急忙辩解，感觉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风行者大人，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啊！你要杀一个人，而且是这样一个大人物，我……我总不能仅仅因为你的个人喜好，就莫名其妙地跟着你去对抗一座城市吧？”
屋顶的气氛骤然变得凝重起来。
风行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良久，才说道：“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说了之后，你可能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很遗憾告诉你，我现在是一个被双律的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风行者微微抬起的下巴，似乎想看看她是否理解这个词的分量。“知道什么事双律吗？就是被两个家族同时挂上杀手组织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那并非真正的笑意，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处境的嘲弄。“我骄傲了吗？我会说出去？像我这么低调的人，惹了这么大的事我从来不说，也不对外炫耀。”
风行者听到这里，忍不住从兜帽下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笑声。
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种古怪的幽默感，他的坦然和这种近乎荒谬的“低调”宣言，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反差。
在她看来，活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很多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空间去多愁善感，只要自己问心无愧，能活下去就已是不易。
她似乎从陈默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与自己相似的特质——一种在黑暗困境中依然保持某种内在准则的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