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真诚是必杀技
塞伦和洛云都惊讶地看着陈默，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而那巨大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一直笼罩在眼中的戒备和麻木，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他死死盯着陈默，似乎想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虚伪。
陈默的眼神坦荡、坚定。
甚至带着一丝对眼前牛头人处境的悲悯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屋内那位老人的咳嗽声又起，以虚弱的气息说到：“让他们进来吧，孩子”
牛头人听到后犹豫了一下，便把门打开说到：“进来吧”
昏暗的光线涌入陋室，映照着草铺上那位形容枯槁的老牛头人。
她浑浊的眼睛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努力侧过头，看向门口的陈默等人，声音虚弱却清晰。
“我的孩子名字是加恩血蹄，他这个人，性子直，说话冲，但……心不坏，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曾经遭遇过背叛”
“母亲！”加恩·血蹄的声音带着痛苦，想阻止母亲揭开心底的伤疤。
但是母亲缺打断他：“听我说完，我们牛头人一族对誓言看的无比之重，对于你以魔法之神的誓言，我看到的只有真诚，所以我愿意相信你们，我对你们没有什么要求，只求以后你们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和困难，都不要抛弃他，他是个很听话也很尽责的孩子。咳…咳咳……”
陈默他们心中同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原来那冰冷的戒备，那对抚恤金的追问，都源于被信任之人背叛过。
加恩·血蹄巨大的拳头紧握着，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咕噜声。
她接着说道：“孩子，你跟他们去吧，去追寻你喜欢的世界，这个家你付出的太多了。”
牛头人加恩没说话，陈默却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顾虑——他走了，病重的母亲和幼小的妹妹怎么办？在这污浊的贫民窟，她们能活几天？
“伯母，”陈默上前一步，对着草铺上的老母亲诚恳道。
“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请您和妹妹搬到我家里住下，我们家里正好有空余的房间，也更干净舒适些，而且我们一家都是普通人，没什么尊卑贵贱，也不在意种族信仰。”
加恩·血蹄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陈默，又看向那位老母亲。
片刻的安静后，是草铺上传来一声轻轻的笑叹：“呵………我这把老骨头睡这破席子也睡厌了，正好，咳咳......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现在是啥样了，儿啊”
她看向自己的儿子，浑浊的眼中带着鼓励和决定，“信他们…一回”
“母亲……”加恩·血蹄的声音带着哽咽和挣扎。
他看着母亲枯槁却坚定的脸，又看了看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妹妹贝恩。
巨大的牛头缓缓垂下，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好。”
他转向陈默三人，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许多冰冷：“你们在外面等一下。”
说完，他默默地转身，开始收拾这个几乎一无所有的“家”。
陈默理解牛头人的不善言辞，点点头，和塞伦、洛云退到了门外，他并没有干等，迅速转身，在迷宫般的陋巷里穿行。
很快在巷口一处简陋的马车租赁点，找到了一架还算结实干净的普通马车。
当加恩·血蹄一家三口最终走出那扇破败的木门时。
他们所有的家当，只装满了一个小小的旧包袱。
“伯母，贝恩，直接上马车吧，里面舒服些，我们在外面走就行。”陈默早已掀开车帘，动作自然而体贴。
车厢内，老母亲透过布巾的缝隙，心中了然这车是陈默特意临时去租的。
这份细致入微的考虑，让她心中那份初生的信任，又悄然稳固了几分。
路途不短。当马车最终停在陈默租住的小院前，加恩·血蹄放下妹妹，搀扶着母亲走下马车。
妹妹紧紧抓着哥哥的裤子，大眼睛里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好奇和害怕。
“月儿，来。”陈默轻声招呼。小月儿好奇地凑过来。
看着那个被布包裹得只露出眼睛，头上还有小犄角轮廓的小妹妹，没有丝毫恐惧，只有纯真的好奇：“我叫月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布巾下传来一个细弱蚊蚋的声音：“贝……贝恩……”
“贝恩？真好听！”月儿笑起来，伸出小手想去拉她。
贝恩却下意识地往哥哥怀里缩了缩。月儿也不介意，只是笑嘻嘻地看着她。
陈默对洛云耳语几句，洛云点点头，立刻转身出门。
陈默则快步上了二楼，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你们稍坐，我收拾下房间。”
他的“收拾”，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宽敞明亮的主卧室腾了出来，衣物、书籍、杂物，一股脑收进空间戒指。
他叫来小雪，两人合力换上崭新的被褥，将房间打扫得一干二净。
“地方不大，希望你们别嫌弃。”陈默引着加恩一家上楼。
当加恩搀扶着母亲走进这间洒满阳光的房间时。
老母亲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主卧的位置，她的脸上露出动容：“孩子…这主卧是你的房间吧，这怎么行”。
“哪有什么主卧不主卧的，”陈默爽朗一笑，浑不在意。
“这里采光较好，通风透气，对您身体恢复有帮助。我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睡哪儿不是睡？”
“有心了，孩子…”
“你们先歇歇，我去集市买点东西，晚上咱们好好吃一顿。”陈默安顿好，转身下楼。
当陈默刚出门，陈默让洛云请来的外城医者匆匆赶到，为老母亲仔细诊查。
开了更对症也更昂贵的药剂，并详细嘱咐了护理细节时，小雪就站在一旁一一记下。
.......
傍晚时分，餐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
加恩·血蹄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坐在餐桌旁。
他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尤其是在看到妹妹贝恩忍不住伸出小手想去拿一块烤肉时。
他粗壮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几乎要下意识地阻止。
陈默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拿起自己的刀叉，在每一个盘子里都率先切下一块，坦然自若地放入口中，咀嚼咽下。
月儿也笑着对贝恩说：“贝恩，快尝尝，默哥哥做的肉肉可好吃啦！”
小贝恩看看吃得喷香的月儿，又怯生生地望向哥哥，加恩·血蹄沉默片刻，随后微微点头。
小贝恩眼中瞬间迸发出喜悦的光芒，小心翼翼地拿起属于自己的小叉子，叉起一块肉排吃了起来。
美味的食物入口，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时，小雪搀扶着拄着加恩的母亲下楼，慢慢走到了桌边坐下。
加恩看着母亲面前那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看着妹妹小脸上那久违的笑容；
感受着这间明亮屋子里中温暖明亮的灯光和没有歧视的平和氛围；
听着月儿叽叽喳喳和贝恩小声的交流……
加恩握着刀叉的粗糙大手，微微有些颤抖。
他低下头，默默地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仿佛在吞咽某种翻涌的情绪。
那一直紧绷的如同岩石般冷硬的侧脸线条，在温暖的灯光下，似乎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松动。
他第一次，没有在吃饭时担心下一顿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