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是再见
洛云奶奶也颤巍巍地点头附和：“是啊，活着不易，每个人都在努力求生。”
塞伦见气氛沉重，连忙岔开话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得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千湖城外城已毁，内城恐怕也人满为患，附近有实力接纳难民的大城市，一个是资源丰富的圣光城，另一个是防御设施完善的黑水城，但这两个都是二等城，临时居住需要缴纳高额租金，除非我们能通过他们举办的联合选拔赛。”
“选拔赛？”陈默挑眉。
“嗯，”塞伦点头，“通常是周边几个城市联合举办，获得积分前十的队伍会被邀请加入公会，并且享受该公会旗下的城市永久居住权。”
陈默略一思索，做出安排：“那我们分头行动。明天一早，我和塞伦去黑水城打听选拔赛的具体消息并勘察情况，洛云，你负责去接卡洛琳，把她安全带来这里汇合。至于这里…”
他看向风行者，语气带着请求，“风行者大人，能否再叨扰您几天？等我们找到新的落脚点就立刻搬离。”
“这处据点已经暴露，不再适合我居住了。”风行者淡淡地说，就在众人心里一紧时，她继续道，“你们可以继续使用，直到离开。”
“谢谢您！”洛云感激涕零地说道。商议已定，众人心头的巨石稍移。
疲惫感袭来，大家各自找了地方休息，树屋房间有限，但挤一挤总能安排下。
然而陈默却毫无睡意。他轻手轻脚地沿着中央巨大的树干内部的天然阶梯，爬到了树屋顶端。
令他意外的是，风行者也没睡。
她独自坐在屋脊的最高处，兜帽依旧低垂，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似乎早就察觉到了陈默的到来，但并未回头，也没有任何表示，默许了他的靠近。
陈默在她旁边不远处坐下，保持着一段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仰头望着璀璨的星河，率先打破了沉默：“这次……真的多亏有你在，谢谢。”他的语气无比真诚。
风行者沉默了片刻，清冷的声音才如同夜风般缓缓响起：“不必。我只是还了你们的人情。”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你就是救命恩人。”陈默侧过头，试图从那片兜帽的阴影里分辨她的表情。“我们离开前，城里就有传言说秘境怪物异动，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这个世界，一直如此。”风行者的回答简短而淡漠，透着一种看惯生死离别的沧桑。
“你……经常独自面对这些吗？”陈默忍不住问道，声音放得更轻。
风行者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开：“那个女孩，小雪……她很好。”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格外柔和：“是啊，她很坚强，也很善良。”
“……嗯。”风行者轻轻应了一声，这几乎是她表达肯定的最高程度了。“她的气息，很纯净。”短暂的沉默后，她又极轻地补充了一句，“像森林里的晨露。”
陈默轻声一笑：“是啊，所以她才能让戒备心那么强的你，都愿意暂时留下养伤。”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拉近距离。
风行者似乎瞥了他一眼，说到：“比起某个用奇怪魔法偷学技能的家伙，确实更值得信任。”
陈默顿时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咳咳……那是天赋，天赋你懂吗？我也不是对谁都用的。”
他赶紧转移话题，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说真的，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这里暴露了，你又要继续…漂泊了？”
“漂泊……”风行者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似乎觉得这个形容很贴切，“森林很大，总有去处。习惯了。”
“一个人？”
“一个人。”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风行者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屏障，但这屏障之下，并非冰冷无情。
她救下了那么多人，记得小雪的善良，甚至刚才还带着几乎难以察觉的幽默感回应了他的玩笑。
“其实……不一定非要一个人。”陈默斟酌着语句，语气变得认真起来，“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人类，或者不习惯与人相处。但我们……嗯，我们这支小队，虽然个人实力可能远不如你，但至少还算靠谱？塞伦是个不差钱的主，卡洛琳父亲是高级炼金术师，洛云和加恩你也看到了，他们重视家人，本质不坏。而我……”陈默顿了顿，“至少跑得挺快，还能偶尔给你点‘惊喜’。”
他见风行者没有立刻反驳或离开，便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打算去黑水城或者星坠湾，通过选拔赛获得居住权，然后继续挑战秘境，提升实力，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太平，一个人力量再强，也总有顾不过来的时候。也许……你可以考虑暂时和我们同行？不必承诺什么，就当是多几个能互相照应的……旅伴？”
陈默没有说什么“加入我们”或者“成为同伴”之类的话，他知道那太冒进了。
“旅伴”这个词显得更松散，也更安全。
风行者久久没有回应，只有夜风吹动她兜帽下的发丝和衣角。
就在陈默以为这次尝试失败了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疏离：“……我习惯独行。”
陈默心里刚叹了口气，她微微转过头，月光终于勾勒出她下巴的一抹柔和曲线，却听到她接着说道：
“如果你们能获得选拔塞前十名，那我会考虑考虑。”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只留下屋顶的木板上，那根送给陈默的箭尾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陈默看着那根羽毛，又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也好。至少，不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