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为无格,自定新规
破庙之内,夜风如刃。
凌玄君那句“恭候多时”,轻得像玩笑,却重得能压塌半片天庭。
沈清辞收回目光,掌心那枚天帝仙玉依旧滚烫,仿佛有生命一般,随着她的心跳微微搏动。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凌玄君倚在柱边,语气散漫,“我对天帝之位没兴趣,对那点可怜的天规更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她淡淡问。
“我对能改写规则的人有兴趣。”
他抬眼,目光直白又灼热:“千万年来,仙是仙,凡是凡,灵格一划,生死两分。只有你——无灵格,却能判灵格;非神仙,却能定神仙。”
“你本身,就是一条新的分界线。”
沈清辞心头微震。
这句话,戳中了她连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本质。
她没有灵格,所以她不属于任何一方。
她能看见所有灵格,所以她凌驾于所有品级之上。
“我现在没空陪你论道。”她压下心绪,“天庭在追杀我,三界在悬赏我,我连自己的路都看不清。”
“你不是看不清。”凌玄君缓步走近,“你只是不敢承认——你其实可以给自己铸一格。”
沈清辞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你以为那枚上古天帝碎片,只是用来防身?”
凌玄君指尖轻点她的眉心,一缕温和的仙力缓缓渗入,不侵不伤,只引动她体内潜藏的共鸣:
“你天生无格,本就是最完美的容器。
别人是先有灵格,后有修为。
你可以——先有规则,再造灵格。”
“别人的格是天定。
你的格,自造。”
一字一句,砸在沈清辞心上。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残缺品,是异类,是被天道抛弃的人。
可此刻才惊觉——无格,才是最大的破格。
“我要怎么做。”她声音微哑。
“凝神。”凌玄君退后半步,“看你自己。”
沈清辞依言闭眼,识海之中,银辉骤然铺开。
她第一次,不是看别人,而是看自己。
周身空荡荡,没有光晕,没有品级,没有那道决定命运的线。
【灵格:无】
【仙途:未定义】
【权限:可书写,可铸造,可自成一界】
她不是没有,而是空白。
空白,意味着——一切皆可。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握住那枚天帝仙玉。
金光与银辉在她掌心交融,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她在自己那片空白的魂灵深处,提笔一般,缓缓落下第一笔。
不依天,不依地,不依上古天帝,不依三界任何一条旧规。
她只写——
【我,沈清辞。
不以灵格定级,不以仙凡分界。
我在,便是分界。
我言,即为新规。】
轰——
整个破庙剧烈一震。
一股不属于三界任何体系的力量,自她体内冲天而起。
凌玄君瞳孔微缩,下意识后退半步。
哪怕是他,此刻也生出一丝敬畏。
他看见沈清辞周身,缓缓浮现出一道透明却坚不可摧的光纹。
没有品级,没有颜色,没有编号。
却压得他体内四品上仙的灵格,自动低伏。
这不是仙格。
不是神格。
是——
分界格。
她以无格之身,为自己,铸出了三界从未有过、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一格。
沈清辞缓缓睁眼。
眸中银辉平静,却自带裁决之意。
“我明白了。”
她轻声开口,像在说给自己听,也像在宣告三界:
“从前,是灵格定人。
从今往后,是人定灵格。”
“那条神仙分界线,
你们守了千万年。
现在——
该换我来画了。”
话音刚落。
庙外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伴随着法器破空之声。
有人厉声大喝:
“沈清辞就在里面!杀了她,七品真仙!”
“悬赏在此,别让她跑了!”
至少数十名修士,已将破庙团团围住。
凌玄君转过身,玄色衣袍无风自动。
原本散漫的气质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
“你刚铸新格,不宜动怒。”
他头也不回,淡淡道:
“外面这群东西,
我来清。”
沈清辞坐在原地,指尖轻叩,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
她忽然轻声说:
“凌玄君。”
“嗯?”
“你若真要做我的刀。”
她眸底掠过一抹淡笑,
“那就——别藏了。”
“从今天起,你不必再躲在暗处。”
凌玄君身躯微顿。
下一刻,他仰天轻笑。
压抑已久的四品上仙威压,毫无保留,轰然散开!
“如你所愿。”
庙门外。
所有围杀者,在这股天界上君的威压之下,瞬间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
那个被三界通缉的沈清辞,
身边,站着一位真正的神仙。
而且是——
为她拔刀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