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使临谷，七品生死线

凌玄君离去不过半柱香。

废仙谷上空，忽然风云倒卷。

金光如剑，撕裂灰暗天幕，云层之中，仙乐缥缈，旌旗猎猎，一队身着银白仙袍的仙人脚踏祥云，自九天垂落。

为首者面白无须，手持一卷鎏金仙册，眉眼间带着居高临下的淡漠。

“天界仙籍司使者在此——”

他声音不大，却借了仙力，响彻整个废仙谷：

“奉天帝谕令，重审三界仙籍！

凡灵格未达七品者，一律剔除仙骨，贬落凡尘！

灵格残缺者，就地打散，魂归虚无！”

七品。

那是凡与仙之间，最冰冷、最残酷的生死分界线。

谷中众堕仙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之中，最高也不过八等、九等灵格，连七品的边都摸不着。这哪里是审籍，分明是清场。

“不要！我只差一点就能修到七品……”

“仙使大人饶命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仙使眼神都未动一下，身后仙兵抬手便是灵光扫过，几名哀嚎的堕仙瞬间灵格崩碎，化为飞灰。

“反抗者，魂飞魄散。”

仙使淡淡开口，如同碾死几只蝼蚁。

沈清辞立在原地，指尖紧攥着那枚上古仙玉，眸底银光冷冽。

她一眼便看清那仙使的底细——

【灵格：六品·准上仙】

【权限：代掌仙籍终审】

【手段：冷酷无情，以格论命】

在他眼中，灵格就是一切。

不达线者，不配活着。

“下一个。”

仙使翻了翻仙册，目光随意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他微微皱眉：“此处乃是废仙谷，你一介凡身，无灵无光，为何在此？”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来，有同情，有幸灾乐祸。

无灵格，在天界使者眼中，连尘埃都不如。

沈清辞抬眸，声音平静：“我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仙使嗤笑一声，“凡俗贱躯，也配沾仙谷之气？来人，将她逐出——”

“等等。”

沈清辞忽然开口。

她抬手指向仙使手中的仙册，一字一句：

“你手中仙册，录的是灵格，还是人心？

你判的是仙途，还是命数？

七品这条线，是谁定的？”

一言出，全场死寂。

仙兵们都愣住了。

谁敢这么跟仙籍司使者说话？

仙使脸色一沉：“放肆！天规既定，七品为真仙分界，你一介凡人，也配质疑天道？”

“我不配，但我能看穿。”

沈清辞往前一步，眸光骤亮，银辉直逼仙使：

“你灵格六品，终生无望七品。

你之所以疯狂斩杀不达线者，不过是因为——

你怕别人看出，你这条分界线，本就不公！”

轰——

仙使脸色骤变。

这话，戳中了他最深的痛处。

他苦修万年，卡在六品不得寸进，所以他才比谁都信奉这条线——只有死死守住品级规则，他这半仙之身，才有资格高高在上。

“妖言惑众！”

仙使怒喝，抬手便是一道灵光直劈沈清辞：“朕便替天规，除了你这疯子！”

灵光带着灭杀一切之势。

众人都闭上了眼。

无灵格的凡人，必死无疑。

可下一秒——

“铛——”

一声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声响。

沈清辞周身，竟自动浮现一层银色光罩，那道仙术劈在上面，直接崩碎！

她以无格之身，硬接六品仙使一击。

“你……”仙使瞳孔骤缩。

沈清辞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裁决般的冷然：

“你以七品线，判他人生死。

那我便以灵格眼，判你——心术不正，不配掌籍。”

她指尖一抬，银辉直刺仙使眉心。

众人只看见，那高高在上的天界仙使，忽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头顶的灵格猛地一颤，竟被硬生生压下一截！

【灵格：六品→六等·不稳】

仙使踉跄后退，满脸惊骇：

“你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动我的灵格？！”

“我说过。”

沈清辞声音清冷，响彻云霄：

“灵格的线，我来定。

神仙的界，我来判。

你守你的天规，我守我的公道。

从今日起——”

“七品不再是死线，灵格不再是天命！”

话音落下。

她手中那枚上古仙玉，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道模糊而尊贵的灵格虚影，自仙玉中缓缓升起。

那是……

接近一品的天帝之格。

整个废仙谷的灵气，都在为之朝拜。

天界云端深处。

凌玄君负手而立，望着下方那道逆光而立的纤细身影，眸色深邃如夜。

“灵格无命，她能改写……”

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仙使看着那道天帝级虚影，吓得浑身发抖，再不敢放肆。

沈清辞握着仙玉，抬眸望向九天。

她知道。

从她敢对天界使者出手的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废仙谷里一个不起眼的无格少女。

她是踩碎神仙分界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