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身世浮现，旧神低语

黑水轰然炸开。

万丈黑手印破天穹，带着上古封印破碎的狂暴气息，直抓沈清辞与凌玄君！

那股威压古老而冰冷，远超之前的天帝与镇南神君——

这是真正属于上一个纪元的力量。

“小心！”

凌玄君瞬间将沈清辞护在身后，四品上仙之力全开，玄色仙光化作巨盾。

“轰——！”

黑掌与巨盾相撞，风浪席卷八荒。

凌玄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金血。

“凌玄！”沈清辞扶住他。

“我没事。”他咬牙抬眼，“这不是普通残灵，是当年看守弃灵渊的上古镇锁神。”

黑云中，一道模糊而高大的身影缓缓凝聚。

它周身缠绕着破碎的锁链，每一片碎片都刻着“灵格定罪”的古字。

“分界小娃娃，你以为你在行善？”

旧神声音如两块万载寒铁摩擦，

“你救走的，不过是你当年亲手判下的残灵。”

沈清辞眸色一凝：“你说什么？”

“你忘了？”

旧神低笑，笑声里满是嘲讽，

“你忘了你是谁，忘了你为什么无格，忘了你为什么一出生就带着分界之眼。”

它抬手，一指指向沈清辞的心口：

“你根本不是凡女。

你是上一任分界神。”

一语落下，如惊雷炸在两人头顶。

凌玄君猛地抬头：“不可能！上古分界神早已陨落——”

“陨落？”旧神嗤笑，“她是自碎神格，自贬凡尘，甘愿落入轮回，只为等一个能推翻旧天规的时机。”

“她为了不让天道控制，亲手碎掉自己的神格，

变成无格之人。

一缕残魂坠入凡尘，一世又一世，

直到这一世，遇见你，凌玄君。”

凌玄君身躯骤然一僵。

沈清辞看着他，心头莫名一紧：“遇见你……是什么意思？”

旧神的目光，落在凌玄君身上，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冷意：

“你以为，他为什么偏偏在废仙谷遇见你？

为什么偏偏在你最危险的时候出现？

为什么一个天界上君，会心甘情愿跟着一个通缉犯？”

“凌玄君，

你要不要亲口告诉她——

你接近她的最初目的？”

空气瞬间凝固。

凌玄君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玄色衣袍下的身躯微微发颤。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沈清辞的眼睛。

沈清辞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轻声问，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他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旧神大笑，黑云翻涌：

“天帝早就察觉到，分界神将转世重临。

他派凌玄君下界，

寻找转世的分界神，带回天庭，要么控制，要么抹杀。”

“他一开始接近你，

是为了杀你。”

“轰——！”

这一句话，比刚才那道黑掌更震心。

沈清辞怔怔看着凌玄君的背影。

是为了杀她。

在废仙谷的相遇，

在暗夜里的守护，

在南天门下的并肩，

在凌霄殿里的追随……

原来一开始，是为了杀她。

凌玄君终于缓缓回头。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痛苦、挣扎、愧疚。

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狼狈。

“清辞……”

他声音沙哑，“我……”

“所以。”

沈清辞打断他，眼底银光一点点冷下去，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

“你靠近我，不是因为认同我，不是因为想帮我，

只是因为我是你要找的目标。”

凌玄君心口像被狠狠刺穿：“不是的！后来我——”

“后来什么？”

她轻声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后来你发现我好控制？

还是后来你觉得，留着我，对你更有用？”

黑云中，上古旧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分界神，你每一世都在信人，

每一世都在被背叛。

天庭利用你，天道抛弃你，连你身边的人，都带着目的接近你。”

“现在，

你还要坚持你那套万灵同格的可笑规矩吗？”

沈清辞缓缓闭上眼。

千万缕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识海中疯狂闪烁——

上古神座，漫天仙神背叛，自碎神格的剧痛，一世又一世凡尘的孤独……

原来她的无格，不是残缺。

是自罚。

是反抗。

是一场长达千万年的、孤独的等待。

她再睁眼时。

眼底没有泪，没有痛，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

她轻轻推开凌玄君想要扶她的手，一步错开，与他拉开距离。

“凌玄君。”

她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你我之间，

从这一刻起——

分界。”

一字落下。

一道无形却冰冷的光纹，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用了分界。

凌玄君僵在原地，金红色的血，从嘴角缓缓滑落。

他知道。

他差一点，就彻底失去她了。

黑云之上，上古旧神仰天大笑：

“好！好一个背叛！好一个分界！

既然你心已死，

那就——

重回无妄海，

做我永远的囚奴吧！”

万丈黑掌，再次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