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万灵同格 第十一章 旧殿余霜，新火初生

南天门敞开的第三日。

昔日肃穆森严、以灵格高低排站位的凌霄殿，如今气氛怪异得近乎安静。

天帝仍坐在龙椅上，却没了往日一言定生死的威压。一品灵格的金光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与旁人无异的、干净的微光。

旧天规已废。

可旧规矩，还卡在每一位仙神的骨头里。

阶下仙卿们站得歪歪扭扭，有人习惯性想按品级列队，一抬头才猛然想起——

从今往后，没有品级了。

有人茫然，有人惶然，有人暗中不服。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通传：

“沈清辞、凌玄君，觐见——”

众人瞬间齐刷刷抬眼。

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走入。

沈清辞走得不疾不徐，没有仙光，没有威仪，可每一步落下，凌霄殿内浮动的不安气息，便安定一分。

凌玄君伴在她左侧半步之后，姿态自然，已是默认了她为主，他为从。

天帝从龙椅上微微起身，不算躬身，已是给足了体面：

“你来了。”

“我来收尾。”沈清辞站在殿中，抬眸平视，“旧规废了，天庭不能一直空着。”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窃窃私语。

一位老仙官忍不住出列，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不服：

“沈姑娘，你虽重定万灵之格，可天庭治理三界，终究要讲资历、讲实力——”

“资历不是欺压人的借口。”

沈清辞淡淡打断他，“实力也不是划分数线的理由。”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清晰：

“从今日起，天庭不设品级，只司职司。

管何事，担何责，行何权。

不以灵格论高低，只以功过定去留。”

老仙官一噎，还想再说，却被凌玄君淡淡一瞥，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天帝轻叹一声：“依你。那三界秩序，该如何重掌？”

“很简单。”

沈清辞抬手，指尖一缕银辉轻扬，在大殿中央化作一道无形光纹。

光纹之中，凡、仙、妖、魔、灵、幽，六道轮廓缓缓浮现，彼此相连，无高无低。

“以前，是天庭管三界。

以后，是三界守平衡。”

“各守其土，各安其生。

凡不犯仙，仙不欺凡，妖不扰民，魔不乱世。

谁破平衡，我来定界。”

一句话，定了新三界的根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匆匆闯入一名仙兵，脸色发白：

“启禀天帝！启禀沈姑娘！

北方无妄海异动，上古封印松动，有残灵嘶吼，说……说要讨一个当年被灵格淘汰的公道！”

殿内瞬间一静。

凌玄君眉峰微蹙：“无妄海？那是上古时期，灵格不达标者被镇压之地。”

沈清辞眸底银光微闪。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天生能看见灵格，为何手握分界之力。

不是巧合。

是千万年来，无数被界线亏待的魂灵，把最后的希望，推到了她的身上。

“旧天规欠下的债，不能只留在纸上作废。”

她缓缓收回目光，语气轻，却带着不容推拒的决意：

“我去还。”

凌玄君立刻上前：“我与你同去。”

“好。”

沈清辞点头，没有推辞。

她转身走向殿外，天光自南天门外洒下，落在她身上。

凌玄君看着她的背影，眸色微柔，轻声低喃：

“你扛着整个三界的旧债，不怕吗？”

沈清辞脚步一顿，回头一笑。

那一笑，清绝明亮，如雾散见月。

“以前，我只是个连灵格都没有的人。

现在，我能为千万人把公道讨回来——”

她抬眸，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却坚定：

“我只怕，做得不够。”

话音落，两人身影一同化作流光，直冲北方无妄海。

凌霄殿内，众仙神望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言。

有人终于缓缓躬身。

一个，两个，一片……

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庭仙神，此刻对着一个曾经“无格”的凡人，低下了头。

不是臣服于力量。

是臣服于——

她亲手为三界，打开的那道新生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