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边关整军,盛京诡谲
雁门关的晨光带着凛冽的寒意,穿透云层洒在练兵场上。
苏清鸢一身银灰色劲装,腰间佩着父亲留下的短剑,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操练的士兵。他们个个身披铠甲,手持兵刃,动作整齐划一,呐喊声震彻云霄,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这些都是父亲苏振邦当年一手带出来的老兵,还有这些年赵毅暗中培养的精锐,总数足有五万之众。连日来,赵毅按照既定计划,将部队分为步兵、骑兵、弓弩手三营,日夜操练,只为等待最佳的出兵时机。
“清鸢侄女,你看这支部队如何?”赵毅走到她身边,声音洪亮,带着几分自豪,“只需一声令下,他们便能即刻开拔,直捣盛京,取魏庸那奸贼的狗头!”
苏清鸢目光落在士兵们坚毅的脸上,心中百感交集。这些人,都是父亲的忠勇部下,是她复仇路上最坚实的后盾。她轻轻摇了摇头:“赵叔叔,还不是时候。”
“为何?”赵毅不解,“我们兵力充足,士气正盛,又有魏庸通敌的铁证,此时出兵,正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魏庸权倾朝野,党羽遍布京城,宫中还有他的眼线。”苏清鸢语气沉稳,“更何况,他已与北狄勾结,若是我们贸然出兵,北狄很可能会趁机南下,到时候腹背受敌,反而得不偿失。”
她顿了顿,继续道:“陆叔叔和萧统领还在盛京暗中布局,待他们联络好朝中官员,拿到魏庸更多罪证,同时牵制住京城的兵力,我们再领兵回师,才能一击必中。”
赵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侄女说得有道理,是我太过心急了。只是北狄那边……”
话音未落,一名斥候骑着快马,尘土飞扬地冲到高台下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军!大小姐!北狄骑兵在边境异动,约莫三万余人,已逼近黑风口,似有南下之意!”
苏清鸢和赵毅脸色同时一变。
黑风口是雁门关外的重要隘口,地势险要,一旦被北狄突破,雁门关便直接暴露在敌军锋芒之下。魏庸果然是想让北狄牵制边关兵力,让她首尾不能相顾!
“来得正好!”赵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老夫正想会会这些北狄蛮夷!清鸢侄女,你坐镇雁门关,老夫领兵前往黑风口,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赵叔叔,万万不可!”苏清鸢连忙劝阻,“北狄此次来势汹汹,必然是有备而来。黑风口地势复杂,若是他们设下埋伏,恐怕会吃亏。”
她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如这样,赵叔叔率领两万步兵,正面驰援黑风口,摆出坚守的架势。我带一万骑兵,绕道黑风口西侧的野狼谷,从后方突袭,前后夹击,定能大败北狄!”
赵毅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侄女果然有将军之风!好,就按你说的办!只是野狼谷地形险恶,你务必多加小心!”
“赵叔叔放心。”苏清鸢握紧腰间的短剑,“我自幼跟着父亲学习兵法,又熟悉边关地形,不会有事的。”
两人当即分工,赵毅立刻召集将领,部署驰援黑风口的事宜。苏清鸢则回到将军府,换上轻便的铠甲,准备出发。
临行前,一名亲兵匆匆赶来,递上一封密封的信件:“大小姐,这是方才从盛京快马送来的,说是萧统领的人转交的。”
苏清鸢心中一动,连忙拆开信件。字迹是萧烬的亲笔,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冷冽之气:
“魏庸已察觉陆大人异动,昨日派兵围了陆府,陆大人父子被囚,通敌证据险些被搜走。幸得暗卫拼死相救,陆大人已脱险,藏匿于城郊别院。魏庸狗急跳墙,与北狄约定三日后夹击雁门关,北狄主力将从黑风口进攻,魏庸则派京中兵力牵制后路。速破北狄,回师勤王,迟则生变。”
苏清鸢的手猛地攥紧,信纸被揉出褶皱。陆景瑜!那个在密林里舍命救她的温润公子,竟然因为她而身陷囹圄!一股愧疚与愤怒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淹没。
魏庸,你好狠的心!
“大小姐,怎么了?”亲兵见她神色不对,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下去,骑兵营即刻集结,半个时辰后,随我出发!”
与此同时,盛京的相府书房里,却是一片阴森诡谲。
魏庸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桌案上,摆放着一封被截获的密信,正是苏清鸢与陆明联络的信件。
“废物!都是废物!”魏庸猛地将密信扔在地上,怒吼道,“派了那么多人追杀苏清鸢,竟然让她逃到了雁门关,还集结了五万大军!陆明那个老东西,藏得够深,竟然敢联合逆贼,妄图谋反!”
站在下方的李嬷嬷和几名心腹官员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丞相息怒。”一名戴着眼镜的文官小心翼翼地说道,“陆明虽已逃脱,但他的儿子陆景瑜还在我们手中。苏清鸢与陆景瑜有旧,想必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可以用陆景瑜作为诱饵,引诱苏清鸢前来营救,到时候便可将她一网打尽。”
魏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说得好!陆景瑜呢?带上来!”
没过多久,陆景瑜被两名侍卫押了进来。他一身囚服,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痕,却依旧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没有丝毫惧色。
“魏庸!你这个奸贼!”陆景瑜怒视着他,“无故囚禁朝廷命官之子,勾结外敌,陷害忠良,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天打雷劈?”魏庸哈哈大笑,语气带着几分疯狂,“老夫权倾朝野,就是天!就是地!苏清鸢那个小贱人,以为集结了几万残兵就能扳倒老夫?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走到陆景瑜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倒是条硬骨头。可惜啊,你那个心上人苏清鸢,很快就要来陪你了。老夫已经派人给她送信,若是她三日内不孤身来盛京自首,老夫就将你凌迟处死,曝尸街头!”
陆景瑜心中一惊,随即怒吼道:“魏庸,你卑鄙无耻!清鸢不会来的!你休想利用我对付她!”
“她会不会来,可不是你说了算。”魏庸冷笑一声,“苏清鸢重情重义,又对你心存感激,老夫赌她一定会来。来人,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
侍卫们押着陆景瑜离开,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丞相,北狄那边已经回话,三日后准时出兵黑风口。”李嬷嬷上前说道,“京中的兵力也已部署完毕,只要苏清鸢一到,便可立刻将她拿下。”
“好!”魏庸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苏清鸢,萧烬,陆明……所有与老夫作对的人,都得死!等除掉了这些逆贼,再借助北狄的力量,老夫就能取而代之,成为大靖的主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疯狂,透着一股权力的欲望与嗜血的残忍。
而此时,相府外的一条僻静小巷里,一道黑影悄然闪过,正是萧烬的暗卫影二。他刚刚从相府的密道里出来,手中拿着一枚小小的蜡丸,里面藏着魏庸与北狄联络的最新密信。
影二快步走到巷口,与等候在那里的萧烬汇合。
萧烬一身青色长衫,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接过蜡丸,捏碎后取出里面的纸条,快速浏览了一遍。
“魏庸果然与北狄约定三日后夹击雁门关。”萧烬的声音冰冷,“还想用陆景瑜作为诱饵,引诱清鸢前来。”
“统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影二问道,“要不要立刻派人去雁门关报信,让大小姐不要上当?”
“不必。”萧烬摇了摇头,“清鸢聪慧过人,不会轻易上当。而且,她现在必须尽快解决北狄的威胁,才能回师勤王。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盛京制造混乱,牵制魏庸的兵力,为她争取时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你立刻联络朝中被魏庸打压的礼部尚书和御史中丞,告诉他们,三日后,老夫将在宫门外弹劾魏庸,让他们率百官响应。同时,调动所有暗卫,监视京中守军的动向,一旦他们有异动,立刻设法阻拦。”
“是!”影二应道,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萧烬叫住他,“陆景瑜被关押在相府的地牢里,你带一队暗卫,今夜设法将他救出来。清鸢重情义,陆景瑜若是出事,她必然会心神大乱。”
“属下明白!”影二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小巷深处。
萧烬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张俊朗却布满寒意的脸庞。他的左肩依旧隐隐作痛,那日在相府密室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可他不能停下。
苏振邦将军是他父亲的恩人,当年父亲遭人陷害,是苏将军出手相救,才得以保全性命。如今苏将军蒙冤,满门抄斩,他萧烬,定要为恩人报仇雪恨!
更何况,他心中早已对那个坚韧、聪慧、不畏强权的女子,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他不能让她出事,哪怕付出性命,也要护她周全。
夜幕降临,盛京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相府的地牢里,更是阴森潮湿,弥漫着一股腐臭的气息。
陆景瑜被关在一间牢房里,手脚都戴着镣铐,铁链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海中浮现出苏清鸢的身影。
那个在相府里隐忍蛰伏的女子,那个在密林中眼神坚定的女子,那个肩负着血海深仇却依旧不失善良的女子。
他知道,魏庸用他作为诱饵,就是看中了清鸢重情义的性格。他也知道,清鸢或许真的会来救他——可他不能让她来!
盛京是魏庸的地盘,高手如云,陷阱密布。清鸢若是来了,无异于自投罗网。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拖累她。
“清鸢,你千万不要来……”陆景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抬起手,想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却被突然传来的一声轻响打断。
“陆公子,别来无恙?”
一道黑影从牢房顶部的通风口跳了下来,正是影二。他手中拿着一把短刀,快步走到牢门前,三下五除二便打开了门锁。
“你是什么人?”陆景瑜警惕地看着他。
“属下影二,是萧烬统领的人。”影二道,“统领派属下前来救公子出去。”
“萧烬?”陆景瑜心中一动,“是清鸢让你们来的?”
“并非大小姐之意,是统领的命令。”影二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他手脚上的镣铐,“魏庸与北狄约定三日后夹击雁门关,大小姐正在边关御敌,无暇他顾。统领担心公子安危,特命属下前来营救。”
陆景瑜心中一暖。他没想到,萧烬竟然会特意派人来救他。
“多谢萧统领。”陆景瑜道,“只是,我们现在该去哪里?”
“统领已在城郊准备了马车,会送公子去雁门关,与大小姐汇合。”影二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陆景瑜点了点头,跟着影二朝着地牢的出口走去。
地牢里的守卫并不多,而且大多是些酒囊饭袋。影二凭借着高超的身手,一路过关斩将,很快便带着陆景瑜逃出了相府。
城郊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影二将陆景瑜送上马车,叮嘱道:“公子,一路保重。属下还要回去向统领复命,就不送了。”
“多谢壮士。”陆景瑜拱了拱手,“烦请转告萧统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马车缓缓驶离,朝着雁门关的方向而去。陆景瑜坐在车厢里,掀开车帘,望着远处盛京的轮廓,心中充满了坚定。
清鸢,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赶到雁门关,与你并肩作战,为你父亲昭雪,为所有冤死的人报仇!
而此时的雁门关外,苏清鸢率领的一万骑兵已经抵达了野狼谷。
野狼谷地势险要,两侧是高耸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正是埋伏的绝佳地点。苏清鸢让士兵们隐藏在悬崖两侧的密林里,只留下几名斥候,监视着黑风口的方向。
“大小姐,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通道里埋下了炸药和绊马索。”一名骑兵将领前来禀报。
“好。”苏清鸢点了点头,“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来。北狄骑兵骄横跋扈,必然会轻敌冒进。等他们进入谷中,听我号令,再动手!”
“是!”将领应道,转身离去。
苏清鸢站在悬崖上,望着黑风口的方向。夜色渐浓,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心中充满了坚定。北狄,魏庸,所有欠了将军府血债的人,今日,便让你们血债血偿!
没过多久,北狄的骑兵便出现在了野狼谷的入口。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骑着骏马,手持弯刀,身上散发着一股野蛮之气。
领头的是北狄的大将巴图,他骑着一匹黑马,目光锐利,扫视着四周。
“将军,这里地势险要,会不会有埋伏?”一名副将担忧地问道。
“埋伏?”巴图哈哈大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大靖的军队都是些酒囊饭袋,尤其是雁门关的守军,更是不堪一击。苏振邦已死,他的余孽不足为惧。我们只要突破野狼谷,就能与丞相大人的军队汇合,拿下雁门关,直捣盛京,到时候,大靖的江山就是我们的了!”
他挥了挥手:“全军听令,全速前进!谁敢后退,军法处置!”
北狄骑兵们欢呼一声,纷纷催动马匹,朝着野狼谷深处冲去。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悬崖两侧的密林中,正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无数把弓箭对准了他们。
当最后一名北狄士兵进入谷中,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高声喊道:“动手!”
话音未落,悬崖两侧的密林中,箭雨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北狄骑兵们毫无防备,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好!有埋伏!”巴图脸色大变,高声喊道,“快撤退!”
可此时已经晚了。通道里的绊马索突然被拉起,无数匹战马摔倒在地,将后面的士兵堵在谷中,进退两难。
“轰!轰!轰!”
炸药被点燃,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飞溅,北狄骑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阵型大乱。
苏清鸢手持长剑,纵身跃下悬崖,高声喊道:“兄弟们,随我杀!为将军报仇!”
“杀!杀!杀!”
骑兵们纷纷从密林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朝着北狄骑兵杀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野狼谷中顿时变成了一片修罗场。
苏清鸢的身手极为矫健,长剑在她手中如同死神的镰刀,招招致命。她所到之处,北狄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
巴图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苏清鸢竟然如此厉害,还设下了这么精密的埋伏。他知道,今日若是不拼死一战,恐怕很难活着离开。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巴图怒吼一声,挥舞着弯刀,朝着苏清鸢冲去。
苏清鸢眼神一凛,不退反进,迎着巴图冲了上去。两人瞬间交手,刀光剑影,打得难解难分。
巴图的武艺确实不弱,弯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带着一股蛮劲。可苏清鸢的剑法灵动飘逸,虚实结合,渐渐占据了上风。
几十个回合下来,巴图已是气喘吁吁,身上也添了好几道伤口。他心中暗自震惊,一个女子,竟然有如此高超的武艺。
“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有如此身手?”巴图一边打,一边问道。
“我乃前镇国将军苏振邦之女,苏清鸢!”苏清鸢怒喝一声,“今日,我便是来取你狗命,为我父亲和将军府的冤魂报仇!”
“什么?你是苏振邦的女儿?”巴图心中一惊,随即冷笑一声,“苏振邦那个废物,被魏庸诬陷致死,真是活该!你也一样,今日必死无疑!”
“废话少说!纳命来!”苏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长剑猛地刺出,直指巴图的胸口。
巴图连忙挥刀去挡,可已经晚了。长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巴图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清鸢,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北狄士兵们见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纷纷四散奔逃。可野狼谷地势险要,根本无处可逃。苏清鸢率领骑兵们乘胜追击,将北狄骑兵杀得片甲不留。
战斗结束时,天已经蒙蒙亮。野狼谷中,到处都是北狄士兵的尸体和战马的残骸,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苏清鸢站在尸山血海中,身上沾满了鲜血,眼神却依旧坚定。她举起手中的长剑,高声喊道:“北狄已破!随我回师雁门关,准备进京勤王,扳倒魏庸,为父昭雪!”
“扳倒魏庸!为父昭雪!”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苏清鸢看着眼前的士兵们,心中充满了希望。北狄已破,后顾之忧已除。接下来,便是回师盛京,与萧烬、陆明汇合,与魏庸展开最后的决战!
她翻身上马,朝着雁门关的方向而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耀眼而坚定。
魏庸,你的死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