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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将军榻上请认罪

共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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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宴间秘语,书房疑云

天刚破晓,盛京的晨雾还未散尽,相府便已热闹起来。

苏清鸢寅时便起了身,换上一身干净的青布衣裙,跟着小翠往前院走去。今日丞相魏庸要宴请萧烬及几位朝中谋士,商议“边关防务”之事,前院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

“沈鸢妹妹,等会儿伺候的时候可得格外小心。”小翠一边快步走着,一边低声叮嘱,“来的都是朝中的大人物,还有萧公子那样不好亲近的,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苏清鸢点头应道:“姐姐放心,我会注意的。”

她的心跳比往日快了几分,既紧张又期待。这场宴席,是她接近魏庸、打探兵符与通敌信件线索的绝佳机会。她昨夜已在心中盘算许久,今日要借着伺候的由头,多留意魏庸的言行,最好能趁机窥探书房的动静。

前院的花厅早已布置妥当,八仙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茶点,香炉里燃着清雅的檀香,烟气袅袅上升,弥漫在空气中。几位穿着锦袍的谋士已陆续到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气氛还算融洽。

苏清鸢跟着其他侍女端着茶水穿梭其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萧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神色冷淡,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清鸢心中一紧,连忙垂下眼帘,端着茶水快步走到一位谋士面前:“大人,请用茶。”

待她奉完茶,正准备退到一旁,魏庸便带着几分笑意走了进来:“诸位先生久等了!”

“丞相客气了。”几位谋士纷纷起身行礼,萧烬也缓缓站起身,微微颔首。

魏庸在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厅内,最后落在萧烬身上:“萧先生昨日提出的边关布防之策,老夫深以为然。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想再细商一番,也好尽快拟定章程,上报陛下。”

萧烬淡淡开口:“丞相过誉了。边关之事关乎国本,需谨慎行事。”

说话间,侍女们陆续端上酒菜,宴席正式开始。魏庸与几位谋士推杯换盏,话题始终围绕着边关的粮草、兵力部署,看似是在商议国事,可苏清鸢总觉得,他们的话语中藏着几分言不由衷。

她端着酒壶,假装添酒,慢慢靠近主位。魏庸正与一位姓王的谋士交谈,声音压得极低,苏清鸢凝神细听,隐约听到“兵符”“旧部”几个字眼。

“……苏振邦的旧部仍有不少潜伏在边关,若是找不到兵符,终究是个隐患。”王谋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魏庸夹了一口菜,冷笑一声:“怕什么?那兵符藏得隐蔽,苏振邦已死,他的女儿也早就葬身火海,没人知道兵符的下落。再说,就算找到了又如何?没有朕的旨意,谁也调动不了大军。”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缩,手中的酒壶险些滑落。

魏庸果然在找兵符!而且他认定自己已经死了,这对她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她的潜伏暂时不会暴露,坏事是她寻找兵符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

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稳稳地为魏庸添满酒,垂眸道:“丞相,酒满了。”

魏庸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目光依旧停留在几位谋士身上:“当务之急,是尽快查清苏振邦是否还有余党,尤其是他当年安插在朝中的人,必须一网打尽。”

萧烬突然开口:“丞相,据我所知,苏将军当年深得军心,若是贸然清算旧部,恐会引起边关将士不满,反而得不偿失。”

魏庸眉头一皱,似乎没想到萧烬会反驳他:“萧先生此言差矣!苏振邦通敌叛国,其旧部自然也不可信。若是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丞相可有确凿证据证明苏将军通敌?”萧烬抬眸看向魏庸,眼神锐利,“当年的通敌信件,据说只是一份抄本,原件至今未曾公开。”

苏清鸢心中一动,连忙竖起耳朵。通敌信件的原件!这正是她要找的关键证据!

魏庸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萧先生是在怀疑老夫?陛下早已下旨定案,苏振邦通敌属实,岂能容你质疑?”

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几位谋士面面相觑,不敢多言。萧烬却神色不变,淡淡道:“我并非质疑陛下,只是觉得,此事关乎忠奸善恶,理应查清真相,也好让天下人信服。”

“够了!”魏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酒杯里的酒溅了出来,“今日只议边关防务,休要再提苏振邦旧案!”

萧烬不再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清鸢的方向。

苏清鸢心中了然,萧烬果然是在查将军府的旧案。他刚才故意提及通敌信件的原件,想必也是在试探魏庸。

她趁机退到厅外,心中盘算着。魏庸对通敌信件原件和兵符如此看重,必然会将它们藏在最安全的地方。相府最安全的地方,无疑是魏庸的书房。

或许,她可以借着宴席的混乱,潜入书房一探究竟。

打定主意,苏清鸢借着去后厨取水的名义,悄悄绕到了书房附近。魏庸的书房名为“静思堂”,位于相府的中心位置,四周有侍卫巡逻,守卫森严。

她躲在一旁的假山后,观察着侍卫的巡逻规律。这些侍卫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会换一次岗,换岗的间隙有片刻的空当,或许是潜入的好机会。

就在她等待时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清鸢吓得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便看到萧烬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他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萧公子。”苏清鸢定了定神,强装镇定道,“奴婢……奴婢来取水,走错路了。”

“走错路?”萧烬缓步走近,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静思堂,“取水需要走到丞相书房附近?”

苏清鸢的手心冒出了冷汗,知道自己的谎言骗不过他。她索性不再掩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公子既然在查将军府旧案,为何还要帮魏庸?”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帮没帮他,与你何干?倒是你,一个普通的侍女,为何对丞相书房如此感兴趣?又为何如此在意将军府旧案?”

“我……”苏清鸢语塞,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可面对萧烬的追问,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厅内传来魏庸的声音:“萧先生何在?该议正事了!”

萧烬看了她一眼,语气低沉:“此地不宜久留,跟我走。”

说完,他不等苏清鸢反应,便拉着她的手腕,快步绕到假山的另一侧,躲了起来。

巡逻的侍卫刚好经过,若是再晚一步,他们就要被发现了。

苏清鸢挣脱开萧烬的手,心跳得飞快:“多谢公子。”

“你到底想做什么?”萧烬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潜入书房,是为了通敌信件,还是兵符?”

苏清鸢心中一惊,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她看着萧烬,心中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或许,她可以试着与萧烬合作。萧烬想要查清真相,而她想要复仇,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公子既然在查旧案,想必也想找到通敌信件的原件和兵符吧?”苏清鸢压低声音,“我可以帮你。”

萧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帮我?你一个小小的侍女,如何帮我?”

“我有办法潜入书房。”苏清鸢语气坚定,“我观察过侍卫的巡逻规律,等会儿宴席结束,魏庸必然会回书房休息,到时候守卫会相对松懈,我可以趁机进去。”

“你就不怕被发现?”萧烬挑眉,“书房内外布满了机关,一旦触发,必死无疑。”

苏清鸢心中一沉,她倒是没想到机关之事。

“不过,”萧烬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避开机关。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清鸢连忙问道。

“找到的东西,必须先让我过目。”萧烬看着她,“我要确认,那些东西确实能证明苏将军的清白。”

苏清鸢毫不犹豫地答应:“好!成交!”

她能感觉到,萧烬并非恶人,而且他似乎真的想查清旧案。与他合作,或许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宴席快结束了,你先回去,免得引起怀疑。”萧烬道,“今夜三更,我在书房外的老槐树下等你。”

“好。”苏清鸢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前院时,宴席果然已近尾声。几位谋士正起身向魏庸告辞,魏庸面带笑意地送他们出门,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萧烬也跟在其中,路过苏清鸢身边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小心李嬷嬷。”

苏清鸢心中一动,连忙看向不远处的李嬷嬷。只见李嬷嬷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显然是察觉到她刚才不在岗位上。

“沈鸢,你刚才去哪儿了?”李嬷嬷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质问,“让你伺候宴席,你却到处乱跑,若是误了大事,仔细你的皮!”

苏清鸢早已想好说辞,垂眸道:“回嬷嬷,刚才后厨的水不够了,奴婢去后院的井里打水,路上遇到了萧公子,耽误了些时间。”

她特意提起萧烬,就是为了让李嬷嬷有所顾忌。

果然,李嬷嬷听到萧烬的名字,脸色缓和了一些。萧烬是魏庸看重的谋士,她自然不敢得罪。

“下次不许再这样了!”李嬷嬷瞪了她一眼,“快回去干活!”

“是,奴婢知错了。”苏清鸢连忙应道,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送走客人后,魏庸便径直走向了书房。苏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越发紧张。今夜的行动,关乎着复仇的成败,容不得半点差错。

接下来的时间,苏清鸢一直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熬到了深夜。偏院里的侍女们都已睡熟,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苏清鸢悄悄起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将袖中的虎头玉佩和母亲的玉簪紧紧攥在手里,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的底气。

她轻轻推开房门,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往前院走去。相府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打更声。

走到老槐树下时,萧烬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布包。

“来了。”萧烬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里面是迷烟和开锁的工具,等会儿我去引开侍卫,你趁机潜入书房,动作要快。”

苏清鸢接过布包,点了点头:“多谢公子。”

“记住,书房的门是暗锁,用这个工具就能打开。”萧烬指着布包里的细铁丝,“进门后左转,书架后面有一个暗格,通敌信件的原件很可能藏在那里。至于兵符,我猜测在书房的密室里,密室的入口在书桌下方,需要转动桌角的铜兽才能打开。但密室里机关重重,若是找不到兵符,立刻撤退,切勿恋战。”

苏清鸢心中震惊,萧烬竟然对书房的布局和机关如此了解,看来他早已暗中调查过。

“我知道了。”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萧烬不再多言,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没过多久,不远处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打斗声,巡逻的侍卫们听到动静,纷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机会来了!

苏清鸢立刻冲到书房门口,拿出细铁丝,按照萧烬教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摆弄着门锁。没过多久,“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她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书房,反手关上房门。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墨香和书卷的气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她能看到书架上摆满了书籍,书桌放在房间的正中央。

她按照萧烬的指示,先走到书架前,仔细摸索着。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整齐,她一本本搬开,终于在最底层的角落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紫檀木盒子。苏清鸢心中一喜,连忙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叠信件。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借着月光一看,上面的字迹正是魏庸的亲笔,内容赫然是与北狄首领的通信,商议如何里应外合,夺取大靖的江山!

这就是通敌信件的原件!

苏清鸢激动得浑身颤抖,她终于找到了证明父亲清白的关键证据!她连忙将信件放回盒子里,揣进怀中,又转身走向书桌。

她蹲下身,摸索着书桌下方的铜兽。那是一个小小的貔貅摆件,她按照萧烬的说法,轻轻转动貔貅的头部。

“轰隆”一声,书桌下方的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就是密室!

苏清鸢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密道狭窄而陡峭,只能容一人通过。她顺着台阶往下走,走了约莫十几步,终于到达了底部。

密室不大,里面摆放着几个箱子,墙角燃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苏清鸢快步走到箱子前,一一打开查看。

第一个箱子里装满了金银珠宝,第二个箱子里是一些珍贵的字画,第三个箱子里……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箱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锦盒。她颤抖着打开锦盒,一枚通体黝黑、刻着虎头图案的兵符赫然出现在眼前!

兵符!她找到了兵符!

就在这时,密室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魏庸的声音响起:“萧烬,你以为凭你这点伎俩,就能骗过老夫?”

苏清鸢心中一惊,不好!被发现了!

她连忙将兵符揣进怀中,想要寻找藏身之处,却见萧烬已经从密道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魏庸和几个手持刀剑的侍卫。

“魏丞相,别来无恙。”萧烬神色平静,目光却紧紧锁住魏庸。

魏庸冷笑一声:“萧烬,老夫真是看错了你!原来你一直都在查苏振邦的旧案,还勾结府中的侍女,妄图偷窃通敌信件和兵符!”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这个贱人,竟然是苏振邦的余孽!老夫当年真是大意,让你逃过一劫!”

苏清鸢握紧了怀中的信件和兵符,抬头看向魏庸,眼中满是恨意:“魏庸!你这个奸贼!我父亲一生忠君爱国,却被你诬陷通敌,满门抄斩!今日我定要为我父亲和将军府的三百七十三口冤魂报仇!”

“报仇?”魏庸哈哈大笑,“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有萧烬这个叛徒?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挥了挥手:“给我上!杀了他们!”

侍卫们立刻冲了上来,手中的刀剑寒光闪闪。萧烬挡在苏清鸢身前,拔出腰间的长剑,迎了上去。

“你带着信件和兵符先走!”萧烬一边与侍卫打斗,一边对苏清鸢道,“从密道的另一个出口离开,那里直通城外的密林,去找苏将军的旧部,他们会保护你!”

“那你怎么办?”苏清鸢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我自有办法脱身!”萧烬一剑逼退身前的侍卫,回头看了她一眼,“快走!别让我白白牺牲!”

苏清鸢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密室的另一侧。她记得萧烬说过,密室还有一个出口。

“拦住她!”魏庸怒吼道。

一个侍卫立刻冲了过来,挡住了苏清鸢的去路。苏清鸢握紧手中的匕首,眼神坚定。她虽然女子,但从小跟着父亲学过武艺,对付一个侍卫,还是有胜算的。

她侧身避开侍卫的长剑,同时匕首出鞘,朝着侍卫的手腕划去。侍卫惨叫一声,长剑掉落在地。苏清鸢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胸口,侍卫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她不敢耽搁,快步跑到密室的角落,按照萧烬之前的嘱咐,转动了墙上的一块砖块。“轰隆”一声,一道石门缓缓打开,外面果然是漆黑的密林。

她回头看了一眼,萧烬还在与侍卫们打斗,身上已经溅上了血迹。她心中一痛,却只能咬着牙,转身冲进了密林。

“苏清鸢!老夫不会放过你的!”魏庸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带着无尽的恨意。

苏清鸢一路狂奔,不敢回头。她知道,她身上带着父亲的清白和大靖的安危,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将这些证据交给陛下,让魏庸这个奸贼血债血偿!

夜色深沉,密林里伸手不见五指,树枝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传来阵阵刺痛。可她毫不在意,只是拼命地往前跑。

怀中的信件和兵符温热依旧,如同父亲和老管家的忠魂,在黑暗中为她指引着方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萧烬凭借着高超的武艺,杀出了一条血路,却也身受重伤。魏庸派人四处搜捕,盛京城里,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