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探废宅，密信玄机
夜色如墨，笼罩着苏州城西的贫民窟。细雨早已停歇，唯有几声犬吠划破寂静的夜空，为这片破败之地更添了几分阴森。
废弃宅院的大门紧闭，门板上布满了裂痕与蛛网，看起来早已荒废多年。但萧承昭与影风潜伏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能清晰地察觉到，宅院四周暗藏着流动的气息——那是高手潜伏时特有的警惕，绝非普通的看家护院。
“少主，张府那边传来消息，张万贯今晚带了不少护卫出门，方向正是城西。”影风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看来他是要去废弃宅院。”
萧承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来得正好。我们趁他不备，潜入宅院，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两道黑影般悄然逼近宅院。影风率先出手，指尖弹出两枚石子，精准命中大门两侧的暗哨。暗哨闷哼一声，应声倒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
萧承昭顺势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内杂草丛生，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与血腥气——显然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打斗。
“小心脚下。”萧承昭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宅院的布局与普通的江南宅院无异，只是四处散落着破旧的家具与杂物，看起来杂乱无章，却隐隐透着刻意布置的痕迹。
两人沿着墙角，小心翼翼地向正房靠近。正房的窗户透着微弱的烛光，里面传来隐约的谈话声。
“东家，张世豪那小子被北狄的人伤成那样，会不会泄露我们的秘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放心。”另一个声音沉稳而阴鸷，正是张万贯，“世豪那小子虽然纨绔，但还知道轻重。况且，北狄的人只是警告他，并没有真的要杀他——他们还需要我们的银子购置军械。”
“可苏州知府已经盯上我们了，还有那个京城来的李大人，最近也在四处打探消息，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李大人？”张万贯冷笑一声，“他不过是朝中那位的棋子，表面上是来考察吏治，实则是想分一杯羹。只要我们答应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自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苏州知府，一个小小的五品官，还翻不了天。等我们与北狄的计划成功，到时候整个江南都是我们的，还怕他一个知府？”
萧承昭与影风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张万贯果然与北狄旧部勾结，而且背后还有朝中势力撑腰！那个“朝中那位”，会不会就是魏庸的余党？
“东家，北狄那边传来消息，说雁门关的萧烬最近加强了边境防御，他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还让我们尽快筹集足够的粮草与军械，他们打算在三个月后，趁秋收之际，突袭雁门关。”
“三个月后？”张万贯沉吟道，“时间紧迫。粮草好办，我们在江南的粮仓足够支撑。只是军械，需要从海外购置，风险太大，而且容易被官府察觉。”
“北狄那边说，他们已经联系好了海外的供货商，只要我们出钱，他们会负责运输。而且，朝中那位也会暗中相助，确保军械能顺利运到北狄。”
“好。”张万贯沉声道，“你立刻去安排，把我们库房里的银子清点一下，尽快交给北狄的人。另外，让下面的人都小心点，别被人抓住把柄。尤其是那个昭雪书院的萧承昭，他是萧烬的儿子，来历不简单，一定要盯紧他，别让他坏了我们的大事。”
萧承昭心中一凛，没想到自己已经被张万贯盯上了。看来接下来的行动，必须更加谨慎。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突然被推开，张万贯带着几名护卫走了出来。萧承昭与影风立刻屏住呼吸，躲在墙角的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张万贯站在院中，环顾四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沉声道：“今晚的事情，都给我记牢了，不许泄露半个字。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是，东家！”护卫们齐声应道。
张万贯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护卫们离开了宅院。
等张万贯等人走远，萧承昭与影风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快步走进正房。正房内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封书信。
萧承昭拿起书信，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查看。书信上的字迹潦草，都是用密语写成的，但其中夹杂着一些北狄的地名与官职，不难看出是与北狄旧部的联络信。
其中一封信引起了萧承昭的注意。信中提到了“朝中那位”的代号——“玄铁”，还提到了一笔巨额银两的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京城的一家当铺。
“玄铁？”萧承昭心中暗道，这个代号听起来颇为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他仔细回想，突然想起父亲曾在书信中提到过，魏庸的余党中，有一位身份神秘的核心人物，代号正是“玄铁”，此人一直潜伏在朝中，暗中策划复辟。
看来张万贯背后的朝中势力，正是魏庸的余党！他们与北狄旧部勾结，妄图突袭雁门关，颠覆大靖的统治。
“少主，我们快离开这里，免得被张万贯的人发现。”影风提醒道。
萧承昭点了点头，将书信收好，正准备离开，却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好，有人来了！”影风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间的短刀。
萧承昭示意影风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则悄悄走到窗边，向外望去。只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手持弯刀，正朝着宅院走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袭击张世豪的北狄旧部首领！
“他们是北狄的人！”萧承昭低声道，“看来是来与张万贯交接的，只是来晚了一步。”
“我们现在怎么办？”影风问道，“要不要动手？”
“不行。”萧承昭摇了摇头，“北狄的人太多，而且都是高手，我们硬拼讨不到好处。先看看他们的动静，再做打算。”
北狄旧部的人走进宅院，四处查看了一番，发现张万贯已经离开，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首领，张万贯已经走了，只留下了这些书信。”一名手下拿起桌子上的书信，递给首领。
首领接过书信，仔细查看了一番，沉声道：“张万贯办事还算靠谱。只是，刚才有人来过这里。”他指了指桌子上还未完全熄灭的油灯，“油灯还是热的，说明他们刚走不久。”
“会不会是张万贯的人？”手下问道。
“不像。”首领摇了摇头，“张万贯的人不会这么不小心。而且，院子里有陌生人的脚印。看来，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给我搜！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北狄的人立刻在院内展开搜查，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主，我们快走！”影风拉着萧承昭，正准备从后门离开，却听到后门传来一阵响动，显然已经被北狄的人守住了。
“不好，被包围了！”影风脸色一变。
萧承昭临危不乱，沉声道：“别慌。跟我来！”
他带着影风，快步走到西厢房。西厢房的窗户已经破损，萧承昭一脚踹破窗户，带着影风跳了出去。
“有人跑了！”北狄的人发现了他们，立刻追了上来。
萧承昭与影风不敢停留，沿着小巷一路狂奔。北狄的人紧追不舍，弯刀挥舞，杀气腾腾。
“少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人太多了！”影风一边跑，一边说道。
萧承昭回头看了一眼，北狄的人已经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沉声道：“影风，你先走，去昭雪书院找陆伯父，把书信交给她，让他立刻派人通知我父亲，做好防御准备。我来拦住他们！”
“不行，少主！”影风急道，“北狄的人都是高手，你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们！要走一起走！”
“没时间了！”萧承昭道，“这些书信关系重大，必须尽快送到我父亲手中。你快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他不等影风反驳，突然转身，抽出腰间的短剑，朝着北狄的人冲了上去。
“拦住他！”北狄首领高声喊道。
几名北狄的人立刻围了上来，弯刀朝着萧承昭砍去。萧承昭的短剑如同闪电般舞动，挡住了北狄人的攻击。他的剑法灵动多变，既有军旅的实战技巧，又有苏家兵法的精髓，一时间竟与北狄的人打得难解难分。
影风看着萧承昭的背影，眼中满是焦急，却也知道事态紧急。他咬了咬牙，转身朝着昭雪书院的方向跑去，心中暗暗祈祷：“少主，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萧承昭与北狄的人缠斗在一起，虽然他武艺高强，但北狄的人太多，而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渐渐有些体力不支。
北狄首领看出了萧承昭的窘境，眼中闪过一丝冷笑，亲自上前，挥舞着弯刀，朝着萧承昭的要害砍去。
萧承昭心中一凛，连忙侧身避开，却还是被弯刀划破了手臂，鲜血立刻流了出来。
“小子，你是谁？为何要多管闲事？”北狄首领沉声道。
“我是谁不重要。”萧承昭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重要的是，你们与张万贯勾结，妄图突袭雁门关，残害百姓，我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哈哈哈哈！”北狄首领大笑道，“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想阻止我们？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日，我便杀了你，为我们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挥舞着弯刀，再次朝着萧承昭冲了上来。萧承昭咬紧牙关，强忍着手臂的疼痛，与北狄首领展开了殊死搏斗。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女声：“萧公子，我来帮你！”
萧承昭循声望去，只见苏婉儿骑着一匹快马，身后跟着几名船夫，手中拿着扁担与船桨，朝着这边赶来。
“苏姑娘，你怎么来了？”萧承昭心中一惊。
“我父亲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苏婉儿道，“没想到真的遇到你了！这些是什么人？竟然敢对你动手！”
“他们是北狄旧部，是坏人！”萧承昭道。
苏婉儿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对着身后的船夫们道：“大家一起上，把这些坏人赶走！”
船夫们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但平日里在水上讨生活，个个身强力壮，而且对北狄人残害百姓的行为深恶痛绝。他们齐声应道，挥舞着扁担与船桨，朝着北狄的人冲了上去。
北狄的人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群百姓，一时之间有些慌乱。萧承昭趁机发动攻击，短剑刺出，刺穿了一名北狄人的胸膛。
苏婉儿也没有闲着，她骑着马，灵活地穿梭在北狄人之间，时不时抛出一块石头，精准地命中北狄人的要害。
北狄首领见状，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再打下去，不仅讨不到好处，还可能被官府发现。他咬了咬牙，沉声道：“撤！”
北狄的人立刻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逃去。
萧承昭没有追击，他知道自己体力不支，而且苏婉儿与船夫们也只是普通百姓，不宜冒险。
“萧公子，你怎么样？受伤了！”苏婉儿看到萧承昭手臂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
“无妨，只是皮肉伤。”萧承昭道，“多谢苏姑娘出手相助，否则今日我恐怕难以脱身。”
“萧公子客气了。”苏婉儿道，“你是我们的恩人，我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坏人欺负？快，我带你去前面的医馆处理伤口。”
萧承昭点了点头，与苏婉儿一同前往医馆。
医馆的大夫为萧承昭处理了伤口，包扎好手臂。苏婉儿一直陪在旁边，细心地为他递水擦汗。
“萧公子，那些北狄人为什么要追杀你？”苏婉儿好奇地问道。
萧承昭沉吟片刻，觉得苏婉儿为人正直，而且已经卷入此事，便将事情的大致情况告诉了她，但隐去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与书信的秘密。
苏婉儿听后，眼中满是愤怒：“没想到张万贯竟然是这样的人！他平日里在苏州城名声很好，经常做一些慈善，没想到竟然暗中与北狄人勾结，妄图残害百姓！”
“人心隔肚皮。”萧承昭道，“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干着肮脏龌龊的事情。我们能做的，就是揭露他们的阴谋，保护无辜的百姓。”
“萧公子说得对。”苏婉儿道，“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萧公子尽管开口。我父亲在苏州城人脉还算广，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多谢苏姑娘。”萧承昭道，“日后若有需要，我定会开口。”
两人正说着，影风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少主，你没事吧？陆伯父已经收到书信，正在安排人手通知将军。而且，陆伯父还说，李大人刚才突然派人去了张府，似乎是想从张万贯那里打探什么。”
“李大人去了张府？”萧承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这个时候去张府，是想干什么？”
“不好说。”影风道，“陆伯父担心李大人会与张万贯勾结，对我们不利，让我们尽快返回昭雪书院。”
“好。”萧承昭道，“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向苏婉儿道谢告辞，与影风一同返回昭雪书院。
回到书院，陆景瑜早已在书房等候。看到萧承昭平安归来，他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承昭，你没事吧？手臂怎么受伤了？”陆景瑜关切地问道。
“无妨，只是小伤。”萧承昭道，“陆伯父，书信你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陆景瑜脸色凝重，“没想到张万贯竟然与北狄旧部勾结得如此之深，而且背后还有魏庸的余党撑腰。三个月后，他们打算突袭雁门关，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通知你父亲，让他做好防御准备。”
“我已经让影风去安排了。”萧承昭道，“另外，李大人刚才突然派人去了张府，不知是什么用意。”
“李大人？”陆景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这个时候去张府，确实可疑。或许是想与张万贯勾结，或许是想从张万贯那里套取线索。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小心应对。”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现在情况危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会立刻联系江南的正直官员，暗中收集张万贯与北狄旧部勾结的证据。你则留在书院，继续暗中监视张万贯与李大人的动向。同时，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张万贯已经盯上你了，肯定会对你不利。”
“好。”萧承昭点了点头，“我会小心行事。”
夜色渐深，昭雪书院的灯火依旧明亮。萧承昭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满是沉重。张万贯、北狄旧部、魏庸余党、李大人，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阴谋网，不仅威胁着雁门关的安全，更威胁着整个大靖的安宁。
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心中满是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他都不会退缩。他会与父亲、母亲、陆伯父一起，揭露这个巨大的阴谋，守护家国的安宁。
江南的夜色，看似宁静，实则暗流涌动。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生死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萧承昭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将会是他一生中最艰难、也最关键的时刻。他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勇气与智慧，才能在这场较量中胜出，守护好他所珍视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