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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谋:将军榻上请认罪

共 29 章

正在阅读 · 第1章 血色残阳,相府潜龙

第1章 血色残阳,相府潜龙

残阳如血,泼洒在大靖王朝的都城盛京之上。

丞相魏庸的府邸朱门高耸,鎏金匾额在夕阳下泛着冷光,与巷尾那些破败的民宅形成刺眼的对比。苏清鸢跟着管事嬷嬷穿过层层庭院,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理得一尘不染,却硌得她心底生疼——这干净整洁的相府,每一寸土地都像是用将军府满门忠魂的鲜血铺就而成。

她如今的名字是沈鸢,一个无父无母、只求混口饭吃的孤女。可只有苏清鸢自己知道,三个月前,她还是镇国将军府的嫡长女,是盛京城里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女。

那日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跳动,浓烟呛得人窒息,刀剑入肉的闷响、亲人的哀嚎、忠仆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悲歌。父亲苏振邦被诬陷通敌北狄,一道圣旨下来,将军府满门抄斩,三百七十三口人,一夜之间尽数殒命。

她永远记得父亲被押上刑场时的模样,一身囚服,遍体鳞伤,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对着皇宫的方向高声喊冤:“臣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有过半分通敌之心!魏庸奸贼,祸乱朝纲,臣死不瞑目!”

那声“死不瞑目”,如同一把淬毒的利刃,深深扎进了苏清鸢的心里。

是忠仆老管家拼死将她从密道送出,自己却转身冲向追兵,用性命为她争取了逃生的时间。临死前,老管家将一枚温热的玉佩塞进她手里,断断续续地说:“小姐……活下去……找……找兵符……通敌信件……洗清……冤屈……”

话音未落,追兵的长刀便劈了下来,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滚烫而粘稠。

苏清鸢一路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终于在三个月后,凭借着一手不错的针线活,通过了相府的侍女选拔。她要潜伏在这里,在仇人魏庸的眼皮子底下,找到那封被篡改的“通敌信件”原件,找到父亲临终前提及的兵符。

那枚将军府的玉佩,她用布条紧紧缠在手腕上,贴着肌肤,时刻提醒着自己肩负的血海深仇。

“沈鸢是吧?”管事嬷嬷停下脚步,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锐利如刀,“记住了,进了相府的门,就要守相府的规矩。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清鸢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翻涌的恨意,恭顺地应道:“是,奴婢记住了。”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地挽成一个发髻,脸上故意抹了些灰,显得平凡而不起眼。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只有足够低调,才能在这虎狼环伺的相府里活下去,才能完成复仇大计。

管事嬷嬷满意地点点头,又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进一个偏僻的院落:“你就住这里吧,以后负责打理后花园的花草,顺带伺候柳姨娘。柳姨娘是老爷的宠妾,性子虽不算坏,但爱清静,你机灵点,别惹她不高兴。”

“是,谢嬷嬷。”苏清鸢再次应下,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这个院落确实偏僻,远离主宅,周围种着不少花草,环境还算清幽。院子里已经住了几个侍女,见来了新人,只是抬眼看了看,便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股麻木与疏离。

苏清鸢心里清楚,在相府这样的地方,人心叵测,每个人都只顾着明哲保身,想要交到真心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她也不需要朋友,她只需要复仇。

管事嬷嬷走后,一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雀斑的侍女走了过来,脸上堆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妹妹叫沈鸢是吧?我叫小翠,在这里住了一年多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苏清鸢对着她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多谢小翠姐姐,以后还要劳烦姐姐多指点。”

她看得出来,小翠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或许可以从她口中套取一些相府的情况。

小翠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客气什么,都是苦命人。对了,你负责伺候柳姨娘,可得小心点。柳姨娘虽然受宠,但性子有点娇气,而且府里的李嬷嬷是魏丞相的远房亲戚,仗着这点关系,在府里横行霸道,尤其看柳姨娘不顺眼,经常找她的麻烦,连带着我们这些伺候的人也跟着遭殃。”

苏清鸢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问道:“李嬷嬷?她在府里权力很大吗?”

“那可不!”小翠压低了声音,“李嬷嬷管着府里的下人,手脚也不干净,经常克扣我们的月钱。而且她跟二小姐关系好,二小姐魏灵薇更是骄纵跋扈,谁都不放在眼里,上次还有个侍女不小心撞到了她,就被她罚跪了三个时辰,最后还被赶出去了。”

苏清鸢默默记下这些信息,魏庸的女儿魏灵薇,还有那个李嬷嬷,以后怕是会成为她潜伏路上的阻碍。

“对了,”小翠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今晚老爷要在府里举办家宴,邀请了不少朝中官员,到时候后花园也会用到人,你等会儿跟着我去前院帮忙吧,顺便也熟悉一下府里的情况。”

苏清鸢眼睛一亮,这正是她求之不得的机会。举办家宴,魏庸一定会在场,她可以亲眼见见这个害死她全家的仇人,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好,多谢姐姐提醒。”苏清鸢连忙应道。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住处,苏清鸢便跟着小翠往前院走去。一路上,她仔细观察着相府的布局,主宅、偏院、花园、书房的位置都一一记在心里。相府规模宏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着奢华,可在苏清鸢看来,这里不过是一座富丽堂皇的牢笼,也是一座埋葬着她亲人的坟墓。

前院已经热闹了起来,侍女、仆人们忙忙碌碌地布置着宴席,桌椅、餐具、瓜果点心一一摆放整齐。不少穿着官服的人已经陆续到来,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谈论着朝堂上的琐事,或是奉承着丞相魏庸。

苏清鸢跟着小翠端着水果穿梭在人群中,目光紧紧锁定在主位上那个穿着紫色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身上——那就是魏庸。

时隔三个月,再次见到仇人,苏清鸢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看到魏庸嘴角挂着虚伪的笑容,与官员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仿佛将军府的惨案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些冤死的灵魂与他毫无关系。

恨意如同潮水般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她多想冲上去,撕开魏庸虚伪的面具,揭露他的罪行,可她不能。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侍女,一旦暴露,不仅报不了仇,还会白白牺牲,让老管家的心血付诸东流。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端着水果往前走,目光却在人群中不断搜索着。她记得老管家说过,通敌信件的原件应该被魏庸藏在书房里,而兵符,父亲临终前暗示过,就藏在相府的某处。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标记映入了她的眼帘。

不远处的假山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背对着她站着,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那玉佩的形状、上面雕刻的虎头图案,赫然就是将军府的信物!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缩,那枚玉佩,分明是她小时候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后来在将军府被抄家时遗失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这个人与将军府的旧案有关?还是说,他就是魏庸的同党,玉佩是从将军府搜走的?

无数个疑问在苏清鸢的脑海中盘旋,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那个男子走了过去。她必须弄清楚这枚玉佩的来历,或许这就是她复仇路上的第一个突破口。

走到男子身后,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位公子,请问你手中的玉佩是从何处得来的?”

男子转过身,露出一张俊美却冷冽的脸庞。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尤其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仿佛能看穿人心。

看到苏清鸢,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你一个小小的侍女,也配过问我的东西?”

苏清鸢握紧了手中的托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固执地说道:“公子,这枚玉佩对我有特殊的意义,还请公子告知来历。”

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急切。

男子看着她,似乎被她的执着勾起了兴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特殊的意义?说来听听。”

苏清鸢正要开口,却突然意识到周围有人在看她们,若是说得太多,难免会引起怀疑。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公子,此处人多眼杂,能否借一步说话?”

男子挑眉,眼中的审视更甚。他看得出来,这个侍女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的东西,有恨意,有隐忍,还有一种与她身份不符的坚定。

尤其是在提到这枚玉佩时,她眼中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这枚玉佩是他不久前在一个黑市上偶然买下的,卖家说这是将军府抄家时流出来的物件,他本想借此追查将军府旧案的线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一个对玉佩如此在意的侍女。

“你想知道?”男子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手腕一转,将玉佩抛向空中,随即身形一闪,朝着苏清鸢袭来。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苏清鸢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同时伸出手去抓那枚下落的玉佩。她从小跟着父亲学过一些防身术,反应还算敏捷,堪堪避开了男子的攻击,手指也碰到了玉佩的边缘。

可男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等她将玉佩握住,便已经欺身而上,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接住了那枚玉佩。

两人距离极近,苏清鸢甚至能感受到男子身上传来的冷冽气息,还有他掌心的温度。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男子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子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冰冷,“为什么会认识这枚将军府的玉佩?”

苏清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若是回答不好,不仅得不到玉佩的线索,还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寻找着合适的借口。她抬起头,迎上男子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委屈:“公子,我……我小时候曾在将军府做过一段时间的玩伴,这枚玉佩是当时苏小姐送给我的礼物。将军府出事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枚玉佩,今日偶然看到,一时情急,才会冒犯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颤抖,看起来十分害怕,倒也符合一个普通侍女的反应。

男子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的心思看穿。苏清鸢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男子才缓缓松开了扣住她手腕的手,语气依旧冰冷:“原来是这样。这枚玉佩我是从黑市上买来的,既然是你的东西,便还给你吧。”

说着,他将玉佩递到了苏清鸢的面前。

苏清鸢心中一喜,连忙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玉佩,却又听到男子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苏清鸢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公子请说。”

“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将军府的事情。”男子的目光紧紧锁住她,“越多越好。”

苏清鸢的心沉了一下,果然,这个人对将军府的旧案感兴趣。他到底是敌是友?是想查明真相,还是想借此谋取利益?

她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个主意。她可以告诉对方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先稳住他,再慢慢试探他的底细。

“公子,我知道的也不多。”苏清鸢低下头,语气带着几分伤感,“我只记得苏将军为人正直,苏小姐温柔善良,将军府的人都很好。只是没想到,会突然遭遇那样的变故。我也是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将军被诬陷通敌,才导致满门抄斩。”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既回答了男子的问题,又没有透露任何关键信息。

男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既然如此,那这枚玉佩就当是我送你的吧。”

说完,他将玉佩塞进苏清鸢的手里,转身便要离开。

“公子留步!”苏清鸢连忙叫住他,“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日后若有机会,也好报答公子的恩情。”

男子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语:“萧烬。”

萧烬?

苏清鸢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它深深记在心里。她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这个叫萧烬的男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身手、他的气质、他对将军府旧案的兴趣,都表明他身份不凡。他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就在苏清鸢沉思之际,一个刻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沈鸢!你在这里愣着干什么?活儿都干完了吗?还不快去给柳姨娘送茶!”

苏清鸢回过神来,看到是负责管理侍女的李嬷嬷,正双手叉腰,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她连忙收敛心神,恭顺地应道:“是,李嬷嬷,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将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衣袖里,紧贴着胸口的位置。

不管萧烬是谁,这枚玉佩的失而复得,让她看到了复仇的希望。而魏庸,这个害死她全家的仇人,她一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血色残阳渐渐落下,夜幕笼罩了盛京。相府的家宴依旧热闹,丝竹之声、欢声笑语不断传来,可在这繁华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阴谋与仇恨。

苏清鸢端着茶盘,穿梭在灯火通明的庭院中,眸底一片冰冷。她知道,她的复仇之路才刚刚开始,前路布满荆棘,危机四伏。但她无所畏惧,为了将军府的三百七十三口冤魂,为了父亲的嘱托,为了老管家的牺牲,她必须坚持下去,直到将所有仇人绳之以法,洗清家族的冤屈。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主位上的魏庸,心中默念着:魏庸,你的死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