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格兰法洛的僵局（2）
虚海。
确实如穆哈梅特所说的那样，这道虚海的存在，从根本上奠定了格兰法洛无可取代的重要地位。
根据李察这段时间的了解，卡纳修斯行星的直径约为地球的一点八五倍，这意味着他脚下的这颗巨大行星表面积约是地球的三点五倍，体积则超过六倍。而卡纳修斯行星地表有74%都是海洋，换句话说，就是地球海洋面积的三倍多。
如此巨大的海洋面积，卡纳修斯文明却没有发展出与之相匹配的，繁荣的海洋文化。原因之一自然是发达的传送门技术，原因之二就是“虚海”的存在。
所谓“虚海”，指的是遍布海洋各处的一种非常危险的水域。这些水域单从外观上和普通海水并没有区别，但航行其上的船只却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失去全部浮力，并且完全没有任何预兆。而在虚海深处则存在非常强大的引力源，一旦越过水面以下一百米的“生命线”，除非是传奇强者，否则绝无可能从虚海中逃脱。
不单是船舶，虚海同样会对飞行器产生影响。虚海上空的魔能往往非常稀薄，各式魔能引擎只能依赖自身携带的能源，消耗非常巨大。假如遇上恶劣天气，云层中还会释放大量闪电，非常考验飞行器外层护盾的强度。
“虚海”的名字，指的就是这两种奇怪的“虚无现象”。一般来说，只有装有舰载反应堆，等级在巡洋舰或以上的强大战舰，才有可能在天气晴朗的时候穿越虚海上空。
正是由于这种异象的存在，穿行大陆之间的贸易船只必须严格按照已探明的航路通航。这些航路有的宽达上千公里，有的却只有几十公里。好在虚海本身并不经常发生变化，四大帝国每年也都会派出强者勘定航路的变动情况，并将相应情报免费发放至各大港口。
从格兰特公国的路德港到格兰法洛，光是直线距离就长达一千六百公里，航线实际长度则接近四千公里！也就是说，这些货轮们航行到格兰法洛近海时基本都处于急需补给的状态。而长石半岛的港口最大水深还不到十米，只能勉强让中型货轮停靠。若是放弃格兰法洛这座深水港，这些可怜的大型货轮就只能咬牙坚持到北边一千两百公里之外的杜特港，或是西边一千三百公里的兰斯港，中间还都要经过一段风暴频发的海域。
所以就算格兰法洛的收费标准是通常的的三倍，这些船主也只能认了。况且比起一趟往返动辄数万金币的巨大利润，这点“小小的”费用又算得了什么呢。
于是格兰法洛港就这样变成了卡在这条航线上的收费站，而格拉姆伯爵和三大家族，也就得以扒在这座收费站上持续不断地吸血。
“一帮吸血鬼。”
明白了一切的林茨看着地上的几个罐头，说出了格兰法洛各方势力的本质。
在卡纳修斯位面，真的有吸血鬼这种生物。它们虽然有着蝙蝠和猪杂糅在一起的丑陋外表，力量却很强大，一个成年吸血鬼就能同时对战一打的十级老兵。
而在李察看来，这些势力根本连吸血鬼都算不上，不过是一群趴在贸易大动脉上的蚂蟥而已。不过是因为如果只捏死其中一条，剩下的就会把这条大动脉咬出更大的口子，所以这些蚂蟥才能一直安然活到现在。
对于二人的观点，穆哈梅特也十分赞同。
“从客观上说，格拉姆伯爵的脑袋和贸易线的繁荣稳定之间没有任何必然联系，只不过是他的家族三百年前就恰好坐在这个位置上而已。而三百年之后，格拉姆伯爵已经相当于一颗长在这条动脉上的肿瘤，周围的领主们就是想打他的主意，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担得起这个后果。”
穆哈梅特所说的“三百年前”，指的是距今三百一十四年前发生在格兰法洛的巨大地质灾害，没人知道整座城市为何会连着周边的几个镇子在一夜之间沉入海底，一起沉下去的还有超过十万居民和岛上几乎全部的贵族。而灾难过后，岛上仅存的三个家族势力趁虚而入，从而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得以分掌大权。
岛上现在的深水港，其实就是当时灾害发生后留下的巨大缺口。帝国派来的调查员曾经潜入水下调查，却在下潜八十多米后惊讶地发现海底居然空无一物！恐惧之下只得编了个“火山喷发”的理由草草收场。
反倒是当时的格拉姆男爵敏锐地嗅到了机会，倾尽全力在这个缺口上建成了如今的深水港。随之而来的贸易利润就在接下来的三百年里不断哺育着格拉姆家族，这才有了今日的格拉姆伯爵。而等到周边几个大领主发觉不对时，格拉姆家族已经占据了整个长石半岛，不能等闲视之了。
“就在这把午饭吃了吧，饿着肚子可不利于思考，”穆哈梅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从箱子里取出几个猪肉罐头递给两人，“先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前几年亲自改良的配方。”
猪肉罐头的味道确实如穆哈梅特所说的那样美味。李察轻松地打开了铁皮罐头，而拧下的拉环则恰好可以当做叉子使用。罐头里全都是切成方块的完整炖肉，一点下脚料都没有，盒子的底部还沉着一层胡萝卜碎和玉米。肉汤本身用多种香料调过味，即便冷吃也不会感觉油腻。
肉块一下肚，李察就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微弱的热流，显然这罐头里还添加了其他可以促进消化，并快速补充能量的东西。连肉带汤吃完这个重达一公斤的罐头，李察居然一点不觉得胀，反而还想再吃一罐。
“味道很好，营养也很均衡，而且易于消化，是很方便的战备食品。”李察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林茨也在一旁满嘴是油地点着头。
“那就好，这玩意在咱们这也是大受好评，不枉老子当年费那么大功夫。”
对于这样的评价，穆哈梅特显然十分受用，笑呵呵地说道。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李察，这些罐头其实是专供十二级以上军官的高级品，用料不计成本，目的就是快速补充能量。
这样的罐头，每箱里有三十罐。而在三人身边，这样的箱子足有一百箱。除了这些罐头，储备库里还堆放着大量其他的物资。
其他罐头的味道也很不错。用这些罐头吃了顿简单但不失营养的饱饭，穆哈梅特站起身，领着二人穿过箱子山之间不甚宽敞的通道，朝着储备库深层走去。
堆放在外层的物资都是普通的消耗品。穿过外层区后，又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防爆门，规格比储备库的大门还高。
“这些，就是元帅大人给你们此行准备的东西。”
站在打开的防爆门前，穆哈梅特的视线在宽敞的库房中扫过一周，然后自豪地说道。而他身后的两个人已经完全被眼前的东西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这座整体由防爆合金板围成的仓库，里面存放的赫然是整套的各型动力甲，以及成箱的附魔刀剑和步枪！
只看这些东西表面明亮的魔法光辉，二人就知道这些东西绝对都是现役的高级货！比黑市仓库里那些破铜烂铁不知要好到哪去了！
但看着这些东西，一个疑问却同时出现在二人脑海里。
“恕我直言，”林茨直接问道，“元帅大人准备了这么多的......军火，为何不直接派一支军队给我们？”
“因为派不出来。”
穆哈梅特转过身，非常坦然地看着二人。“来吧，边走边说。”
于是二人就在穆哈梅特的带领下一路参观着这里的各种高级装备，顺便听他讲述萨尔兰元帅这么做的用意。
“原本大人的意思，是把你们调到他手下参军作战。塞姆利亚人最近在巴洛克地峡动作很大，大人原本估计会有一场大战。把你们调过去，一来能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场面——我说的是陆空一体化的大兵团作战，不是这次稀里糊涂的防御战。二来若是有了战功，也好有理由给你二人谋块封地。”
“战功？”李察放下手中的一柄灼刃长刀，疑惑地看着穆哈梅特，“难道格兰法洛的封地，不是因为本次的战功么？”
按帝国法律，即便是未曾参军的平民，若是作战有功亦可按军中标准计算战功。而只要积累到一定的数目就可以升格为骑士，从此脱离平民阶层，迈入贵族的门槛。
就算不考虑那处设施对边境风暴的重要影响，单是摧毁设施本身，李察等人就应该积累战功才对。这几天迟迟不见封赏，李察正暗自有些奇怪呢。
李察这话一出，穆哈梅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差点让李察一头撞在上面。
“呵！”
穆哈梅特冷笑一声，然后说出了一个令二人无比震惊的答案。
“不光你们没有战功，从老子和贝涅弗伦以下，全体参战将士都只有抚恤，没有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