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意料之外的赏赐
让李察有些意外的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两封信叫出了被窝。
第一个“信封”是个牛皮纸袋，不仅格外厚实，拿在手上也很有份量。打开信封后，李察从里面掏出来十多张大大小小的“信纸”，其中既有干净挺括的书写纸，也有平民经常使用的粗制草纸，甚至还有两张一看就是用某个包装纸袋摊开压平的产物，背面还沾着一撮糖霜。
而在这些信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百一十七个或长或短的名字。其中有几个名字的中间部分颇有点长度，不过大多数还是十分简单常见，打个比方来说就和“张三李四”差不多。但无论如何，这些名字的主人全都决定抛下自己的过去，跟着李察一起开拓新生活。
除了这些名字，有些信纸上还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读起来像是蹩脚的赞美诗。
看着这叠纸，李察的视线突然变得有些模糊。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李察才把这些沉甸甸的纸整整齐齐地叠好并塞回信封里，又把信封放进了贴身的口袋，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封信。
和前一个相比，第二个信封就轻了很多，信封本身既耐火又防水，封口处的火漆也附着一个封印法阵，完全是军队常用的款式。寄信的人没有署名，只在收信人一栏写着李察的名字。而在信的一角则盖着好几个军用邮戳，每个都代表一次远程魔法阵的加急传送。
掏出里头的信纸，李察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致李察——”
“来信已阅，知悉一切平安，甚好，甚好。速回，有要事相告。”
“A·O·A”
这个奇怪的落款，就是安东尼·奥恩格朗德·阿伽门农的缩写。每次李察出门帮安东尼跑腿，货单的落款上都是这个缩写。不过这个缩写在普拉塔诺斯可以和很多人对上号，所以李察每次都得不厌其烦地说明自己的身份和住址。
信纸是从一张报纸上撕下来的空白部分，闻起来还有股熟悉的酒味。
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李察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像是大口喝下了一大杯热可可，浓郁得有些化不开。
“‘甚好，甚好’......唉，这老头子，真是......”
手里摩挲着这张光滑的纸，李察脑子里却渐渐浮现出那张爬满皱纹且不苟言笑的老脸来。
“嘛，就先回一趟普拉塔诺斯吧......嗯？”
李察正准备把这封信同样贴身收好，却看见信封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字体虽然小而紧凑，笔法却如刀砍斧剁似的锐利，让人不由得联想起一位铁血猛汉。
“来指挥部，两人一起。”这就是这行字的内容。
李察耸耸肩，收好了信封，敲响了隔壁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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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在指挥部的一间办公室里，穆哈梅特斜靠在椅子上，挨个打量着眼前的两人。
而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则躺着一份报告，报告每一页的边角都有些发卷，显然被穆哈梅特翻阅了很多次。在报告扉页上，则印着红色的“绝密”字样，看起来颇有些扎眼。
等到二人都被这位圣域强者看得有些发毛时，穆哈梅特才直起身，把桌上那份报告递给了李察。
报告分两部分，一半是四家贩奴黑市的资产清算结果，另一半则是对其他“正规”商行近期动向的监视情况。从这份报告的内容来看，本次行动中有相当于八十万帝国金币的资产不翼而飞；而就在行动当晚，几家明面上没什么问题的商行突然向内地发出了远超平常的订单，金额则超过一百万。
从时间上看，这两笔帐都和二人脱不开干系。
“解释一下？”
穆哈梅特往椅子靠背上一仰，继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二人。
这话一出，林茨立刻坐直了腰板，视线也随之一路向上，然后牢牢粘在了天花板的吊灯上。看他那副聚精会神的样子，简直像是那颗孤零零的辉光水晶里藏着传奇魔法似的。只不过额角偷偷渗出的那几滴汗，却是悄然泄露了他的真实心思。
反倒是他身边的李察一脸震惊地说道：“真有此事？！这些黑商真是手段不凡，居然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把钱财转移出去……”
“去去去，少跟老子来这套！”
穆哈梅特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这俩小子的把戏，皱起眉佯怒道。
“空手套白狼的事我见过不少，也亲手干过几桩好买卖，”穆哈梅特长身而起，背着手在二人身后踱着步，精钢锻造的靴子在地板上敲出阵阵轻快的脆响，“但靠空手套白狼就能套出一百万？嘿！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也不算空手嘛......这不是还交了押金么......”李察故作扭捏，小声补充道。
“滚犊子！你那押金还是算在要塞头上的！商会的人来报销的时候都给老贝看傻眼了——光是各类寒铁就要了整整七吨！打一百把大刀坯子也才tm能用上一吨！要不是知道元帅大人信任你俩，老贝还以为你俩兔崽子打算拉个山头当土匪呢！”
穆哈梅特一巴掌拍在李察后背上，自己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这么说，将军大人是不打算跟我俩算账啦？”
见穆哈梅特心情大好，林茨赶紧小心翼翼地问道。他和李察不同，还是有些不放心。
“哎，你小子，得多跟你哥们学学。”
穆哈梅特白了林茨一眼，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指着一旁老神在在的李察没好气地继续说道：“元帅大人给他的可是最高级的信物，拿出来就相当于元帅亲临！老子都亲自下场给他擦屁股了，你还看不出来背后有元帅给他撑腰啊！再说了，那帮狗东西都让你俩宰了个一干二净，几个钱又当什么？拿了就拿了呗。只要你俩把这笔钱花在正地方，老子就懒得管。”
至于穆哈梅特不好直说的另一层意思，其实也通过刚才的机密报告告诉了二人。一口气查抄了四家黑市，穆哈梅特缴获了合计八百万的资产。就算扣去奴隶们的安置费和重建受损建筑的费用，要塞的账上也有六百多万进账。
有了这些钱，贝涅弗伦就能给每个阵亡将士的家属再多发一百金币的抚恤金。否则按照帝国标准，普通士兵的抚恤金就只有五十个金币而已。
两人自然领会得这层意思，当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下去。
“差点忘了，李察，把信物交出来，”，穆哈梅特一拍脑门，对李察伸手道，“元帅大人说了，狐假虎威的事第一次是聪明才智，第二次就容易变成仗势欺人了。”
李察对此也深以为然，立刻取出了信物，交给了穆哈梅特。
小心收好了信物，穆哈梅特走到房间正中，站在了提前铺好的一小块地毯上，然后对李察和林茨招呼道：“这次叫你们来，主要还是为了这玩意，你俩过来。”
二人来到穆哈梅特对面，后者则打开了自己的空间戒指，取出了一支卷轴。
卷轴上下对开，两根半米长的轴芯由纯金制成，轴的两端正中刻印着帝国皇室的四翼雄狮徽记，外围则用秘银勾勒出一圈繁复的花纹。这层花纹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魔法阵，既起到防伪作用，也用以标识这份文书的等级。而卷轴所用的“纸张”则是经过魔法处理的暗影豹的腹部软皮，一平方米的售价就高达十万金币。
“让我想想这仪式怎么弄的来着......哦对，林茨你先往边上点，李察你在这地方站好，然后单膝跪地，上身俯下去一点——放松点，咱们就走个形式，又不是要砍你的头，用不着绷得像条咸鱼似的。”
于是李察依言在地毯上跪好，穆哈梅特打开了卷轴，摇头晃脑地念道：
“兹加封汝李察·阿尔菲琉斯·德拉贡尼尔为格兰法洛男爵。汝当励精图治，恪尽职守，为帝国尽忠。”
“帝国皇帝海伯利安七世，星历一五六四年十月十三日。”
展开后长达一米的卷轴上，就只有这么短短几行字。
“行了，起来吧。”穆哈梅特一松手，卷轴就自动恢复了原样。
“就完了？”一旁的林茨忍不住说道，语气居然颇为不快。
“就完了，”穆哈梅特点点头，直视着林茨的眼睛说：“纹章院送来的就这么一份文书。怎么？因为没你份，所以不满意？”
“阿斯兰的爵位？白给我我都不要！”林茨毫不客气地说道，以他的亲身经历，对帝国自然没有半点好感。“但李察本来就该继承他父亲的男爵爵位！立下如此功劳，帝国却连个封赏都不给，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穆哈梅特这才露出了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行，元帅大人果然没看走眼，你小子是个仗义人。不过这些话也就在这地方说说，出去了可得管住自己的嘴！不然不光你小子有大麻烦，李察也得跟着你一起倒霉。”
“为什么？”林茨克制了一点脾气，但还是愤懑不平地问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再说出了塔尼亚又没人知道我和李察的关系，怎么会连累他？”
“因为这个。”
穆哈梅特随手把册封文书扔给李察，然后又从戒指里取出另一份文书，在二人面前扬了扬。
与卷轴不同，这封文书是装在一个文件袋内的，上面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文件袋的正面印着一个三柄长剑交叉的徽记。长剑和外围的三道圆环都是金色的，这意味着这封文件是由帝国陆军总部发出的，而且由一位元帅亲自签发。
“全体——立正！”
穆哈梅特穆哈梅特一声令下，自己也立刻站得笔直！他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朗声念道：
“帝国统帅部第1564-S3037号命令——”
“兹命令，组建格兰法洛地方守备部队，任命李察·德拉贡尼尔为格兰法洛守备司令，授准将军衔。任命林茨·艾因哈特为副司令，授上校军衔。准许二人视防务需要自行招募武装力量，所需一应开支，由梅洛行省卫戍司令部批准核发。此令即日生效。”
“帝国陆军元帅温宁顿·萨尔兰，星历一五六四年十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