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黑市（3）
杀光。
这就是李察给这些人渣准备的唯一出路。
原本在李察的计划中，并不包含与黑市正面冲突这一选项。就算是上不得台面的事，也要遵守上不得台面的规矩。既然要塞默许了黑市的存在，那么李察自然会遵守规矩，不会惹事生非。
但拐卖人口，绝不在要塞默许的规矩之内。
关于奴隶制，卡纳修斯位面存在两种对立的观点。而萨尔兰元帅——或者说萨尔兰大公爵，以及帝国半数的贵族们，是坚决反对奴隶制的。萨尔兰的军队里不会有奴隶仆兵，他的领地里也绝不容许奴隶交易。
在塔尼亚要塞，所有外来的奴隶只要肯为要塞服务——而不一定是服役，也可以参与城市建设和公共服务。只要服务满三年，就能永久取得自由民身份，任何人不得阻挠。相应地，拐卖人口在塔尼亚要被处以死刑，并且是当场执行。
所以李察此刻完全敢放开手脚去干，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干。不把眼前这些狗东西杀完，他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电梯很快升上了一层。不过二人并没有从货运通道离开，反而进了旁边一条小道。拐了几个弯之后，眼前就出现了那座柜台，旁边还站着四个惊慌失措的守卫。
仓库里所有像样的守卫要么被切成了臊子，要么被烧成了灰，眼前这四个菜鸟根本无力抵抗，被李察三下五除二切成了八段。
轰！
一发火球轰开了金库大门，存单像雪片似的四散飞舞，反倒是金币并没有很多。
“把金币收走一半，存单不要动。”
李察对林茨吩咐道，然后一指金库旁边的办公室：“你看着点，我进去搜一下。”
林茨点点头，一脚踩着执事的侧脸，手上的戒指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像铲子似的从地上的金币山铲走大堆金币。
过了一会儿，李察拿着一本册子走了出来，递给了林茨。后者简单扫了一眼，发现这册子正是过去五年内的人口交易记录，涉及的商行足足有四家！
一见到这本册子，刚刚醒过来的执事立即面如死灰！他用手抓，用脚踢，甚至用牙撕咬着身上的麻绳，但中了虚弱术的执事力量还不如一个三岁小孩。林茨脚上一使劲，执事就开始哇哇大叫。
见自己没有挣脱的可能，执事立即改变策略，大声威胁道：“我劝你们俩不要不识好歹！这地方背后的大人物可不是你们惹得起的！现在趁早给老子放了，不然——”
砰！
李察抬腿就给了执事一脚，当场又给他踹得昏死过去。
“走，且上去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招！”
循着来时的路返回小酒馆二楼，李察推开门，顺便一招打晕了埋伏在门后的女招待。
“为什么饶她一命？”林茨有些不解地问道。
李察没有回答，只是先用麻绳给她绑好，然后扯下了女招待脖子上装饰性的皮项圈。
在皮项圈的下面，林茨清楚地看见了一道暗黄色的印记，和女孩脖子上被镣铐磨出的伤痕一模一样，只是女招待的伤痕早已变成了疤痕。
于是林茨叹了口气，抬手扔出去一个虚弱术，然后和李察一起离开了二楼。
正如执事威胁的那样，小酒馆外面的广场上已经围满了人！这些人只有一小部分是这里的打手，其他的却都是附近的守军！为首的一个胖子穿着一身华丽的重甲，看肩头的纹饰竟然是个千夫长！
此刻正值正午，千夫长站在一座二层民房的屋顶，圆滚滚的身体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离远了看就像一枚超大号的金币，连带着他身边的几个亲兵也亮起刺眼的金光。
围观的人们大多在伸头探脑地张望着包围圈里的小酒馆，少部分则满眼鄙视地看着士兵们，却没有一道目光敢于落在千夫长身上。
“里面闹事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出来投降！”
千夫长的身边正是鉴定药剂的厨子，只见那厨子跟千夫长耳语了几句，后者就拿起喇叭，神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李察耸耸肩，和林茨一起推门走了出去。
一看见李察手里拎着的执事，千夫长顿时火冒三丈，指着李察大骂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杀人劫财！速速把人放了，否则格杀勿论！”
“哦？”
李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趾高气昂地站在楼顶的千夫长，慢悠悠地问道：“若是说起‘格杀勿论‘的话，我手里这位可是把不少无辜的人关在这下面当奴隶，不光打骂虐待，甚至还肆意杀害！请问如此罪过，是不是杀起来也‘勿论‘一下？”
李察这话一出，围观的人们顿时议论纷纷！却没一个敢站出来声援李察的，显然这千夫长在这片地盘作威已久。
“胡说！那分明是我家老板！什么奴隶，根本是血口喷人！”
旁边的厨子立刻跳着脚大喊起来，而那个千夫长也眯起了眼睛，接着茬说道：“听到了？这位先生可是遵纪守法的好人！赶紧放开他，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气！”
“......什么狗屁好人，去年吉姆一家就是信了那条老狗的鬼话，被拐去黑盐滩做苦力，到头来连孩子都一块死在那了！”
“嘘！不要命啦！”
几个看热闹的人悄声议论着，又赶紧闭口噤声。
“是不是好人，大人不妨亲自下去看看，问一问下面关着的奴隶们。”李察微微冷笑道。
“奴隶？什么奴隶？本队长可没看见什么奴隶！”
千夫长装出一副张望的样子，圆溜溜的小眼睛却始终没离开李察。而他身边的厨子干脆和几个亲兵极为猖狂地狞笑了起来，满脸写着小人得志。
“这么说，大人是打算无视这铁证，也无视这塔尼亚的法律了么！”李察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不见，盯着千夫长的眼睛冷然道。
被李察这么一盯，千夫长只觉得自己简直像一头被老虎盯上的猪，一张肥脸立刻就在七分恼怒和三分恐惧的刺激下涨成了猪肝色！
“法律？！”
千夫长锤着胸前要塞守军的徽记，满脸的肥肉颤抖着，冲着李察狂吼道：“老子是塔尼亚的千夫长!在这要塞里头，老子就他妈的是法——”
砰！
不等他喊完这句话，一柄双手巨剑燃烧着蓝色火焰从天而降，将这个千夫长连人带甲穿胸钉在了地上！
千夫长十七级的实力，令他在心脏爆碎后仍能苟延残喘一会。于是在他的视野中，一双铁靴轻轻落在他面前的地上，然后那靴子的主人俯下身，千夫长的视野里就出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独眼光头。
“就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你也连个屁都不算。”
穆哈梅特拍了拍千夫长的脸，然后直起身，一脚踩爆了他的脑袋。
不等其他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量身穿重型突击动力甲的精锐部队就从各个方向冲进广场，眨眼间就以三倍数量的优势把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两支枪手小队则第一时间抢占了制高点，时刻准备狙杀包围圈内可能存在的法职者。
“所有人一律放下武器！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作为十八级的圣域，穆哈梅特的这句“格杀勿论”显然比千夫长的更有说服力。士兵和打手立即没有了之前的神气，纷纷扔掉武器，像条狗似的顺从地趴在地上，任凭自己被捆成粽子。
李察这才走上前，取出那本交易记录交给了穆哈梅特。
“干得不错，你俩都干得不错！”穆哈梅特低头翻了翻册子，然后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显然十分高兴，“元帅大人临走前让我多看着你俩，没想到我就跟贝涅弗伦吃顿饭的功夫，你俩就整出这么大的事来！”
“没给元帅大人惹事......吧？”李察略有担忧地问道。
“当然没有！”
穆哈梅特又一拍李察肩膀，手劲大得令后者一阵龇牙咧嘴，看得林茨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贝早就想端了这帮兔崽子了。但那些个商人在这塔尼亚简直就像下水道的老鼠，我们好几次下手都没抓到证据。这回有了这玩意，保准给他一锅端了！加维！你带几个人，把这玩意赶紧送去指挥部！”
穆哈梅特兴奋地说着，李察赶紧取出身上的存单递给穆哈梅特的副官：“还有这个，酒馆地下一层还有大量的证据，另外四层还关着一大堆奴隶，非常虚弱，需要尽快救治。哦对，二楼还有个女杀手，被我俩打晕了绑在那。”
“妥。”
穆哈梅特一点头，“加维你先出发。西莫！你带人进去搜搜，楼上楼下都搜仔细点！法夸尔！叫医院派几辆车，把底下的人都弄出来，记得带上头套再往外运！”
一大帮士兵乌泱泱地涌进小酒馆，不一会就把那些可怜人们都用担架运了出来。执事、厨子还有女杀手则被禁魔锁链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然后和千夫长的那些士兵一起送去牢房了。
至于千夫长无头的尸首，则被穆哈梅特命令吊在城外风干，以儆效尤。
“放心，咱们有专业人才去料理这仨，保准让他们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吐得一干二净。”
看见李察凝望着囚车一路远去，穆哈梅特开口道。
“那个女的原本应该也是奴隶，或许......算了。”李察忍不住说道，但又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里。
“小子，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反过来也是如此。有些时候为了保护应该受到保护的人，你就必须得学着对敌人心狠手辣一点。至于敌人以后会不会变成朋友？这可不是你看见敌人时需要首先考虑的事。”
穆哈梅特看了李察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嗯，我明白。”
李察点点头，思绪又变得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