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黑市（5）
“现在，弗里曼先生，让我们来谈点生意上的事。”
吓得半死的弗里曼先生赶紧哭丧着脸道：“两位大人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敢和元帅大人做什么生意啊！”
身为一方霸主的大元帅会看上他一个小小的黑市老板？李察话里的“生意”，到了弗里曼耳朵里就被自动翻译成“抄家”。
在塔尼亚的地下世界，每家黑市都有自己的招牌产品，而深红商会的招牌产品就是各种从特殊渠道获取的优质军品！李察既然能找到这个特殊入口，就说明他已经触及了塔尼亚地下世界的最深层，自然也掌握了和深红商会的往来记录。就算他现在派人清空仓库，这些记录也会成为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至于所谓的“特殊渠道”，自然和白松伯爵脱不开关系了。
换做平日，就是抓到了弗里曼的小辫子，穆哈梅特或是贝涅弗伦还会顾及白松伯爵的面子，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但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按军法从事！而萨尔兰身为帝国元帅，他的话就是军规！
战时倒卖战备物资，按帝国军规绝对是死罪！只要萨尔兰一开口，不光他弗里曼得乖乖低头认砍，白松伯爵还得亲自登门谢罪，然后再赔上一大笔钱。而面对刚刚得胜而归，此刻风头正劲的老元帅，帝国上下的所有贵族都不会有人跳出来说半个不字。
就在弗里曼盯着脚背，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该写几份遗嘱时，李察的下一句话立刻把他从恐惧的悬崖边缘拉了回来——
“不要紧张，我此行并不代表元帅大人。”
“啊？”
弗里曼顿时抬起头，一脸愕然地轮流看着李察和林茨：“您不是来抄——咳咳——不知大人此话——”
“——就是字面意思。”
李察说着，从桌上抓起萨尔兰的徽记，放回了贴身的口袋里。
“那......不知二位大人，想谈些怎样的生意？”
弗里曼擦了擦脑门的汗，谨慎地问道。
李察给林茨使了个眼神，后者取出一张纸，递给了弗里曼。
只看了一眼，弗里曼的眼睛就眯了起来。因为这张纸上写着的，全都是帝国禁止流通的违禁品！
“‘即便是巨龙居住的山洞，也一定能找到老鼠的爪印‘，”李察说了一句本位面的谚语，伸手从弗里曼手中抽回了那张纸，“货款会照价付给你的，这一点不用担心。”
“不担心，不担心。”弗里曼陪笑道。刚才那一眼，他已经把整份货单都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当然了，老鼠想要离开巨龙自立，没点帮助是不行的。”
李察看着弗里曼，继续说道：“所以除了这批货，还有另一件事想和‘深红商会‘谈谈。”
他刻意强调了“深红商会”这四个字，弗里曼也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在帝国境内，“深红商会”是个排名前三十的正规组织。虽然比不上站在顶端的几个龙头老大，却也足以让商队的足迹从远东梅洛一直延伸到极西的塔尼亚。
至于老鼠？
就算李察和林茨真的是老鼠，那也是萨尔兰这条巨龙爪下的“老鼠”！况且见识过二人的手段后，弗里曼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老鼠”，分明是两头幼龙！
“我这就给您写一封推荐信，”弗里曼立即说道，“从今以后您就是本会的名誉会员，本会将优先收购您出售的一切商品，价格比市价上浮百分之十！而您的一切需求本会也将优先满足，售价也给您打九折，且可以分期付款，没有利息！”
作为白松伯爵的亲侄子，弗里曼在商会内部完全有这个话语权。
“很好。”
李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然后举起了酒杯——
“我提议，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咳咳......”
弗里曼咕咚一口就把酒全咽了下去，噎得他喉咙生疼。
“至于这里发生的事，先生是个明白人，想必知道该怎么做吧？”
不等弗里曼喘匀气，李察拿起那张货单，抬手用魔法火焰烧成了灰，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明白，明白......”
看着那团小小的火焰，弗里曼总觉得自己闻到了一股火刑架特有的焦臭味，他的脑门又开始变得发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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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商会时，林茨的戒指里多了个长宽皆是三米，高两米的巨大合金箱子，里面封装着大量种类齐全的魔法材料和几种仪器。箱子本身则具备拓展变形功能，加上里面的东西可让林茨随时随地快速展开一间功能完善的小型实验室。
两人原本的预算只够采购这批材料的零头，至于箱子和各类仪器更是想都不用想。所以当这只箱子装进戒指后，林茨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得不默发了一个沉默术才勉强保持冷静。
不过比起身为大魔导师的林茨，弗里曼就没那么好的表情管理能力了。所以当李察为这批材料一次性支付六十万帝国金币，并且直接以现金支付时，弗里曼是真的原地蹦了起来！若不是李察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弗里曼就会跟他这笔生意一起从八米高的展示台边缘一头载下去了。
六十万金币，堆在地上就是一座比弗里曼还高一头的山。就算每年经他之手流过的财富多达百万，这样一座金币山砸在眼前也还是令他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在弗里曼眼中，这座山的数目彰显了李察雄厚的财力，而这座山本身的重量则暗示了他深不见底的实力。
所以隔着这座金币山，李察立刻发现弗里曼看自己的眼神从敬畏变成了尊敬，然后又变成了崇拜，看得李察都有点发毛。
不过，谈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对等”。所以弗里曼大手一挥，非常慷慨地表示将免费赠送箱子和内部的仪器，并且十分贴心地附带了可够箱子使用一年的高能魔晶。
箱子和仪器都是帝国现役的军品，但所有的编号都被彻底抹去，内部的追踪魔法阵也被彻底拆除。于是李察当着弗里曼的面表现出适度的惊讶，也让后者稍稍找回了一点面子。
收好货物后，弗里曼亲自送二人回到地表，离开了黑市。
炙烤着法尼尔的烈日早已遁入了地平线之下，塔尼亚的风也就一改白天的燥热，带上了几分惬意的清凉。眼下银之月的光辉还未洒下，但路边的货摊早已换成了各种叫卖小吃和酒水的棚车，看着同样琳琅满目，热闹非凡。
“六十万......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想起弗里曼亲自开着铲车铲走那堆金子的场面，林茨就又忍不住感叹道。
“心疼啦？”
李察在路边买了两袋浆果，递给林茨一袋，看着林茨笑道。
“你不心疼？”林茨接过浆果，疑惑地问道。
“当然不心疼，”李察满不在乎地咽下一大口鲜嫩多汁的果肉，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一来这不是咱们的劳动所得，花着自然不心疼，二来......嗝......二来钱这玩意，只有花起来才能有价值。就算是金子，躺在箱子里也跟石头没什么两样——啊！是哈布尔他们！”
顺着李察手指的方向，林茨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聚在酒馆外的一张桌子旁，里面还混着两个格外亮眼的光头。
“嘿！”
李察拍了一下哈布尔的后背，后者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惊讶地瞪大了眼，然后站起身就是一个大大的熊抱，把李察手里的浆果袋子都挤掉了。
“兄弟们！是李察和林茨！”
哈布尔这一招呼，除了桌上的两个人，其他人全都呼啦啦地站起身！然后李察和林茨就被热情的欢呼和一大堆手臂给淹没了。
过了好一会，激动的人群才回到了桌子旁边，露出了里面晕头转向的两个人。
在二人到来之前，这一桌子人吃肉的吃肉，喝酒的喝酒，一个个都满面红光，两手是油。所以林茨的一头长发被几只油手揉得简直像一条拖把，而李察身上的丝绸袍子则干脆变成了一块抹布。
不过二人对此都毫不介意，反倒十分高兴！
哈布尔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李察，然后一屁股拱走了身边的麦克莱恩，转头又招呼酒保：“再来两只烤沙鼠！要公的！”
“好嘞！”
酒保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就端上来两只香喷喷的肥硕沙鼠。在法尼尔荒原上，比寻常兔子还大的沙鼠是人们最常见的蛋白质来源。肉质鲜美，营养丰富，而且易于烹饪。
撕下两条冒着热气的沙鼠腿，李察递给林茨一根，然后对哈布尔问道：“这几天过得还行？”
“嗨！好着呢！可从来没这么舒服过！”
回答他的是麦克莱恩，麦克莱恩又拖过一条板凳递给林茨，自己靠在墙上乐呵呵地说道，“那天见过元帅之后，要塞就给咱们几个每人发了一百金币，还要在内城区给我们安排住处。不过大家都不想扔下其他人不管，于是贝涅弗伦将军就包了一家旅馆，给所有人都安排进去了——喏，就是那边那家。”
顺着麦克莱恩手指的方向，李察看见了一七五层高的豪华旅馆，在附近一片低矮的民房里显得格外醒目。
“不过伤员们还在营房医院里住着，医生说还得半个月才能出院。”阿黛尔也加入了对话，举着一个有李察脑袋那么大的酒杯说道。
“那就好，”李察满意地点点头，“话说那边干啥呢？看着闹哄哄的？”
“哦，在拼酒。”阿黛尔抬头看了一眼回答道，“过去瞧瞧？”
等李察和林茨挤进人群中时，发现两个醉醺醺的酒鬼正在一大堆酒桶里摇晃着脑袋。一个是潘乔，另一个竟然是佩洛佳！
“佩......佩洛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