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丽塔下南洋
历史上南明弘光朝廷唯一的一次北伐，其目的还是联虏灭寇，希望同清兵联盟会剿闯军，也为将来与清兵结盟时，出过一点力，争取一点和谈筹码而已，其主导者正是史可法。
史可法北伐前，令高杰给当时驻守在黄河北的清肃亲王豪格写信，信中尽是对清朝的感恩和结盟的一厢情愿。
高杰信中，主要表达的意思：
“关东大兵，能复我神州，葬我先帝，雪我深怨，救我黎民，独念区区一介，未足答高厚万一。”
“贵国原有莫大之恩，铭佩不暇，千言万语，总欲会师剿闯，以成贵国恤怜之名。且逆成凶悖，贵国所恶，本朝抵死欲报大仇，所必许也。”
高杰一个军汉，这封信却写得毫无气概，全是低声下气之语，既是对清朝深深感恩，又是对军事上千万恳求。
然而，豪格回信，却是强调招降明朝军官，对联盟剿闯，不予理会。
从这里就已经注定，史可法北伐必然失败，何况响应北伐的，四镇之中，只有高杰一人。
引起朱致朗关注的，是高杰北伐时发生的一件大事，史称“睢州之变”。
“睢州之变”直接导致了史可法督师北伐，成了一个没法付诸实施的行动。
高杰出兵北伐，在睢州被河南总兵许定国设计暗杀，随后许定国投清。史可法这个时候又一次表现出政治上的幼稚，他因为高杰曾是“流贼”出生，拒绝了认高杰儿子为义子，从而失去掌控高杰旧部的机会。
高杰死后，其部队实力未损，但由于南明朝廷没有及时处理好关系，甚至发生了明朝水军炮击高杰旧部的事，高杰手下大将李本深、李成栋等降清。
李成栋降清后，成为了清兵南下先锋，南明官兵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朱致朗了解这段历史，他决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掌控住高杰旧部，这是一支非常有战斗力的部队，李成栋等将军虽然不够忠心，但军事能力是非常突出的，而且后来李成栋反正，对清兵造成了很大杀伤。
为了提早应对高杰“睢州之变”之后的局势，朱致朗派杨廷麟和阎应元带领太子护卫三百人及“影牙”的探子，以支持史可法督师北伐为名，随同赶往徐州一线。
朱致朗凭着先知先觉的优势，对杨廷麟和阎应元交待此行任务，就是结交高杰及其手下大将，表示太子对他们的亲近就可以，其余事情只看不做，不做任何干涉，一切等待情况有变，朱致朗会亲自过来处理。
有了这个提前的准备，当高杰身死，朱致朗出面收拢高杰旧部就容易多了。
虽然自己太了身份，有助于稳住高杰旧部，但朱致朗也深知，高杰旧部这些军中悍将，更讲究的是实力。自己在高杰死后，必须有一定实力帮助高杰复仇，同时带领高杰旧部稳住局势，才能真正掌握这支军队。
眼下，朱致朗能掌握的军事力量还是太弱了。
朱致朗送走史可法等人，暂时安置了路振飞，回到太子府。
终于见到了久违的丽塔。虽然伤口未完全痊愈，已经不影响走动。朱致朗自然地拉起丽塔的手，诉说离开这段时间的思念。
丽塔红着脸，心里却如蜜般甜，她何尝不是一直思念着朱致朗。
一对俊男靓女，诉说情话，也没有人会不长眼来打扰。不过两人说着说着，自然而然就谈到了眼下的困难。
丽塔略一思考，说道：“公子，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银子，可以去西洋雇佣人来打仗，也就是雇佣兵。现在西方的英吉利和佛朗机有一些冒险家，已经来到东方，只要有银子，我想他们愿意为此而参加战争。”
朱致朗一听，果然来了兴趣。与丽塔谈情说爱，两人似乎都不擅长此道，但一说道武器打仗，反而更加自然，也是怪事。朱致朗问道：“这些雇佣兵，战斗力如何？”
“他们是职业军人，绝大多数有着军人的原则和荣耀，掌握先进的武器和战争技巧，恕我直言，他们的战争水平，比你们大明的将军们，要厉害太多了！”丽塔道。
也许一般的大明人肯定会不服气，但朱致朗却知道丽塔说的是实情。大明的军队现在弱化太厉害，既无战斗意志，也无战争技巧，这样的军队，人数再多，也只是消耗钱粮，遇到清兵，不是投降就是逃跑，根本指望不上。
看来自己要建立强大的军事力量，还需要依靠外来力量。
朱致朗下决心要找寻一支外来的力量帮助自己，训练军队，编练新军，改装武器，打造最新式热兵器部队和战法，然后慢慢在明军中推广，达到强军的目的。
朱致朗激动地一把拉过丽塔的小手，兴奋地道：“丽塔，你真是我的福将。我一直头疼打不出解决建设的方向问题，你一回来，就给我指了一条明路！”
朱致朗心里真是高兴。军队问题一直是他认定的最头等问题，而此前他没有想出解决眼前办法的头绪。
直到刚才听了丽塔的话，他突然明白了，只有跳出大明，模仿学习西方先进技术，建立洋枪队，打造一支新式军队，才能彻底改变当前大明的军事面貌。
他甚至受此启发，想到了学习清末的曾国藩，购买西方武器，建立地方团练，按西方标准进行操练，从而建立一支全新的军队。
…………
在杭州湾七堡码头，朱致朗与丽塔执手相看，心中满是不舍。
自从与丽塔一番详谈，聊起了西洋雇佣兵和西式火器战法，朱致朗终于想到了建立新军的思路。于是迫不及待计划起派团赴南方诸国，招募雇佣兵及各种科技人才之事。
首先的人，当然是丽塔。丽塔知道朱致朗的打算后，也自告奋勇，要求参加招募团。
朱致朗心里丽塔也是最佳人选，了解西方风土人情，语言习惯上便于沟通，而且也是自己最信得过的人，也更能被西方人信任。在这个战争年代，信任确实比黄金重要的多。
朱致朗心里充满了不舍，但又实在没有比丽塔更合适的人选了。经过了几天准备，朱致朗选定由丽塔为团长，方义和夏完淳为副团长，另从“影牙”和护卫中挑选了一批忠诚可靠的人南下，先行到福建和广州一带，与分散在沿海一带的葡萄牙、英吉利人及盘据在TW岛上的荷兰人等联系，然后再下南洋去马莱、东印度等地方找寻他们需要的人。
这个使团带着朱致朗几乎全部的家档，并且倾注了朱致朗最大的希望，所以朱致朗坚持亲自来送。
丽塔还是一贯的爽朗，她用力抱了抱朱致朗，突然大胆地亲了一下他的脸，然后挺起傲人的胸脯，一转身快步上了船。
临行前一夜晚，朱致朗再次问起了丽塔的身世，丽塔只透露自己是一个西洋贵族的女儿，从小就参加了军事学校。其它情况，她希望能等到她出使回来再说。
朱致朗已经向丽塔表白，两人确定了一个全新的关系，丽塔成为了太子朱致朗的“未婚妻”。
对于“未婚妻”这一新事物，除了朱致朗和丽塔这两个主角欣然接受外，其他人都晕了头，不知道今后用什么规格接待丽塔，也不知道怎么秒呼她？
对此，朱致朗笑道：“你们当她是未过门的妻子就是，虽然未过门，但已是夫妻关系！”
朱致朗摸摸被丽塔亲过的脸，心中有甜蜜，也有别愁。
送走了丽塔一行，朱致朗又开始发愁。
“影牙”目前还是投入多于产出，自己不多的银子，大部分给丽塔拿出去招人了，他没钱了！
银子啊银子，又缺银子了！
高玩府上搜刮来的银子和南京弘光皇帝赐的，包括建太子府的钱，虽然千省万省，但他刚到杭州府，到处要用钱，尤其是武器装备和士兵训练，花出去实在是太快了。
见到史可法之后，他满眼看到的是睢州之变，可要完全彻底吸收高杰旧部，光靠一个太子身份，显然是不够的，兵啊，自己手底的兵力还是不足。
朱致朗找来周毅，问了件让他摸不着头脑的事。
“江浙一带的商人大户，以哪家为最富？”
周毅会错了意，还以为太子是要抢富户？犹豫地说道：“江浙一带富人较多，以几大盐商最是富有。只是殿下，这些富人家互相之间多有联系，且又有一定私兵，只怕我们也不能吃下他们？”
朱致朗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笑指周毅道：“你想哪里去了？本宫是那些目光短浅，杀鸡取卵的人吗？”
周毅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若说盐商里最富的，要数嘉兴王家。”
朱致朗道：“你且说说这王家的情况。”
周毅自接了“影牙”的工作，对浙江一带的人物还是做了细致调查，对大盐商王家的情况，知道的还真不少。
“这王家，发迹于著名心学家王艮手上。王艮本来是南直隶泰州安丰场的一名盐工，后来因缘巧合拜入王阳明先生座下。这王艮也是十分了得，学问做的好，创立了王阳明心学的泰州学派。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经商的天分也极高，硬是从一个盐工做到了大盐商，又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成为了江浙一带最大盐商。现在他们家族重心，已经从泰州迁到了嘉兴府。
据属下调查了解，这王家除了经营盐业，现在还大量做海上贸易和丝绸、茶叶等生意。”
周毅对朱致朗还是比较了解的，他以为这次朱致朗又是想从商人生意的角度，抢占商机，多为太子府赚银子呢！
朱致朗又问了一个让周毅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王家现在主事的人是谁，嫡系子女中可有适龄女子可以婚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