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该我打了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响亮的“啪，啪，啪！”的打脸声音。
这时大家才看清打人者，正是太子身边那名不起眼的老者，而朱致朗却好整以暇，微笑看着，看上去是十分欣赏这场景。
旁观众人一边心里感到无比痛快，一边又开始为这老者的将会遭到报复的下场揪心。毕竟高玩这个太监在常州无法无天，嚣张跋扈惯了，全常州人都恨死他，但却没有人敢当面与他作对，他背后的势力连知府林之骥都惹不起！
高玩捂着脸，不可置信刚才发生的一切。过了一下才缓过来，狠毒地盯着这名老者，厉声尖叫道：“你这杀千刀的老贼，今日不砍下你的狗头，把你大卸八块，爷就不信高！小崽子们，都给我上，先把这个老匹夫打残废了再说！”
这高玩带来了一帮差役帮闲，平常就做惯欺压良善，偷鸡摸狗之事，这时纷纷掏出各式武器向朱致朗几人围过来。
百姓们一看这高玩一伙恶狠狠的要动手打人，忙逃远了一圈，就扫到这家伙怒气的风尾。
朱致朗见方正化把高玩这恶宦打得痛快，手也有点痒，自己一身功夫可是黑带一段，在海船上还学过皇家武功的。说起来，自己也真的许久没有动手了，真怀念在周奎府上揍人的感觉啊！
朱致朗拍了拍方正化，说道：“方总管，你打够了么？”
方正化转过头一看，是太子殿下，心想：“是不是我贸然出手，打了高玩耳光，继而会得罪有兵权的高起潜，凭白树敌，殿下不高兴了？”
高玩的手下刚冲出几步，见对方这名似乎是最尊荣的公子，出面制止了殴打，正想说两句狠话，突然又传来几声更加响亮的抽耳光的声音。
朱致朗坏笑着对方正化道：“你打够了，该换我打了！”
朱致朗突然出手，迅疾如电，狂扇高玩十几耳光，等到高玩手下反应过来，他扭住高玩前胸，一个大力横推，高玩被甩出去，砸倒了冲在前面的两名高玩手下。
两边百姓看得无比痛快，有人忍不住高声叫好。可见高玩这家伙这地方上祸害百姓，真是人憎鬼厌。
高玩手下一看，真急眼了，领队差人知道回去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吃，心里一狠，抽出兵刃，大喊着就要上来砍人。
林之骥也带了一帮手下，就是怕太子吃什么亏。在他想来，他的治下也不会真发生什么打架斗殴之事，就算有，他这个知府到了，也不可能真打起来。
他来的匆忙，恰巧在府门口遇到江阴本地一名典史领队十几名仆役巡逻，就把这些人召了来，在他想来，这样已经可保太子无虞了。
谁知道竟然遇到了高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宦官，偏偏对方还真是出的皇差，而高玩背后站着的人，更是林之骥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四周围观的百姓，刚才见不可一世的高玩被啪啪打脸，看得眉飞色舞，想着今天这热闹可是精彩，回头好好向家人吹嘘。这下看到他的手下张牙舞爪，扑向那个打人者，心里又不禁哀叹，出气一时爽，后果太可怕，咱老百姓千别当那出头鸟。
林之骥召来的那名江阴典史，姓阎名应元，一县典史虽然官都不入流，但他奉公守法，刚正不阿，深得本地百姓爱戴。他本来就深恨高玩这等坑害百姓的贪官，现在见有人替百姓头，也是心中大叫痛快！他见高玩的手下围上来，立即大喊一声，抽出兵器，拦在朱致朗等人身前。
虽然林知府还没有发令，但阎应元本来就是林之骥召来保护太子的，他职责所在，毫不犹豫冲上前了。
但是高玩这帮人平常嚣张惯了，积威日甚，普通人对他们的恐惧已深入骨髓，阎应元带来的人，畏畏缩缩，竟然不敢上前。
林之骥急得汗都下来了。太子绝对不能有一点损伤，虽然不想得罪高玩，但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他向阎应元等人用力使了眼色，示意他们保护好太子。
阎应元得到林之骥的示意，大声对他的手下道：“知府大人召集我等，是来干什么的，你们忘记了吗？太子殿下要是有半根毛的损伤，你等统统要治重罪，现在都听我命令！”他一指高玩等人，大声道：“把他们围起来，谁敢反抗，当场格杀！”
阎应元带兵有方，平素令行禁止，手下对他的命令有习惯性的服从，今天若不是遇到高玩，他手下对他的命令根本不会有一丝犹豫。哗啦啦一下，高玩的手下被围住，两方互相瞪着大眼，就这么对峙起来。
林之骥使眼色，正好被高玩看在眼里，他知道这个林知府可不敢公开得罪他，便阴森森地对林之骥道：“林知府，我义父高起潜高公公，现在就在南京城里，他老人家提督京营兵马，可是皇上最信任的人。
今天咱家在你地盘上办的可是皇差，就算太子殿下也不能阻拦，何况这突然冒出来的太子，还不知道真假！
今天我被人打成这样，我义父若是知道了，可不会善罢甘休。你卖我一个面子，带着你的人走，我就当你没有来过，否则，哼，哼……”
在南直隶，现在抬出京营提督高起潜，恐怕确实是无人敢惹。林之骥一个文人，对高玩也是十分忌惮，听着高玩肆无忌惮的威胁，他心下也很生气，但平素小心谨慎的他，想想那人身后的高起潜，始终不敢正面与高玩拉破脸。
高玩冷笑着看着林之骥，他对这个林知府有所了解，一个谨慎的读书人，抬出他的义父大人，稳稳能压住了他。
林之骥想的却是，让自己的人强行把太子带走，其他的人就不管了，就算全部被高玩害死，他至少保护住了太子，两边还能接受。
高玩的手下，见本地最高官员的知府林大人都不敢得罪他们的头儿，气焰又十分狂妄起来。
围观百姓们见林知府都畏缩了，高玩等人又开始放肆大笑，他们稍稍得到安慰的心，又开始为朱致朗他们担心起来。
“哈，哈，哈”一阵狂笑，高玩那些人嚣张，那打人的老者骨子里，更嚣张，他笑得张狂无比。
“高起潜很了不起么？巨鹿贾庄他不战而逃，害得卢象升孤军奋战终至战死；让他监军宁远，他又望风而逃，如今逃到南京，就这么目中无人了么？”
在场诸人中，杨廷麟当时就在卢象升军中参赞军务，正是他去高起潜军营请求支援，高起潜畏惧清兵，不仅不救，反而连夜退兵。说起高起潜，杨廷麟两手篡紧，心中满是仇恨。
“某方正化也，先帝手下总督保定军务，与闯贼十几战，未落下风。我带兵的时候，高起潜见到我都是点头哈腰的，怎么他的义子，这么出息了吗？
今天太子殿下驾临常州，各司官长缙绅都来晋见，你这个不入流的小宦官，居然敢在这里污蔑太子殿下，今日就算杀了你，高起潜又能如何？”
方正化，崇祯皇帝信任的大太监之一，既知兵，又勇武，对大明忠心耿耿，本来就性情狂放，也是目空一切的人物。只因为跟着的是皇太子朱致朗，他才收敛狂性，显得像个普通老人了，如果哪个不开眼，真把这头老虎一样的太监当成普通老人，那下场就可悲了！
方正化的身份，一个宫中大太监，他的话对朱致朗的太子身份无疑是最好的证明。
围观的百姓听了方正化的话，纷纷叫起好来，他们也是被高玩这等人压抑的久了，这怒气积压太久，现在借着方正化同样嚣张的气势，喷涌而出。起初是一两个人，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对高玩等人的声讨中。
朱致朗虽然十分痛恨高玩，但他不想刚到南京，就不依律法，惹出命案，毕竟对方身负皇命，而且他的义父高起潜也是一个实权人物。常州府林之骥在侧，今天就算借了百姓的怒气，也打不死高玩，这位林知府不敢让自己受损伤，但也绝对不会让高玩在大庭广众之下死在面前。
高玩一看这形势，百姓人多势众，发起怒来，气势也是十分吓人，今天这样子，自己再留下来也捞不着好。这厮倒也光棍，说溜就溜，凶恶地留下几句狠话，赶紧带着他的人逃走了。
朱致朗拉住心有不甘的丽塔，温言好语相劝，丽塔才平息了怒气。其实刚才的打斗，她倒没有吃什么亏，被她打伤的倒有好几个。方义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多处受伤，好在只是外伤，将养几日就能恢复。
朱致朗向百姓们致意问好，百姓们跪地高呼千岁，很快太子殿下惩治宦官高玩的事迹飞快传播，大快人心，朱致朗收获了民间的好口碑，当然还有一件意外之喜，他暗暗记在心里。
朱致朗安排人找大夫给方义验伤用药，又安慰了一直跪在地上的老父女，劝他们暂时离开江阴，寻亲戚家去避避风头。
……
林之骥给朱致朗安排的院子，清静雅致。
朱致朗虽然跟高玩在街上闹得不愉快，差点在百姓面前下不来台，不过回来之后，大家发现太子殿下并没有不高兴，反而看上去比之前心情舒畅。除了丽塔之外，没有人知道朱致朗为什么高兴。
回来后，丽塔还因为被高玩的人擒住而闷闷不乐。朱致朗劝解她道：“丽塔，你的击技之术，近身肉搏并非所长，若有一把轻灵细长的硬剑，你使击剑之术，以你现在的武功，恐怕我都不是你对手。”
丽塔兴奋地道：“真的吗，这里只有你相信我的击剑术。你们中国人都自认你们的武功高强，其实我学的击剑术也是很厉害的。你见过那种剑吗？我学的西洋击剑术，真的很厉害的，要是有把趁手的剑就好，今天那些人肯定被我一剑一个刺倒在地。”
朱致朗道：“我见过那种剑的样式，到时候我叫人打造一把，送给你，那样你才能成为我的女英雄！”
“太好了。”丽塔高兴地跳了起来。“你说话要算数，等我有了那样的剑，以后你到哪我就跟到哪，我保护你。”
朱致朗宠溺地刮了一下兴奋的丽塔的小鼻子，自然地道：“放心好了，我说到肯定做到。有你在我身边，我确实会安全很多。”
丽塔看出朱致朗心情不错，问道：“公子回来以后，似乎有什么事情让你很高兴，说出来听听嘛？”
丽塔还是喜欢称朱致朗为“公子”，朱致朗也觉得这样称呼更亲切，也就不去要求改称呼，丽塔就一直以“公子”相称。
朱致朗神秘地道：“我高兴的原因，只跟你一个人说，你可不要说出去。我高兴是因为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