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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草原与母亲的诗

共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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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狼2

男人留在女孩的家中之后,家里便住不下了,于是在女孩父亲的帮助下,他用细树干,桦树皮也搭起一个新的不大的帐篷,和女孩家毗邻。

男人过了很久才在耳濡目染中学会了人的语言,这些日子,除了帮着女孩一家做活,也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善良,心细,总是帮助他人。男人慢慢知道了女孩的名字,她叫呼伦,意思是清澈的湖。

女孩发现可以用语言和这个男人交流的时候,女孩便有了一大堆的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既然没有名字,我给你起一个可好?”

“好。”

“我看你,像一只健壮的狼。你叫‘孛日帖赤那’可好?”

孛日帖赤那,意思是“苍狼”。

“好。”

“孛日帖赤那,你来自哪儿?或者你家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来自哪儿,我没有家,或者说,整个森林都是我的家。”

“你怎么到的这里。”

孛日帖赤那摇了摇头。

“这个森林里有狼,有熊,有其他的猛兽,你在森林里,他们不伤害你?”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小时候我们长辈都这么教导我们,说森林里,草原上的凶兽,他们吃驯鹿,吃黄羊,也吃人,他们都是坏的。”

“你也觉得他们都是坏的?”

“嗯……怎么说呢,父母还有长辈不让我们轻易往林子里跑,他们说总有坏野兽吃人,我也就这么觉得,直到有一天,我独自跑到森林里,走丢了,一只熊要吃我,我害怕,吓得大哭,这时候一只狼奔了出来,我以为他也要吃我,结果他帮我把熊赶跑了,然后我就看着它倒在我的面前,这时候我才发现他的腿上有伤,似乎是弓箭伤的。”

“然后呢?”

“然后,我扯了一块布,壮着胆子走到他的面前,将他的伤口包扎了,我明白森林里的血腥味会吸引其他的猛兽,他救了我,我不能乘人之危。”

孛日帖赤那确定了那个包着伤口的布是女孩的。

“后来我奔下山,遇到寻我的乡亲们,我猜平安脱险——话说这块布你怎么得到的?捡的么?”

“嗯。”孛日帖赤那很想说,他就是那匹狼,但他又不敢说,怕女孩害怕。

“你捡到这块布时,你看到那匹狼了么?”

孛日帖赤那摇了摇头。

女孩叹了口气,又回到她的帐篷里。

女人们在家忙活各种事儿的时候,男人总要背着弓和箭进到山林中打猎,但是做过野兽现在是人的孛日帖赤那,因为心中总会对同类抱有同情。所以几天下来总是一无所获。

女孩呼伦的父亲巴图是部落酋长,他狠狠地批评了孛日帖赤那:

“你干什么?眼巴前的狼你不去射,你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射?”

“不射,你等他把你吃了啊?”

“你怎么确定狼就会吃人?”

“你怎么确定狼不会吃人?他们是凶残的野兽,是天生的坏种,在这个森林里,你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

“可是……”

“你要这么扭扭捏捏的,打个猎还这么多事儿,你就不要跟我们一起打猎了,到了冬季我们也不会帮你任何,你要想活着,要么听我的,踏踏实实打猎,要么你就离开我们这个部落好了。”酋长巴图的话说的很不舒服,孛日帖赤那不明白为何一定是这样,他陷入了迷茫。

很快整个部落的人渐渐疏远了他,因为都觉得他是个异类,他要和吃人的坏种野兽“和平共处”。部落里的不少父母教育他的孩子远离那个“怪叔叔”,怕怪叔叔教坏孩子。

孛日帖赤那在这个部落中有了一种疏离感,他忽然觉得做回草原上的狼挺好。

于是他跟呼伦说他要离开部落,回到森林,去更远的远方。

呼伦此刻有些失落,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已经有了感情,似乎难以割舍。但是孛日帖赤那安慰她:

“有离别,也有相聚,总会有一天再见面的。”

即使再难以割舍,一切人间的离别总要去面对,可是此刻发生的一件事,让这个部落陷入了危机。

“狼群袭击部落了!”有人四处喊起来。

当孛日帖赤那奔出帐篷时,只见无数的狼涌进了部落,女人和孩子慌张逃命,男人背起弓箭正匆匆忙忙的迎击。不少人和羊无法幸免,被凶残的狼袭击,成了他们的腹中餐。

眼前的景象一时间让孛日帖赤那陷入了迷茫,其实做狼的他和女孩一样,单纯。他第一次看见狼的凶残,忽然理解了人们的认知。

孛日帖赤那正要让女孩呼伦逃命,几只狼堵住了他们去路。孛日帖赤那没有迟疑,将呼伦护在了身后,当狼扑向他们事,孛日帖赤那死死地抓住了狼扑向他们的两只前爪,前爪的尖无比锋利,割开了孛日帖赤那的皮肤,血腥味飘出来刺激作为人的孛日帖赤那的大脑,唤起他的兽性,他两眼放光,张开大嘴向狼的脖子咬去,与狼在地上一番缠斗,直到将那狼给弄死了,这狼死了,其他的狼也不敢向前一步,直接悻悻地走了。

恢复理智的孛日帖赤那转身,看到了惊惧中的呼伦。

“你……你是谁?”

“我是孛日帖赤那啊。”

女孩慢慢地冷静下来。

“你说实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像狼一样撕咬搏斗?”

“我……本是一头狼,受了伤,在林中赶走了一头要吃女孩的熊,然后昏过去,醒来,变成了人。”

“你就是那匹狼,可……”

“我无法解释这到底怎么回事,本来在人中我无法立足,现在我也回不去狼群了,因为我——杀了狼。我现在很迷茫,原来不理解人为什么一定要对狼赶尽杀绝,但今天我也看到了狼对人的凶残……我现在必须走了。”

“为什么?”

“你觉得你的酋长父亲会容我么?n这个部落的乡亲们会容我么?一个狼变成的人,他们信么?即使信,他们会相信我不会伤害你们么?”

“我会替你解释,毕竟你救了我。”

“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没有意义,我要上远方看看,不然很多问题我想不明白。”

于是赶着女孩呼伦的父母回来之前,孛日帖赤那走了,去了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