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恩科

春天又来了，我又和之前一样，地里的活计，还有忙活扩建房子，就需要脱土坯砖，妻子马上要生了，我想了想，把丈母娘请来了，于是她们母女住在炕上，我在厨房支了个床。

家里二百亩地，按现在论成分不是地主就是富农，我听了媳妇的建议，将这二百亩土地中的四分之三租给了几个佃农，这样能收一笔租子，我还能少一点儿劳动。

妇女也是有能量的，不然太祖皇帝为何那么信任她的马皇后。

我依旧白天在地头忙活，晚上脱我的土坯砖。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说我媳妇生了，我什么都撂下了，然后马不停蹄地跑回家里。

媳妇在接生婆的帮助下母子平安，更关键的是她生了一个龙凤胎——龙凤呈祥，真的是好寓意。

满月的时候，我摆了满月酒，我爹，我后娘，还有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来了，我爹自然是欣喜，抱着孩子不撒手，我那后娘，当场什么也没说，不过看到他眼里的羡慕和嫉妒。不过这都没有用处，现在毕竟是各过各的。

我抓紧忙活我的房子，我把我小舅子喊来，另叫了几个亲戚街坊，一起帮忙，在厨房的西窗处改成门洞，接了我的新房，新房里装了满族式的万字炕，或者说南北炕。

孩子多了，可以够住，不过比起孩子，我更关心我现在这个身体的爹，我得给他留个地方。

两个孩子的半夜哭闹，没完没了地洗尿布，很是折磨人，一直伴随着好几个月的晚上。

早上我去地里头，新长的麦子被嚯嚯了，只好重新补种了些。过了一阵子又发生了同样的情况，我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内心阴暗的人，不要指望他做什么光明的事儿。

我半夜就守在地头，很快抓住了那个人，将他扭送了官府，破坏庄稼虽然不是大事儿，但也少不了一点板子。

“张老六媳妇儿，是他指使我的。”

果然，不过我没表现出来的。

“那我娘，你怎么能随便诬陷，挑拨离间呢？”

“他说，他不想看到你好过。”

县太爷就要传唤我那后娘，被我拦下来了。

“我说，他这么着急忙慌地推卸责任，定然是背后受到了什么人的指使，不过这贼人竟然攀咬我的亲人，我才……他可能是北元的奸细！”

我知道此刻太祖皇帝正在征北元。

县太爷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就恍然大悟，对那个人狠狠用刑，然后那个人就被屈打成招，后来被下到了死牢里，最后在惊惧中自己把自己吓死了。

县太爷因政绩，到了升迁的时候，于是有一天他走马上任直隶州的知州。

我又见到了后娘，跟他说。

“娘啊，我真没想到，那个北元奸细竟然说是你指使他的，他真的是可恶，乱攀咬人，幸亏咱们县太爷明察秋毫，不然让你受这个冤枉，你还活得了么？不过后来他死在牢里了……”

“那那……谢谢你啊。”

后娘回到家心神不宁，最后发起了高烧烧了好几天，吃了草药才慢慢退烧，这是邻居李婶告诉我的。

活该，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我就过的比之前更好。

我又拿出了两年的收益和新收的地租，留下必要过日子的，又买了三十几亩地。新房间也扩建好了，我将我建房的步骤都告诉了我小舅子，现在他也看清楚了我这间房子的全貌。我还用更多的土坯垒起来围墙和畜栏，一样刷上白灰。于是我这个家不大，但是胜在精致。

张培回来了，他回家待几天。

我问他在济南怎么样，府学都讲些什么，他说府学里也是讲些经史子集的东西，不过济南是好去处。他说他马上要准备八月份的秋闱，不过他说，让我跟他一起去。

“我又不是童生秀才，哪儿有资格？”

“你若没有资格我就不跟你说了，关键是今年有恩科考试，不限资格，不论阶层，唯才是举，看你有才华，就试一试，顺道咱们俩游一游济南，说实在的当上这个秀才，还发银米，我也攒了些钱，正好我请你。”

“你太客气了……”

“不是你指点我，我都不能考上。”

我答应了，只想着若不耽误地里的收成，就还好，不过媳妇说，让我放心大胆地去，不行他让我小舅子雇几个短工来。

于是我就去了，从蒲台到济南前后走了三天，我们在客店住定，然后游历了济南城，济南自古泉水甲天下不是吹的，此刻这里游人如织，不过和现在的“挤难”比，还是安静的。

恩科和普通的乡试一样，也要交报名费，不过我没让张培掏钱，我自己垫上的。

其实我就仅仅看了一点儿他们的考题，对大概的形式之前也有一定了解，从五经中出题，试题左面有“默写头场第一篇起讲，即紧接末篇经文之后，不写题目，不写破承，默写起讲内添改字数无庸合算，至经文内每篇添诗涂改，俱照头场样式写其通共添注涂改若干字，应领格写在默写头场起讲之后”等字样，类似于我们现在考试的卷面和书写要求。

乡试考八股文，八股文以四书、五经中的文句做题目，只能依照题义阐述其中的义理。措词要用古人语气，即所谓代圣贤立言。格式也很死。结构有一定程式，字数有一定限制，句法要求对偶。八股文也称制义、制艺、时文、时艺、八比文、四书文。八股文即用八个排偶组成的文章，一般分为六段。以首句破题，两句承题，然后阐述为什么，谓之起源。八股文的主要部分，是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四个段落，每个段落各有两段。篇末用大结，称复收大结。

就佩服太祖皇帝将“应试”教育搞到极致，我从张培那里要来了资料，挑灯夜战看了两个夜晚，这个东西如果那样死板，就意味着必然有套路，如果非常灵活，那就要以奇取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