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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草原与母亲的诗

共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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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要自信,给自己积极的心理暗示

母亲生前的闺蜜杨姨,他儿子找我,说杨姨有些魔怔了,要我给她“叫一叫”。

“她去医院瞧过没有?”

“就是去了一次医院才变成这样的。”

“为什么?”

“大夫说,我母亲长了个小粉瘤,要动手术,我们也拍片子了,大夫说我母亲达到住院的标准,那家医院安排住院不容易,我还特意找关系托人,一切都准备好了,但是我母亲说什么都不住了,一定要回家,现在回家里很多天了,仍旧这般神神叨叨的。”

于是我喊上白虹,杨姨儿子载着我们去了他家。

所有的疑神疑鬼都源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对于杨姨这样的状态,我略有耳闻,现在看到她,确实魔怔了,见到我连招呼都没打,反而直往后躲。

“你确定她是听说要动刀做手术就变了这样的人吗?”我问他儿子“没有遇到别的反常事件吗?比如家中异常响动,不寻常的光影,或者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跟踪?”

“没有,她嚷着死活不住院之后,我就把她给带回来了,然后她这几天都没出门。”

我略有所思。

仪式都是一样的,盛满米的碗,烟,酒,摆好了,我穿好我萨满的装束,敲起我的鼓,学起自然中野兽鸟类的叫声,缓缓唱起我的祷词,做起我的仪式,然后我就看杨姨明显平缓多了,然后她就睡着了。

他儿子说什么都要表示感谢,我盛情难却,收下了。

我问他最近做什么,他说:

“还是找工作。”

“没有考个编制么?”

“没有,我不喜欢考试。”

“不喜欢?是觉得自己考不过么?”

“嗯,上学的时候便这样,平时还好,一到考试就浑身不适,发挥失常。”

“你是不是一到考试就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对,考试的时候紧张焦虑,考后一看自己的成绩,就又懊悔不已。”

“话说杨姨跟你是不是一样的?”我问。

“你为何这样讲?”

“母子连心,况且做儿子的总会要带着母亲的言传身教,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我说。

“哎呀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我母亲考驾照科目二挂第三回了,她总说她平常练习的时候很完美,可是一到考场就手脚不协调然后各种出错。”他说。

白虹这时候问到:

“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些积极的心里暗示呢?”

“谁?我还是我母亲?”杨姨儿子问。

“都是,为什么不能相信自己可以,却总要自我否定自己呢?”白虹问。

“我母亲我不知道,我自己确实给了,但是一到考场便会这样,形成自动反应了。”杨姨儿子说。

“可……”

白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我拦住了她。

“我记得你们家是回民吧?”我问。

“是。”

“不行就那什么,让杨姨时常跟着去清镇寺做做祷告什么的。”

“我让她试试吧,不过我们家是回民,之前并不去清真寺的,我家倒是在清真寺斜对面开了个清真肉店。”

“那既然不远,就让她去看看吧,我想神的力量可以保佑你的母亲。”

“你不也是弄神鬼之事的吗?”

“但人群地域民族习惯宗教信仰并不相同,不过神庇护他信众的心,天下都是一样的。”

“我明白了。”

从杨姨家出来,白虹不解,问我:

“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说了呢?”

“你说让他自信,他就能自信吗?很多性格习惯都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到成年日趋稳定难以改变,杨姨都五十了,他那儿子比我小不了几岁,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请问还能怎么样主动调整呢?”

“但我说的也没有错吧?”

“我也没有否定你,可是你要看看实际情况呢?她那儿子受她言传身教,也变成那样,不过她自己呢?我想要么是她的父亲或者母亲也是如此,或者她自己从小就被父母否定轻视,慢慢形成了这样的性格。”

“难道一点儿解决方法都没有吗?”白虹问到。

“所以我让她去清真寺,拜一拜。”

“但是神都是假的,宗教都是骗人的。”

“宗教怎么产生的,你上学老师没讲吗?人们面对客观世界中无法解释的现象,总会将他拟人化,于是相信万物有灵,当然宗教的起源说法多样,但是都说明面对这个大自然人有多么渺小。即使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面对生活中无法解释的事儿,或者面对生命的抉择时刻,都会感到彷徨无助,总要将自己寄托给神灵。”

“真的管用么?”她问。

“如果觉得心安了,就管用了,我的鼓也是,鼓声可以激励人心,一切自然的声音可以抚慰心灵。”

“我明白了,回头整个鼓我也敲。”她说。

“行啊,买个拨浪鼓,然后吆喝‘卖煤球儿了’呗。”

“讨厌……”白虹推了我一下。

几天后,我到杨姨那个清真肉店买羊肉。

“你别说,听你的确实管用,心诚则灵,我科二过了!”

“真的吗?那挺好,恭喜杨姨了。”

“欸……真的,之前练的时候傻好的,一到考场就不行了,总出错,不是座椅没调对,就是点位找不准……”

杨姨跟我说了好多,自己练车时总出问题,说自己笨怎么怎么样的。

“哎姨,您上学时是不是也有考试焦虑,就是一到考试浑身不适,然后发挥失常。”

杨姨一脸不可置信。

“你怎么知道?真是这样,我儿子和我一样现在。”

“话说您的母亲是不是也如此,总是觉得自己不行什么的?”

“嗯,是,这么说吧,我记得父亲总打她,各种小事上,母亲只知道自责,从来不敢反抗……”

杨姨说着,她的眼泪下来了,我就知道我又揭开了不该揭的伤疤。

杨姨人真的很好,走的时候多饶给我点儿肉,我拿着这肉回家,使高压锅炖了,然后白虹就来了。

“怎么,大老远闻到肉香,循着味道就来了?”

“烦人……就不能是专门找你的,真是,这肉在哪儿买的?”

“杨姨那儿,我今天跟她聊了聊,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她有一个极其强势的父亲,总爱否定别人,甚至打人。”

“所以她会那样。”

“杨姨自己会否定自己,我想他儿子也一样被她否定着。所以明白吗?良好的家庭关系得有多么重要。”

“我同意你。”

就着香喷喷的羊肉胡萝卜,她问:

“如果你有家庭,你会怎么教育孩子?”

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