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咱们一起去
我马不停蹄回到西张庄的家，家里这时候孩子已经睡下了，但媳妇还在灯下忙活着针线活。
我风尘仆仆赶回来，开门的动静惊扰到了她，当她看见是我时，这心里无比的激动。
“想死你了，还以为你高中了就舍了我们一家了……”
“舍了也没事，家里有房子、这么多地，你改嫁好了。”
“烦人你……”
我将朝廷任命的事儿告诉她，她先是高兴，但是当我跟他说那是一片人烟稀少的大沼泽的时候，她又无比忧虑了：
“你能不能不去？”
“那是用通知的语气，我若是拒绝，意味着牢狱之灾，闹不好掉脑袋。”
“那咋整？”
“也不见着那地方一直不好。”
我心想这是实话，他是满清的副都，新中国的工业区，不过明初的人应该看不到吧。
“那你就去。”她说，“我再接着看家就是了”
“再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可能一辈子，难道你要在家守活寡？”
我知道孩子父母一方角色缺失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说什么呢？什么就守活寡？”她有点儿生气了。
“那咋整。”
“你我，还有这一儿一女，咱们一起去，从头干起来呗？”
“你说的容易。”
“咱们家这房子，不也是咱俩一砖一瓦弄起来的么？这些地，不也是一寸寸攒出来的吗？你家，我家，不都是从逃难才安定下来一点点扎根么？不过就当一次流民呗。”
“有做县令的流民么？”我问她
“不就是你么？”妻子说。
我们笑了起来。
说实话，我不想让妻子跟着我吃这个苦，何况俩孩子才不到一岁。不过妻子下定了决心，我也不再劝阻他。至于家里的一切，怎么处理，没有头绪。还是妻子考虑周全，家中共240亩土地，100亩交给族长用于学堂开支，让村里的孩子免费上学有书读，110亩地还有家里的房子交给我爹，剩下三十亩，是我要求留给她娘家的小舅子成家立业用。
“你不怕后娘侵占了这地这房子？”我说，因为我确实有这个担忧。
“她侵占是他不道德，但咱们得做到咱们的孝顺。”媳妇说。
“可是，咱们要不要采取措施防止他……”
“你可别，你都是县令了，为什么还要和别人计较这110亩地？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你决定咱家搬出去的时候，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了。”
此刻我媳妇比我豁达。
我们踏入了那个很久没踏入的家门。我爹当然是高兴，不过他的情绪是明显压抑着的，后娘的反应我看出来，她的表情更多是忌惮和畏惧，因为现在我是县令了。
我告诉他们我的决定，也将这110亩地的地契与房契都当着后娘的面交给了我父亲我没说送给他们，只是说请他们帮忙保管。
我依旧从后娘的眼神里看出来贪婪，不过这地和房子的确权明明白白，不走官府流程他们无法直接侵占。
也就这一天难得融洽。
第二天早上我们夫妇抱着孩子，乘坐一辆马车，带上行李奔向辽东。
这条路如今如果走高速开车才10个小时，但在古代我们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多月，我们走了最保守的路，从天津穿河西走廊来到辽东，先赴新成立的辽阳府报道，因为海城县署还没有正式赴海城办公，先侨治辽阳。
辽阳城确实不大，尤其刚刚经历过战乱，目前百业萧条。我们一家暂时被安置在陈旧的辽阳府署内，这里原是元辽阳行省行在。
我见到了我的同事们：县丞赵光，典史安兴国，主簿李奉春，李奉春是辽阳本地人，赵光、安兴国是北平举人出身。
我见了他们几个，将他们几个拢在一块儿开个会，互相介绍认识之后，我说：
“老天爷有缘分，让咱们碰在一起，做一番事业，虽然这件事不容易，有可需要好几代人的努力，但是只要肯做，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来，总有成的一天。”
其实我能感觉出他们的悲哀情绪来，安兴国此刻说：
“他们说，好日子在后头，结果我来就绝望了。”
“我也是。”赵光也说。
“你们若想走，也带我一个。”李奉春说。
“你们若想走，我可以替你们向辽阳知府请求，我尊重你们的选择，大不了我一个人赴海城罢了，少几个悲观抱怨的人，也许我更能成一番事业。”我说。
“你试试吧，若能真正成事儿的话。”他们说。
我笑了笑。
“这个地方你们研究过没有？这里沼泽地，并不是风沙滚滚的荒漠，况且，这里有大片肥沃黑土，如果我们把水排干，好好耕种，不出十年，这里将是一片米粮川。”
“你确定？”
“我确定。”
我当然很确定，当时的海城县，应该算上今天的AS市，YK市和PJ市，人口几百万。
八月初一，我们正式至海城办公。先借住在一个老乡的旧房子里，现在我是县令了，就有了调动人财物的权力，我就在临时所驻的东四方台村，调动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民，按照我设计的图纸，从周边采买木料，打了不少土坯，建成了大院式样的海城县署的和居住用房，这回几乎都是如今看到的满族民居式样的“口袋房万字炕”。
“先这么住着，等有条件，烧上一批青砖，咱们盖个更漂亮的。”我说。
我们几个头一回在温暖的火炕上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我带着县署我们三个官吏和几个乡亲，用将近一个月时间排查了县境内的人口，大致的地亩，进行登记造册，全县人口约8975人。我也观察了本地的土地情况，地势平坦，沼泽众多，但只要做好挖沟排水，可以变米粮川。
这里北达辽阳，南通盖州复州西可至广宁，如果交通做好也是便利。
于是我已经有了两大计划，一是挖沟整地，二是兴建交通。
“关键是人呢？钱呢？基本的税收都没有，咱们怎么做呢？”赵光说。
“有多少就先做多少，能做哪步就先走哪步。”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