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黑市情报

跃迁艇引擎的嘶鸣在破碎的彩色虚空中显得格外孤独。舷窗外，扭曲的几何暗礁和流淌的银色能量长河无声滑过，构成一幅永恒变动却又死寂不变的诡异画卷。逃离了那座散发着不祥低语的“知识回廊”，压抑和危机感却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跟随着这艘渺小的飞船。

幽影专注地操控着飞船，那只暗银色的右眼不断微调着焦距，捕捉着“彼岸”环境中细微的能量流向和空间褶皱，以此艰难地修正航向。她脖颈上的银钥印记微微发热，与怀中那个陈旧怀表上抽象的星图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指引着前往下一个推测“锚点”的方向。

林风则坐在副驾驶位，数据视野全力运转，虽然干扰强烈，依旧努力分析着方才记录下的、关于那种诡异低语和污染能量的碎片数据，试图找出更多规律或弱点。同时，他分出一部分注意力，监控着后方储物舱内那两个俘虏的生命体征。

不知航行了多久，幽影突然开口，打破了舱内的沉默：“差不多了。这里相对‘安静’，该问问我们的‘客人’了。”

她将跃迁艇小心地停靠在一块巨大、相对稳定的暗红色晶体平台背面，熄灭了主引擎，只留下最低限度的生命维持和监控系统。

舱内光线暗淡下来，只剩下仪器面板幽绿的微光和窗外混沌色彩投下的、不断变幻的光影。

幽影解开安全扣，动作利落地走向储物舱。林风紧随其后。

打开舱门，那个刀疤脸壮汉和断腿的瘦高个依旧处于昏迷状态。幽影毫不客气，用靴尖踢了踢刀疤脸的手臂伤口处。

“呃……！”刀疤脸痛哼一声，猛地惊醒过来，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被剧痛和恐惧填满。他看到幽影那双冰冷的异色瞳，顿时如同见了鬼般，挣扎着想后退，却因被捆绑而徒劳无功。另一个瘦高个也呻吟着醒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名字。来历。怎么找到我们的。”幽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暗影短刃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刃锋偶尔折射出窗外诡异的光，带着致命的威胁。

刀疤脸喘着粗气，眼神闪烁，似乎还在权衡利弊。

幽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短刃的尖端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点在他动力甲能源核心的外壳上，那里之前已经被她抓出了裂痕。“我的耐心有限。或者，你想像你的同伴一样，变成飞灰？”她指的是那个被污染后被她净化的拾荒者。

想到同伴那可怕的死状，刀疤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我说！我说！别杀我！”他嘶声叫道，“我叫疤脸，他是瘦猴……我们……我们是‘碎颅者’小队的人，常年在‘碎界’外围捡垃圾，偶尔也接点黑活……”

“碎颅者？黑活？”幽影追问。

“是……是‘黑石港’的一个小团伙……‘黑石港’是‘碎界’外围的一个小聚集点，很多像我们这样的拾荒者和亡命徒在那里交易、补给……”疤脸忙不迭地回答，“我们……我们前几天在‘静默海’边缘捞货的时候，截获了一段很弱的、加密的公司通讯碎片，里面提到了有高价值目标可能逃往‘碎界’，还附带了一个能量特征信号……我们就想着碰碰运气，追踪信号到了回廊附近……”

公司通讯？能量特征？林风立刻想到了星环同盟那艘护卫舰！肯定是他们被监察者攻击前发出的最后信息，或者干脆就是他们故意泄露出来，想借刀杀人或者混淆视听的！

“黑石港在哪里？谁负责？怎么去？”幽影的问题直指核心。

“在……在‘西格玛-7’碎片群带后面，靠近一条稳定的‘光尘河’支流……坐标是……”疤脸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基于“彼岸”独特参照系的坐标，“那里鱼龙混杂，没有明确的老大，有几个势力比较大的佣兵团和情报贩子维持基本秩序……‘独眼’杰姆的情报屋消息最灵通，但他只认硬通货或者有价值的信息……”

幽影仔细记下坐标和信息，继续逼问：“关于‘银钥’和‘方舟’，你们知道多少？黑市上有什么传闻？”

听到“银钥”和“方舟”，疤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露出一丝贪婪和畏惧交织的复杂神色。“‘银钥’……只是偶尔听一些老拾荒者喝醉后吹牛提起过，说是架构师留下的宝贝，能打开‘碎界’里真正的宝藏……但没人真正见过……至于‘方舟’……”他咽了口唾沫，“那更是传说中的传说……有人说那是架构师的老家，里面全是金子做的机器人和长生不老的药……也有人说那是通往地狱的大门，里面关着吃人的怪物……黑市上偶尔会流出一些据说是‘方舟’地图的残片，但十有八九是假的，骗傻子的……”

他的回答似乎没有太多新意，更像是在复述一些流传已久的、被夸大和扭曲的传说。

幽影的刀尖微微用力，刺破了动力甲裂痕处的绝缘层，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你们之前看到我使用力量时，似乎并不完全意外。‘银钥’的力量，在‘彼岸’很常见吗？”

“不！不常见！”疤脸吓得大叫，“但……但‘碎界’里奇怪的事情太多了！偶尔也能见到一些……像你一样，能用些奇怪本事的人……有的能操控能量，有的能影响别人的脑子……大家都叫他们‘咒徒’（Hex-Caster）……但像你这么……厉害的……没见过……”他话语中带着真实的恐惧。

“咒徒”？林风记下了这个词。看来“彼岸”的特殊环境，或者架构师遗留的某些东西，确实可能导致一部分人产生变异，获得超常能力。

幽影又逼问了一些关于“黑石港”势力分布、补给获取、以及如何避开常见危险区域的细节，疤脸为了活命，知无不言。

审讯接近尾声，幽影得到了大部分想要的信息。她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个面如死灰的俘虏。

“你……你说过不杀我们的……”瘦猴颤声哀求道。

幽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最终，她冷冷道：“‘彼岸’的生存法则，你们比我清楚。能不能活下去，看你们自己的运气。”

她没有杀他们，但却动手将两人动力甲上所有的能源电池、武器、以及有用的生存模块全部拆除、没收。在这片危险的“碎界”，失去了动力甲和武器，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只是过程会更漫长和痛苦一些。

做完这一切，她像丢垃圾一样将两人拖出跃迁艇，扔在冰冷的晶体平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回舱，关闭了舱门。

“走吧。”她对着林风说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两个在广阔平台上显得无比渺小、绝望挣扎的身影，心中并无太多怜悯。在这片残酷的世界，对敌人的仁慈往往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幽影的做法虽然冷酷，却符合这里的生存逻辑。

跃迁艇再次启动，根据疤脸提供的坐标，调整方向，向着所谓的“黑石港”驶去。

根据疤脸的情报，“黑石港”位于一条相对稳定的“光尘河”支流附近，那里能量环境稍好，空间也相对稳固一些，因此逐渐形成了一個小型的聚集点。

航行过程依旧充满风险。他们遭遇了一次小规模的能量风暴，无数彩色的离子团如同暴雨般砸在艇身上，引发护盾剧烈闪烁；还差点闯入一片时空循环区域，在那里，跃迁艇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重复着一段短短几秒的航程，最后还是依靠幽影银钥印记的强烈共鸣和林风数据视野对循环节点的强行计算，才险之又险地挣脱出来。

终于，在经历了数个小时的艰难航行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巨大金属残骸和小行星强行焊接、拼凑而成的、灯火通明的混乱结构。

那就是“黑石港”。

与其说是港口，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太空贫民窟和垃圾场的结合体。各种型号、来自不同文明的飞船残骸被粗糙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扭曲的通道、摇摇欲坠的平台和蜂窝般的居住单元。巨大的探照灯来回扫射，在破碎的背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一些小型飞船如同忙碌的工蜂，在港口外围进进出出。

能量信号杂乱无章，充满了未经屏蔽的引擎噪音、粗野的叫骂声和某种刺耳的、循环播放的黑市广告音乐。

混乱，肮脏，但却充满着一种野蛮而坚韧的生命力。

幽影操控着跃迁艇，按照疤脸描述的、非官方的“入场流程”，向着一个标注着破烂骷髅头标志的废弃对接港靠拢。很快，一个粗鲁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新来的？停泊费50能量币！或者等值的货！别耍花样，这里有‘血狼团’的人看着！”

幽影面无表情地从缴获的物资里清点出几块能量电池，通过气闸舱的传递口送了出去。

外面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评估价值，随后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缓和了一些：“算你识相。泊位C-7。规矩点，别惹事。”

跃迁艇缓缓驶入那个昏暗、满是油污的泊位。停稳后，幽影和林风走下飞船。

港口内部的空气更加污浊，混合着机油、汗水、劣质酒精和某种化学兴奋剂的味道。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穿着厚重维修服、满身油污的工程师；眼神凶狠、携带武器的佣兵；裹着破旧长袍、低声兜售不明商品的小贩；还有一些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的瘾君子和乞丐。

这里是一个法外之地，弱肉强食是唯一的规则。

幽影将缴获的大部分武器和物资藏在艇内，只随身携带了暗影短刃和一些必要的应急物品，并用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遮住了显眼的银发和面容。林风也尽量低调，将数据视野的感知范围收缩，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那个叫“独眼”杰姆的情报贩子。

根据疤脸的描述，杰姆的“情报屋”位于港口下层一个由旧货船改造的区域。两人穿过拥挤、嘈杂的通道，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向下层移动。

越往下走，环境越发昏暗和脏乱。最终，他们在一个挂着一只破烂机械眼标志的、锈迹斑斑的舱门前停下。

幽影敲了敲门。

门上一个小滑窗打开，一只浑浊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机械义眼探出来，扫了两人一眼。

“找谁？”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找杰姆，做笔交易。”幽影压低声音道。

“规矩懂吗？”里面的人问。

幽影从怀里摸出一小块从“知识回廊”捡到的、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异水晶碎片，从小窗递了进去。

里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检测东西的价值。随后，舱门发出嘎吱声，向内打开。

里面是一个狭小、杂乱、充满了烟味和机油味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古老的显示屏和数据板，线路如同蜘蛛网般纠缠。一个瘦小的、戴着一只夸张电子眼、另一只眼睛是正常的老头，正坐在一堆废旧零件中间，手里把玩着那块水晶碎片。

他就是“独眼”杰姆。

“东西不错，老货。”杰姆抬起头，电子眼发出红色的微光，扫过幽影和林风，“生面孔。想买什么消息？”

“关于最近进入‘碎界’的‘公司人员’动向，特别是第七舰队残部的。”幽影直接问道，“还有，关于‘银钥’和‘方舟’传说，所有你知道的、可靠的消息。”

杰姆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胃口不小啊。公司的消息……最近确实热闹。第七舰队那条老狗卡隆好像栽了，总部那边暴跳如雷，派了更多‘清道夫’进来，疯了一样在找什么东西……价格嘛，可不便宜。”

他报出了一个惊人的能量币数字，或者等值的稀有物资。

幽影没有讨价还价，又拿出了几块品质更高的能量电池和一块从拾荒者那里缴获的、似乎有点年头的数据存储块。

杰姆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东西，在旁边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些信息：“公司的‘清道夫’主要活动在‘西格玛’和‘德尔塔’碎片区，好像在找一个银头发、可能带着个年轻男人的女人……啧啧，看来就是你们了。他们封锁了几个主要的跃迁扰动点，你们来的方向估计很快也会被盯上。”

果然！追兵已经大规模进入了“彼岸”！

“至于‘银钥’……”杰姆压低了声音，电子眼警惕地扫了一眼紧闭的舱门，“那玩意儿太烫手。老家伙们都说它和‘方舟’的‘核心钥匙’有关，但具体是啥，没人清楚。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大概一个月前，有一伙很奇怪的人来过，打扮得跟公司狗不太一样，更……更古老？他们也在暗中打听‘银钥’和‘方舟’的事，出手阔绰，但问的问题都很刁钻，不像普通寻宝的。”

很奇怪的人？更古老？林风和幽影对视一眼，想到了“遗落之民”或者类似的存在？还有其他势力在寻找方舟？

“他们去哪了？”幽影追问。

“好像往‘永恒陵墓’那个方向去了……”杰姆指了指星图上一个标注着危险骷髅标志的区域，“那地方邪门得很，到处都是架构师的古老机关和空间陷阱，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

就在杰姆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砰！砰！砰！

舱门外突然传来粗暴的砸门声！还有一个嚣张的吼声：“老杰姆！开门！‘血狼团’收保护费了！妈的，磨蹭什么！”

杰姆脸色一变，电子眼闪烁了几下，迅速关闭了所有显示屏，低声道：“妈的，这群鬣狗……你们快从后面走！”他指了指房间角落一个隐蔽的垃圾通道口。

幽影和林风毫不迟疑，立刻掀开通道盖板，钻了进去。

几乎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舱门就被暴力踹开！几个穿着带有狼头标志动力甲的壮汉闯了进来……

幽影和林风在黑暗狭窄、充满恶臭的垃圾通道中快速爬行，身后隐约传来杰姆的争辩声和“血狼团”成员的呵斥打砸声。

很快，他们从港口外层一个废弃的排污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混乱的街道上。

两人不敢停留，压低兜帽，快速向着停泊跃迁艇的C区移动。

刚刚得到的情报价值巨大，但也意味着危机迫在眉睫。公司的“清道夫”正在大规模搜捕他们，另一个神秘势力也可能在寻找“银钥”，而“黑石港”本身也充满了危险。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C区泊位时，林风的数据视野猛地捕捉到前方拐角处传来密集而熟悉的能量信号——是创世前沿制式武器的充能声！还有动力甲沉重的脚步声！

“前面有埋伏！”林风猛地拉住幽影，低声道。

幽影眼神一凛，立刻拉着林风闪进旁边一条堆满废弃集装箱的狭窄小巷！

几乎就在他们躲进去的同时，一队足有八人、穿着标准“清道夫”系列动力甲、武器精良的公司士兵，从拐角处冲出，迅速封锁了通往C区泊位的通道！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专业的追踪猎杀小队！

“目标信号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仔细搜索！格杀勿论！”小队指挥官冰冷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来。

糟糕！他们是怎么这么快找来的？！是“血狼团”的人告密？还是那个杰姆出了问题？或者……公司有更先进的追踪技术？

巷子外面传来士兵逐级搜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们被堵死在这条死胡同里了！

幽影缓缓抽出暗影短刃，异色瞳中寒光闪烁，身体微微低伏，进入了战斗状态。

林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数据视野疯狂计算着对方的兵力分布和周围环境，寻找着哪怕一丝突围的可能。

但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而且显然有备而来。

硬拼，胜算渺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猛地从港口上层区域传来！整个“黑石港”都为之剧烈震动！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巷子里的集装箱都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更加混乱的爆炸声、激烈的交火声和惊恐的尖叫声！似乎有另一股势力，在港口上层和公司的“清道夫”部队发生了激烈冲突！

“报告！上层遭遇不明身份武装力量袭击！火力凶猛！请求支援！”封锁巷口的公司小队通讯频道里传来焦急的呼喊。

巷口的小队指挥官明显犹豫了一下，咒骂一声：“该死！分出一半人上去支援！其他人继续守住这里！”

一半的士兵立刻转身，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冲去。

机会！

就在剩余四名士兵的注意力被上层战斗吸引的瞬间！

幽影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扑出巷口！暗影短刃划出死亡的弧线，瞬间割开了一名背对着巷口的士兵的颈部管线！

与此同时，林风也猛地将旁边一个废弃的能量罐用尽全力推倒，砸向另一名士兵！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剩下的三名士兵瞬间慌乱！但他们毕竟是精锐，立刻反应过来，举起武器试图锁定幽影！

然而，幽影的速度更快！她的短刃如同鬼魅，借助巷口复杂的地形和集装箱作为掩护，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名士兵的倒下或重伤！她的战斗方式高效而致命，毫不拖泥带水！

林风也利用数据视野的预判，不断拾起地上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干扰着士兵的瞄准和行动。

短短十几秒！

四名留守的士兵全部被解决！

“走！”幽影低喝一声，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拉着林风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C区泊位！

身后，上层的交火声越来越激烈，甚至传来了大型爆炸物的声音，显然那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火力十分强大，暂时拖住了公司的主力。

两人以最快速度冲回跃迁艇所在的泊位。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沉了下去——两名公司的士兵正站在他们的跃迁艇旁，似乎正准备安装某种爆炸装置！

显然，公司早就发现了他们的飞船！

“找死！”幽影眼中杀机爆闪，速度再次飙升，暗影短刃直取那两名士兵！

那两名士兵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从身后出现，仓促间举枪射击！

咻！咻！

能量光束擦着幽影的身侧飞过！但她已经如同旋风般卷入两人之间！暗影短刃如同黑色的闪电，精准而狠辣地切过他们的动力甲关节和能源线路！

咔嚓！嗤啦！

两名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瘫软在地，失去了行动能力。

幽影毫不停留，一脚踢开他们还没来得及安装的炸弹，迅速打开艇舱门：“快上去！”

林风迅速登艇，幽影紧随其后，猛地关上舱门！

“启动引擎！最大功率！”幽影扑到驾驶位，双手如飞般操作起来。

跃迁艇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引擎喷射出过载的烈焰，强行挣脱了泊位的磁力锁，如同受惊的野马般冲向港口混乱的空域！

“拦住他们！”港口频道里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几艘隶属于港口或公司的巡逻艇试图升空拦截！

但上层的激烈交火显然牵制了大部分防御力量。幽影操控着跃迁艇，如同游鱼般在稀疏的拦截火力和混乱的飞船残骸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次致命的攻击！

终于，他们冲出了“黑石港”那混乱的引力场，再次扎入了外面那片光怪陆离、危险重重的“彼岸”虚空！

将引擎推到极限，直到“黑石港”在舷窗外变成一个小光点，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才……那伙和公司交火的人……”林风喘着气，心有余悸。

幽影眉头紧锁，看着传感器上逐渐远去的交火信号，异色瞳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不知道。但他们的火力很强，而且……时机太巧了。”

是敌是友？是另一伙觊觎“银钥”的势力？还是……

就在这时，跃迁艇的通讯器突然接收到一段加密的、来源不明的短讯，信号极其微弱，仿佛是从刚才交火区域的边缘发出的。

讯息很短，只有一行不断重复的代码和一句简单的话：

【…Follow the Silver River… Seek the Weeping Star…】（……沿着银色的河流……寻找哭泣之星……）

【…The path to the Ark is broken… We are… the echoes…】（……通往方舟的道路已破碎……我们是……回响……）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无论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次连接。

幽影和林风看着这段没头没脑的讯息，面面相觑。

银色的河流？哭泣之星？回响？

这像是……指引？还是另一个陷阱？

那伙突然出现、帮他们吸引了火力的人，和发送这条讯息的，是同一方吗？

他们自称“回响”……和已经毁灭的空间站“回响”，有什么关系吗？

迷雾，似乎更浓了。

但无论如何，“黑石港”不能再回去。他们只能按照现有的线索，沿着怀表的星图，和这条突如其来的神秘讯息，继续向“彼岸”的深处，向着那吉凶未卜的“方舟”，前进。

跃迁艇调整方向，再次义无反顾地驶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色彩破碎的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