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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笑了笑,一张严肃的脸上多了些褶子,看起来亲切不少,脸上带着一个黑框的眼镜,和有些凶悍气的脸格格不入。 小舒姐名叫方舒,跟张向平是夫妻,两人今年都四十多了,或许是两人没孩子,看着都挺年轻,像是三十多岁的人,身上也带着股野蛮生长的劲,看着勃勃生机。 按年纪其实房东叫舒姨和平叔更合适,最开始也是这麽叫的,但后来小舒姐硬是让她改了口叫姐,房东就顺便也改了口叫哥,从外貌上来看,这麽叫确实要合适些。 要说起他们,真算得上跌宕起伏。小舒姐当年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一年就不幹了,回小县城做了老师。小平哥二十九岁之前一直在当兵,结果二十九岁的时候有一次意外伤了一隻眼睛,就退了,后来也回了小县城,跟小舒姐很快陷入爱河,没多久就结了婚。 他们俩前三十年窝在小县城裡安稳度日,三十岁的时候不甘平凡,突然涌起一股豪心壮志开始追梦,说干就干。有能力有手段,可惜运气不好,创业好几次,次次前期都发展的风风火火,后来都因为种种原因黄了。 巅峰时期生意做的热火朝天,破产之后就两手空空来了S市,打算重新发展。 他们就是愈挫愈勇,屡败屡战的典型。 最开始房东和他们相遇的时候,他们刚来S市没多久,普通话都不熟练带着些乡音。放在原来的城市不明显,但在S市就有些突兀了。 那天房东在公园裡带着老太太打完一圈太极,正准备走的时候就听见他们拿着一个十年前流行的那种低音炮,跟着裡面的录音一句一句地读。那低音炮还是当时流行的款式,房东也有一个,现在还摆在家裡的书桌上。 房东闲来无事就听了一会儿,才发现他们是在纠正口音。 旁边咿咿呀呀唱戏的老年团拉着二胡,也没有掩盖住他们的声音。 严格来说房东其实也不是S市人,他家裡以前条件很差,小时候就是跟着一群同村的小孩在外面到处乱跑。那会儿山沟沟裡的村子对教育这件事还没有现在这麽重视,他那会儿也是一口的乡音,还跟着别人学了一口的脏话,全是方言,大概现在再让他听都听不懂。 其实小时候也不懂,只是跟着周围的大人有样学样,他都一点不记得了。当时年纪太小,这件事还是后来他爸妈打趣他的时候说的,房东一点记忆也没有,甚至一度以为爸妈是为了看他不好意思的表情骗他的。 好在以前他爸妈就高瞻远瞩,逮到了就是一顿揍,后来很快离开了村子,来到S市发展。他爸妈运气好,赶上时代快速发展的时候,也愿意奋斗,再加上有他舅舅的支持,事业很快发展起来。 那时候S市远没有现在这麽包容,他爸妈发展的太快,等房东到了上学的时候,家裡环境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爸妈对教育很重视,掏钱让他上了最贵的学校以求接受最好的教育,但那会儿他的习惯还没有适应骤然变化的环境,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口音。口音这东西和外貌一样,是怎麽也藏不住的,只要开口,就会有人听见,学费昂贵的学校,裡面的学生家裡条件自然也不差,于是上学的时候房东因为口音和环境不容,早期受了好一阵排斥,后来自己苦练了好久,才逐渐融入班级。 多亏了他长的凶,再加上小时候在乡下待久了,身材也比普通小孩壮一圈,这才没受到身体上的伤害。也多亏了他长得好看,后来改变形象之后,才轻易的叫人接受了,不然以小学生难以改变印象的程度,估计冷暴力可以持续他整个小学生涯。 那会儿房东远没有现在这麽洒脱,莫名其妙不被喜欢的委屈和受歧视的自卑愤懑让他憋了一口气,一定要练好普通话,那时的心情他现在想想也觉得非常深刻。 因此在发现那对夫妻是在练习口音之后,他瞬间有了代入感。 于是在知道他们正在找房子打算开店的时候,房东将自己的一套商铺低价租给了他们。 现在三年过去,夫妻俩的生意也是越来越红火,今年在市中心盘了一家店,准备开连锁。 “今天这麽热的天气,怎麽还穿着外套?”小舒姐眯着眼将房东上下打量了两眼,她在细节之处确有几分敏锐,顿时发现了房东的伪装,“不热吗?在室内就脱了吧。” 房东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不热。” 他表情有点僵硬,看上去冷冷的,“最近不知道为什麽感觉都有点冷,就多穿了一件。” “那我开个空调。”小平哥站起来就要找空调遥控器,却被小舒姐一把按了下来。 小平哥虽然有点疑惑,但他习惯了听小舒姐的话,顺势坐了回去。 房东一看就知道要遭,自己的借口显然没能说服她。 “说吧。”小舒姐一撩头髮发话了。 旁边沉默的男人显然也从她的态度中发觉了什麽,同样转脸朝向房东盯着他看。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