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崩裂
“哈夫曼！”莫斯利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高声喊道，“快去干你的事吧，这里暂时是没什么了。”
说罢，他低下头，全神贯注地开始整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些文件记录着前来寻求庇护或加入“许珀耳玻瑞亚”的人员信息，莫斯利必须要好好审查，绝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不老实的人混进自己的地盘，以免后患无穷。
“吁——”哈夫曼双手放在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哨子，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觉得那帮可怜的抱团取暖的军官还能派出来多少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歪着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我敢打赌一个也派不出来！”莫斯利果断地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哈夫曼。
他接着说道，“你看外面，现在可是一个人都看不到了。”他伸手指向窗外，眼神中带着一丝自信与笃定。
在皇区的这个街道内，以往他们总能时不时看到一些衣着鲜亮、步伐整齐的士兵巡逻，那些士兵就像军政府的门面，彰显着其统治的威严。
哪怕好几天才轮得到一班人走过这地方，他们却总是不吝啬于摆排场这一方面。
然而此刻，街道上空空荡荡，连一个士兵的影子都见不到，仿佛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而过，只留下一片死寂。
“万一只是收缩防御了呢？”哈夫曼微微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下，任何可能性都不能忽视。
“不可能，”莫斯利干笑了两声，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我这两天特意去他们那个小议会那边看了眼，连个卫兵的影子都没瞧见。
他们估计早就乱成一锅粥了，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的兵力派出来对付我们。”
莫斯利对此似乎胸有成竹，他通过这几天的暗中观察，对军政府的虚实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
“好吧。”哈夫曼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来，“那我去去就回。”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与期待。对于即将展开的行动，他充满了信心。
“小崽子们！”哈夫曼大步走出了大门，对着庄园内正在兴致勃勃地把玩着新武器的少年们大声喊道，“走，我们去干了那帮当官的！”
他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如同洪钟一般在庄园内回荡。
“好欧！”少年们听到哈夫曼的呼喊，顿时欢呼起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在庄园上空回荡。
这些热血的少年，在“许珀耳玻瑞亚”的这段日子里，早已被莫斯利和哈夫曼灌输了反抗军政府、追求权力的思想。
此刻，听到要去攻打军政府的官员，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奋不已，仿佛即将踏上一场伟大的征程。
十几个少年迅速围拢过来，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紧紧跟在哈夫曼身后。
哈夫曼一马当先，带领着这群少年，迈着坚定的步伐，一路向着咨议会进发。他们的身影在街道上渐行渐远，只留下那激昂的口号声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而此时的莫斯利，仍在屋内专注地审查着文件，他知道，哈夫曼和少年们此去，必将在这混乱的局势中掀起一场更大的波澜……
当时——即便后来也一样，没人能想明白为什么莫斯利和哈夫曼在手底下还只有二十多人的时候，就敢带着仅仅十几个人，直接冲向名义上仍然还是整颗星球掌控者的军政府咨议会。
这在旁人看来，无疑是一场近乎疯狂的冒险，军政府即便已显颓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底蕴和势力绝非这十几个人能够轻易撼动的。
当然这是人们想当然的想法。
所以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就这样做到了。
当哈夫曼带领着少年们来到咨议会时，发现这里竟然没人把守。
大门敞开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们进入。
他们大摇大摆地从大门走进去，脚步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那种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让人心里直发毛。哈夫曼和少年们的神经都紧绷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突然，远处似乎传来一些争吵声，声音虽然细微，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细微的嘈杂好歹为这里增添了一分活人的气息，否则哈夫曼真的要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踏入了一个被时间遗忘的死域。
他们顺着声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前行，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随着距离的拉近，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前，争吵声越发清晰。不出所料，争吵的内容正是关于他们这个“许珀耳玻瑞亚”的消息。
“我们不能再坐视不管了，这些暴徒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统治！”一个声音愤怒地说道。
“可是我们现在兵力不足，贸然行动只会让局势更加恶化！”另一个声音反驳道。
“妈的，还在吵，有这时间自己过来看一眼我们都完蛋了。”哈夫曼低声嘟囔了一句，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但他知道这些军官的优柔寡断和内部分歧，正是他们的机会。
他转过头，眼神坚定地示意身边的少年们做好准备。
少年们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手中的核炮或者离子手枪，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兴奋交织的复杂情绪。
哈夫曼不再犹豫，猛地伸手推开会议室大门。“轰！”门被撞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响亮，如同一声惊雷。
十几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会议室，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每个军官的头。
军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原本激烈的争吵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仿佛见到了死神降临。
就这样，哈夫曼和少年们把仍然在争吵的所有人抓了起来，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给军官们丝毫反应的机会。
哈夫曼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军官，此刻却惊恐万分地坐在那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都给我老实点！从现在起，你们的命运由我们‘许珀耳玻瑞亚’掌控！”他大声宣告着，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那些少年们，虽然心中也有些紧张，但看到军官们被制服，都忍不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知道，自己跟随哈夫曼和莫斯利，做出了一个大胆而正确的选择，在这个混乱的末世，他们正在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
在赫利肯这颗已然陷入混乱的星球上，除了莫斯利和哈夫曼所搅起的风云之外，其他地方的诸多区域，诸如玛格达罗区与格莱森林区等，也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仿佛一夜之间，许许多多的势力忽然像是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这些势力鱼龙混杂，有的是由当地的黑帮发展壮大而成，有的则是一些对军政府统治不满的民众自发组织起来的。
军政府之前在这些地方的驻军情况可谓不容乐观。
一个区普遍不超过两三百人，然而，就是这么少的兵力，却要管辖着数千万人口。
后来的人们每每回想起这段历史，都感到奇怪得很，为什么他们当时就能被如此之少的人所管束着，以至于表面的和平还能维持数个月之久呢？
或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对军政府权威的畏惧，或许是人们还心存着局势会好转的幻想，又或许是大家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总之，在那段看似平静的日子里，人们选择了默默忍受。
不过很快这个问题就没人在乎了。随着莫斯利和哈夫曼对军政府的冲击，中央政权如同纸牌屋般迅速崩盘。
失去了中央的管控，地方开始各自为政。那些原本就兵力薄弱的驻军，在面对如潮水般涌现的新兴势力时，自然土崩瓦解。
很多驻军甚至都没有进行像样的抵抗，就纷纷归顺了新兴的独立势力。
他们知道在这混乱的局势下，抵抗可能只会带来无谓的伤亡。
这些新兴势力迅速从永不停止的、由古代纳米机器人所维护着的军工厂内获取武装。
这些军工厂，仿佛是一座取之不尽的宝藏，为各方势力提供了强大的武力支持。
它们像是恶魔一样蛊惑着所有人自相残杀，而不幸的是让人们拿上武器时就会变成更加邪恶的恶魔。
而且还会传染。
有了武器的加持，他们便开始以武力威胁中立地区加入他们。那些中立地区，在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和冷酷的威胁时，往往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很快，赫利肯上的这些地方就被瓜分殆尽，而这颗星球也终于无可避免地进入了军阀混战的时代。
在穹顶之下苍茫的大地上，在群楼林立的巢都内，各个割据一方之人大打出手，为了争夺所剩不多的生存资源而生死相搏。
与远古时期的贵族战争不同，那时的战争即便打输了，贵族们凭借着深厚的家族底蕴和人脉关系，往往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在如今这个残酷的末世，一个阵营的领导集团一旦输了，就只有一个下场——死亡。
更为残酷的是，他们的尸体也会被扔进加工站做成能量食物。这听起来或许有些残忍，但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情况下，这已经算是比较道德之人的做法了。
毕竟，这样做至少能让这些尸体发挥最后的价值，为其他人提供生存下去的能量。
而在一些极端之人的手下，情况则更加可怕。
敌对阵营的每一个人都要死，他们会用毒气或是生物武器处死他们，亦或者会把他们丢进角斗场，给本势力的人们取乐。
无论是老人、妇女还是儿童，都无法幸免于难。
这些极端势力所到之处，一片生灵涂炭，他们的残忍行径让整个赫利肯都笼罩在恐惧的阴影之下。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恶劣环境下，每个势力的人们在团队的结构基本稳定之后，都会爆发出极其牢靠的团结度。
因为他们深知，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在这残酷的军阀混战中求得一线生机。
在每个势力内部，大家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外出寻找资源，有人负责守卫据点，有人负责修理武器装备。
一切都只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活着。
在玛格达罗区，有一个名为“曙光”的势力。他们原本是由一群工人组成，在帝国统治时期，他们就饱受压迫，生活困苦不堪。
随着局势的混乱，他们拿起了武器，占领了工厂附近的一座小城和其间的所以军工厂，宣告成立工团共和国，并以这座城为据点，逐渐发展壮大。
“曙光”的领导者是一个名叫卡尔的中年男子，他坚信团结的力量。
在他的带领下，“曙光”内部纪律严明，大家相互扶持，共同抵御着其他势力的侵犯，直至发展成为了统治着整个玛格达罗区的庞大政权。
如果你是马达格罗人，那么恭喜，这是你在赫利肯的最好下场。
在赫利肯的格莱森林区，“神圣格莱”势力宛如森林中隐匿的暗影，以其神秘和凶悍远近闻名。
这片广袤的森林，是他们的家园，也是他们的战场。
这里是整个赫利肯的供氧中心，所以神圣格莱的地位极为重要，不少人都尝试过征服它，但这明显不是很可能。
“神圣格莱”的成员大多是土生土长的守林人，他们自小在这片森林中穿梭，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每一棵古老树木的位置，每一条隐秘溪流的走向，甚至每一种野兽的习性，都深深烙印在他们的记忆里。
凭借这份得天独厚的熟悉，他们将森林的地形优势发挥到极致，尤其擅长在这片林海中开展伏击战。
当有敌人贸然踏入他们视为神圣的领地，往往还未察觉到危险的降临，便已陷入“神圣格莱”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们如同鬼魅般从树林间突然现身，攻击迅猛而凌厉，常常让敌人防不胜防。
一旦被他们锁定，敌人必将遭到疯狂的报复，毫不留情的打击会如暴风雨般倾泻而下，直至敌人彻底溃败。
敌人还不能反击：除非他们想在：不久之后缺氧而死。
虽然并不是没有一些疯子确实这么想就是了。
然而，在冷酷凶悍的对外形象之下，“神圣格莱”内部却弥漫着一股如家人般温暖的情谊。
成员们彼此信赖、相互照顾，共同守护着这片他们深爱的森林。
在这里，没有等级的严苛划分，只有为了守护家园而紧密团结的伙伴。
在对待工业化的态度上，“神圣格莱”显得极为排斥。
除了那些能够为他们提供武器和生活必需品的工厂，他们不愿让过多的工业文明侵蚀这片森林的宁静与神秘。
不过，倘若有人愿意拿出足够的食物、水以及武器作为交换，他们也并非完全不近人情，自然不会拒绝施以援手。
只是，“神圣格莱”行事风格诡谲难测。
在帮忙的过程中，他们是否会消极怠工、暗中摸鱼，无人能够知晓；而在帮完忙之后，会不会突然反戈一击、背后背刺，更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种难以捉摸的行事作风，让其他势力在与“神圣格莱”打交道时，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但即便如此，在这资源匮乏的末世，为了生存，仍有不少势力愿意冒险与他们接触，期望能借助“神圣格莱”的力量，在这残酷的世界中谋得一丝生机。
在赫利肯的其他角落，类似的势力还有很多。
他们在这片破碎的土地上，为了生存而挣扎着。每一场战斗，都伴随着鲜血与死亡；每一次胜利，都意味着更多的资源和生存空间。
而赫利肯，这颗曾经美丽繁荣的星球，如今已沦为一片充满杀戮与混乱的炼狱，在军阀混战的泥沼中越陷越深，不知何时才能迎来真正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