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希望
莫斯利和哈夫曼蜷缩在这狭小而阴暗的地下掩体中，此时的他们，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
周围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沉闷与压抑的气息，他们藏身于一个死去贵族的豪宅之内，而仆人们则早已作鸟兽散。
他们只知道，从远处不断传来剧烈的震动，每一次震动都仿佛要将整个穹顶连根拔起，让人心惊胆战。
而后，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在这无尽的未知中缓缓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该死，上面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哈夫曼终于忍不住咒骂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烦躁与愤怒。
说罢，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干硬的干粮，那咀嚼的动作仿佛是在向这未知的状况宣泄着不满。
“赫利肯还没有投降？他们倒是坚强，可就是害苦了我们。”莫斯利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双眼望着那布满灰尘的天花板，无奈地抱怨着。
他头上的伤口依旧是一个非常大的毛病，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种虚无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冷风正不断地灌进头骨的缝隙。
说实话，要是自己没有把背包里面塞上一份医疗凝胶，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此刻，他满心只想出去，找个医疗舱把头骨补全，然后赶紧申请退伍，回家去种那片宁静的土地，远离这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战场。
“说实话，我当时以为他们顶多过五天……哦不，三天就会放弃抵抗，但没想到……已经过去四十天了啊。”
哈夫曼忿忿地说，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疲惫。
在这漫长的等待中，他们的物资逐渐减少，耐心也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要不先去上面打听打听？”莫斯利实在难以忍耐心中如潮水般涌来的好奇，以及那愈发强烈的回家的欲望。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在这漫长的四十天里，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场该死的战争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行啊，先出去看看……”哈夫曼站起身，用力地掸了掸身上那厚厚的灰尘，这些灰尘仿佛是他们被困在此处漫长时光的见证。
随后，他伸出手，一把将莫斯利拉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透露出一丝坚定与忐忑。
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或许充满了危险，但此刻，他们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想尽快揭开这未知的面纱，弄清楚一切，好让自己能早日脱离这困境。
莫斯利和哈夫曼匆匆踏上了来时的那部电梯，随着电梯缓缓上升，他们的心也愈发忐忑，对上层情况的好奇与担忧交织在一起。
终于，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群人正秩序井然地排队，从食物配给站领取食物。
“老兄……”莫斯利快步上前，拍了拍一个正低头专心啃啮着能量棒的中年男人的肩膀，脸上满是急切，“有没有什么消息，上面到底怎么了？”
“啊？”那男人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似乎对莫斯利的问题有些意外，“你们不知道吗？赫利肯已经完蛋了。”
“我们当然知道赫利肯完蛋了。”哈夫曼在一旁忍不住不耐烦地说道，他眉头紧皱，满脸的烦躁，“天呐，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政府为什么还没有投降，我们只想过上正常日子。”
那人听闻，目光中惊讶之色更甚，仿佛在看两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你们不知道赫利肯要掉进太阳里了？”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将莫斯利和哈夫曼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他们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不经却又无比恐怖的事情。
两人像是失了魂一般，语无伦次地轮番向这个可怜的男人抛出一连串问题。
“你说什么？！什么叫掉进太阳？”莫斯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死死地盯着那男人，仿佛要从他的眼神里挖出真相。
“你的意思是我们都要死了？”哈夫曼的声音也尖锐起来，带着一丝恐惧，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陷入了这样一个绝境。
“为什么地球要这么做？”莫斯利紧接着追问，在他心中，地球方面的决策向来有着其合理性，可如今这个消息，却让他觉得一切都变得疯狂起来。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轰炸”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愣神，才缓缓开口，试图向两人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而莫斯利和哈夫曼则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竖起耳朵，紧张地听着每一个字。
…………
过了许久，莫斯利和哈夫曼才艰难地接受了这犹如天塌地陷般的一切。
这残酷的现实，对于他们而言，宛如一把锐利的刀，狠狠地刺痛着他们的心。
回想起他们所经历的种种，那些艰难的战斗、痛苦的抉择，以及同伴们的牺牲，一切的一切，此刻都仿佛变得毫无意义。
泽维尔，那个总是冲锋在前，充满热血与激情的战士，为了任务英勇无畏，最终却倒在了敌人的炮火之下；约书亚，聪明机智，总能在困境中找到一线生机，却也没能逃脱死亡的命运。
他们的死，曾经被认为是为了伟大的事业，是为了国家的尊严和荣誉，可如今，在赫利肯即将坠入太阳的残酷现实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如同茫茫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孤立无援。
在这绝境之中，似乎没有人能够伸出援手，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绝望的情绪，如同浓重的阴霾，笼罩着他们的心头。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黑暗的深渊，他们心中仍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
“没人用飞船跑吗？！”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异口同声地问那个中年男人，眼中闪烁着急切而又渴望的光芒。
“想跑的都死了，地球人没有放过任何人。”那个男人悲切地说着，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
“我们难道不想跑吗？那些有钱有势的大老爷们第一个想挤出去，动用了各种关系，想尽了一切办法，可全都被地球人的武器轰成了渣渣。”
男人的声音有些哽咽，仿佛亲眼目睹了那些绝望的逃亡场景。
听到这里，莫斯利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庞，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彻底不再言语，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或许是在回忆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与同伴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或许是在思考自己的命运，在这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助。
哈夫曼的脸憋得通红，心中的憋屈如同汹涌的潮水般翻涌。
他愤怒，愤怒地球人的绝情；他无奈，无奈自己身处绝境，却又无能为力。
但在这个陌生人面前，他强忍着不让情绪彻底爆发，只好默默地扶起莫斯利，带着他回到皇区。
皇区内成立的军政府至今秩序井然，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步伐整齐，各个建筑前都有站岗的卫兵，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搞得他们还以为仍处在战争的军管时期，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出来。
然而，这种表面的秩序，在赫利肯即将毁灭的大背景下，却显得如此虚幻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得粉碎。
莫斯利和哈夫曼默默地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在这最后的时光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么。
这里的秩序让他们心有余悸，为什么整个赫利肯还没有崩溃？这些人在期待着什么？他们难道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吗？
莫斯利和哈夫曼拖着沉重且疲惫的身躯，缓缓回到了他们在庄园内的栖身之地。
这座曾经还算宽敞舒适的庄园，此刻在他们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座无形的牢笼，囚禁着他们绝望的灵魂。
两人走进屋内，在客厅相对而坐，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寂静得让人窒息，他们彼此无言，唯有沉重的呼吸声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过去很久很久，仿佛时间都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停滞了，哈夫曼终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莫斯利，眼中带着一丝坚毅与关切，缓缓开口道：“小子，我们不能这样。”
“不能这样又如何？”莫斯利抬起头，眼中满是自暴自弃的神色，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我们再做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反正我们死定了！赫利肯就要掉进太阳，一切都完了，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我们根本没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仿佛要抓住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别这样……”哈夫曼试图安慰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真挚地看着莫斯利。
“你看，反正当下我们暂时没事，再怎么样我们至少还能活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去活好呢？”
哈夫曼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思绪仿佛回到了过去那些战火纷飞的日子。
“你也知道我比你更怕死，但我上战场也没怕过，因为打的好才能活不是吗？”
哈夫曼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在回忆着每一次出生入死的任务，“我没有哪一次出任务之前没有抱怨的。每次接到任务，我心里都在骂骂咧咧，想着这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是个头，为什么我要一次次置身于危险之中。”
他苦笑着，盯着自己的脚，仿佛那些曾经的抱怨和无奈都写在了脚下的地板上。
“但我不能不去，我会做到最好，我会试着活得最好。因为我知道，只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有活下去的可能。哪怕希望再渺茫，也不能放弃。”
哈夫曼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地看着莫斯利。
“哪怕像是现在。”说着，他突然站起身，几步走到旁边的酒柜前，抓起刚从冷藏室拿出来的一瓶红酒，猛地拔掉瓶塞，对着瓶口猛灌了下去。“干！在乎这些干什么？！”
红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他的衣领，但他毫不在意。
此刻，他试图用这种放纵的方式，来驱散心中的恐惧和绝望，同时也想以此来激励莫斯利。
“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小子，你呢，想回家，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们都想回到那个平静的家，过着平凡的日子。
但现在，现实就是这样，我们改变不了大局，那就改变自己的心态。好好活着，能活多舒服就多舒服，这是命令，懂了吗？”
哈夫曼放下酒瓶，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他希望自己的这番话能让莫斯利重新振作起来。
莫斯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他的内心在纠结，一方面，他被哈夫曼的话触动，觉得似乎在这绝境中，确实应该换一种心态面对；但另一方面，那深深的绝望依旧如影随形，让他难以轻易摆脱。
“你自己在这里好好想想。”哈夫曼看出了莫斯利的纠结，他拍了拍莫斯利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回到自己挑选的客房去睡了。
留下莫斯利一个人，在这寂静的客厅里，独自面对内心的挣扎，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这残酷而又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