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帮派
“你要怎么过得好？”第二天一大早，晨光透过斑驳的窗户，洒在莫斯利和哈夫曼身上，莫斯利一脸严肃地问哈夫曼道。
哈夫曼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微微眯起眼睛，反问道：“怎么，想明白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莫斯利，似乎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莫斯利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酒柜旁，抓起哈夫曼昨晚喝过的那瓶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却眉头都不皱一下。
随后，他手臂一扬，将酒瓶精准地丢进了不远处的焚化炉，只听“嗖”的一声，酒瓶在焚化炉中瞬间化作一阵青烟。
“在乎那么多干什么？”莫斯利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哈夫曼见状，不禁笑了起来：“小子，看来你的确想明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莫斯利的转变早有预料。
“我们手里有枪，你懂吗，这赫利肯已经是末世了，你平日里看到那些小文艺作品都怎么写的？”
哈夫曼一边说着，一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比划着，试图让莫斯利更清晰地理解他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杀人越货，占山为王？”莫斯利脸上不动声色，可内心却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然已经接受了末世的现实，但哈夫曼提出的这个想法，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诶，当兵的落草为寇又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哈夫曼摊开双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在他看来，在这混乱的末世，一切规则都已失效，为了生存，采取一些极端手段似乎也无可厚非。
“可怎么能……”莫斯利刚要反驳，却被哈夫曼打断。
“那你想怎么做？”哈夫曼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莫斯利，似乎要将他内心的想法看穿。
莫斯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心中的道德准则和生存的欲望在激烈交锋，让他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有的时候不要想那么多，赫利肯这儿已经不是什么法治社会了。这里的政府很脆弱，一踹就倒。”
哈夫曼继续说道，他走到莫斯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加重了语气，“甚至都不用去踹它，在资源越来越少的现状下，哪怕静等都能把它等死。知道为什么吗？”
哈夫曼盯着莫斯利，他看见莫斯利脸上风云变幻，时阴时晴，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莫斯利心中掀起了波澜，于是赶紧煽风点火：“现在外面一片混乱，人们为了一口吃的就能拼得你死我活。
那些所谓的法律和秩序，早就成了一纸空文。我们有枪，有能力，为什么不利用起来？
只要我们占据一处有利的地方，囤积足够的资源，就能在这末世活下去，甚至活得比别人好。”
哈夫曼的话如同一把火，在莫斯利心中越烧越旺。他想象着自己在这混乱的世界里，凭借武力建立起自己的小王国，不再受他人的摆布，不再为生存担忧。
但同时，他心中的良知又在不断提醒他，这样做是违背道德的。莫斯利陷入了深深的挣扎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听从哈夫曼的建议，踏上这条充满罪恶的道路。
而哈夫曼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仿佛这个决定将决定他们在这末世的命运走向。
“可是这……”莫斯利毕竟是个学院派的新兵蛋子，即使刚刚经历过那一场惨烈的搏杀大战，见过了战争的残酷，可他内心深处的善良与道德底线，依旧让他狠不下心对平民做些什么。
他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纠结与挣扎，那些从小学到的道德准则和人文关怀，此刻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没什么可是，你知道科洛奇发动战争的时候这些民众有多狂热吗？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这样说。”
哈夫曼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无奈。
他完全能够想象出战争爆发时那些狂热支持科洛奇发动侵略的民众，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掠夺和扩张的渴望，完全不顾战争给其他星球带来的灾难。
哈夫曼伸出手指，用力地指了指莫斯利的胸口，然后又用大拇指抵住自己的心口，表情严肃地说道：“你就是心肠还不够硬，你以为这些人全是好好先生吗？别天真了！
只要你不去抢他们，按照现在的形势继续发展下去，他们就会来抢你！到时候你哭都没处哭。
这可不是什么危言耸听，在这末世，为了生存，人性会被轻易地抛弃。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发展一下自己，至少不能任人摆布。我们即使是被人抛弃的弃子，也要尽可能的证明我们能够活下去。”
哈夫曼目光灼灼地盯着莫斯利，他的眼神宛若利刃，仿佛要将莫斯利心中的犹豫和软弱一一刺穿。
在他看来，在这残酷的末世，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而他们必须成为强者。
“我们目前遇到的平民还都不是那么……”
莫斯利试图反驳，他觉得也许并非所有平民都会如此不堪，也许还存在着善良和互助的可能。
“你也知道是还都，这是现在口粮还足，你等他们缺衣少食之时，看他们会不会原形毕露。”
哈夫曼立刻打断了他，他深知在生存的压力面前，人性的丑恶往往会被无限放大。“古话说什么？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反正就是吃饱了饭才知道礼貌。
你要永远记住，吃不饱饭的人，就是野兽！”
哈夫曼情绪愈发激动，他挥舞着手臂，大声说道，“野兽是没有人性的！
是会吃人的！
到那时，他们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先下手为强。”
哈夫曼字字珠玑，每一句话都如重锤一般，全都击在莫斯利心理防线的薄弱处。
莫斯利的内心陷入了激烈的斗争，他的理智告诉他哈夫曼说的或许是对的，在这混乱的末世，生存才是首要任务；但他的情感和道德观念又让他对伤害平民的行为感到无比抵触。
他低下头，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战争的画面，以及那些可能因为他们的决定而受到伤害的平民的面容。
“我知道了。”过了许久，莫斯利终于缓缓抬起头，艰难地回答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这几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此刻，他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他无奈地选择了向现实低头，决定跟随哈夫曼的建议，在这末世中为了生存而采取极端的手段。
然而，这个决定让他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愧疚，他不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这条道路，会将他带向何方，但他明白，在这残酷的末世，想要活下去，或许真的别无选择。
“很好。”哈夫曼坐在莫斯利身旁，“看来你至少是懂了。”
“现在呢，你想做什么？”莫斯利转过头，他有些茫然，不知该如何去做。
“走吧。”哈夫曼站起来掸了掸自己的大腿，“先去上面看看。”
他们又一次来到了上一层区，在买到一份地图后他们细细琢磨起来。
“赫利肯这么多层？没看得出来啊。”莫斯利看着手中的地图，喃喃自语道，“我们之前下来的时候怎么没感觉。”
“你坐电梯能有感觉就怪了。”哈夫曼用鼻孔看着莫斯利，“你当时还睡了一觉，能有感觉？”
两人无言，又过去了几天，仍旧一无所获。
“真他妈受够了这种鬼日子！”莫斯利一边烦躁地踢开脚边一块烧焦的金属碎片，一边抱怨道，那碎片“哐当”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弹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哈夫曼皱了皱眉头，呵斥道：“小声点，你想把那些麻烦都招来吗？”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眼神中透露出久经沙场的敏锐。
莫斯利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麻烦？这破地方到处都是麻烦，还怕多这一点？再说了，你说过我们手里有枪，还怕什么？”
哈夫曼冷笑一声：“别太天真了，小子。这赫利肯如今乱成一团，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指不定暗处藏着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呢。
枪可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当你面对一群不要命的家伙时。”
莫斯利撇了撇嘴，刚想反驳，突然听到前方拐角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尖锐的叫骂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嬉笑声，似乎有人在争吵，又像是在打闹。
哈夫曼和莫斯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哈夫曼压低声音说道：“看来有情况，过去看看，但小心点，别轻举妄动。”
莫斯利点了点头，紧紧握住手中的枪，跟着哈夫曼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走去。
当他们慢慢靠近拐角处，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只见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瑟瑟发抖的老人。
小混混们手中挥舞着棍棒和简陋的刀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似乎在逼迫老人交出什么东西。
“嘿，看来是遇到一群欺负弱小的家伙了。”莫斯利低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愤怒。
哈夫曼皱了皱眉，“先别冲动，看看情况再说。这群人看着像是街头混混组成的帮派，不知道有多少人，别贸然行动把自己搭进去。”
就在这时，领头的混混，贝克特·卡布雷拉，敏锐地察觉到了莫斯利和哈夫曼的存在。
他身形高大，穿着一件满是破洞的黑色皮夹克，一头杂乱的红发像是燃烧的火焰。
贝克特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锁定在他们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冷笑。
“哟呵，瞧瞧这是谁来了？两个当兵的？怎么，战争结束了，你们没地儿去，跑这儿来多管闲事了？”
贝克特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刀刃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
他身后的小混混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不怀好意地盯着莫斯利和哈夫曼，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戏谑。
整个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场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当混混们尝试冲上来的时候，莫斯利和哈夫曼几乎同时迅速地拔出了腰间的核炮。
核炮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仿佛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混混们见状，顿时吓得停下脚步，一个个噤若寒蝉，刚刚还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你也知道我们他妈是当兵的。”哈夫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这些混混的不屑，“别跟个傻子一样，小鬼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这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地传开。
“你有种把枪放下！”贝克特虽然心中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叫嚷着，试图找回一些面子。然而，他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语气中的那一丝畏缩。
“我为什么要放下，况且我放下了……”哈夫曼说着，不紧不慢地掏出匕首，在手上熟练地把玩了几下，那匕首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寒光闪烁。
随后，他抬眼扫了扫眼前这群半大的孩子，眼神中满是睥睨，“你们也未必就能拼得过。”
他的眼神如同实质，仿佛在向混混们宣告，即便没有核炮，他们也绝不是自己的对手。
“别小瞧我们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冲动的孩子，涨红了脸，大喊一声便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朝着哈夫曼猛冲过去，那架势仿佛要与哈夫曼拼个鱼死网破。
莫斯利眉头一皱，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飞起一脚，直接将那孩子踹倒在地。那孩子闷哼一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手中的棍棒也掉落在一旁。
“干什么呢？”莫斯利皱着眉，看着躺在地上挣扎的孩子，又抬眼扫视了一圈其他混混，眼中露出一丝疑惑和惋惜，“你们这些孩子为什么不去找爸爸妈妈，在这里当混混？”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在这末世之中，看到这些本应在父母庇护下成长的孩子，却沦为街头混混，着实让他心生感慨。
贝克特咬了咬牙，心中又气又恨，但面对莫斯利和哈夫曼手中的核炮，他终究还是不敢轻举妄动。
“哼，找爸爸妈妈？在这鬼地方，他们要么死了，要么早就自顾不暇了！我们不这样，难道等着饿死吗？”
贝克特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无奈，也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莫斯利和哈夫曼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他们深知，在这末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奈，这些孩子走上这条路，又何尝不是被生活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