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弑杀
此时的查顿·莫斯利,双眼通红,已然与沃伦面对面地对峙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而凝固,战火的硝烟在他们身旁弥漫,爆炸声和喊杀声交织成一曲残酷的乐章。
尽管沃伦看不见查顿面具下的表情,但他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有着不少戾气。
莫斯利刚刚奋力投掷完他手中的手雷,那手雷在敌群中炸开,绽放出一朵炽热的死亡之花。
他迅速转头,向泽维尔示意继续火力压制,而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营区内。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随时都有可能被友军误伤,但莫斯利眼中没有丝毫惧意。
他为什么不会怕……也许他自己都搞不清。自从三天前,当维托在他眼前瞬间被炸得连尸体都拼凑不出时,莫斯利感觉自己内心就已经死了。
而当他亲手用匕首割开那个哨兵的喉咙,看着鲜血喷涌而出,感受着生命在自己手中消逝时,他就已经悄然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那是一种超越了恐惧与怜悯的存在,是被战争的炼狱之火锻造出的杀戮机器。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心怀梦想、充满温情的少年,而是一个被仇恨和使命驱使的战士。
此刻站在沃伦面前,莫斯利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之气,心中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
他的眼神犹如淬了毒的利刃,直直地刺向沃伦,其中透露出的决绝,仿佛眼前的沃伦不过是他在这场残酷战争中必须跨越的一道微不足道的障碍。
莫斯利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微微抽搐。在他心中,完成任务,为维托以及所有死去的战友复仇,已然成为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武器,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沃伦,手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缓缓紧扣扳机。
“你们所有人都得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莫斯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带着无尽的恨意。
只要扣下去……
嘭!
就在莫斯利扣动扳机的瞬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疾冲而出,挡在了沃伦身前。
那是一名科洛奇士兵,他眼神坚毅,没有丝毫畏惧,毅然决然地用自己的身体替沃伦接下了这发子弹。
要问为什么他要挡下这颗子弹,也许是因为沃伦给了他一点希望吧。
子弹击中士兵的瞬间,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随后缓缓倒下。沃伦满脸震惊与愤怒,他蹲下身子,抱住那名士兵,怒视着莫斯利,吼道:“你这恶魔!”
莫斯利看着那倒下的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被仇恨填满。
“你们挑起的战争,就得付出代价!你们的双手沾满了我战友的鲜血,这只是开始!”
莫斯利嘶吼着,再次举起武器,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焚烧殆尽。
而沃伦则紧紧护着那名受伤的士兵,与莫斯利对峙着,营地内的战火仍在肆虐,映照着两人充满仇恨与愤怒的脸庞。
令莫斯利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沃伦那看似肥胖臃肿的身躯,在生死关头竟能如此灵活。
莫斯利一连串的攻击迅猛而凌厉,然而沃伦却如同一只狡黠的硕鼠,在枪林弹雨中闪转腾挪。他只是被射到了腰部的肥肉,便凭借着一股蛮劲,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般飞跃到了一处掩体之后。
莫斯利举枪缓缓靠近那处掩体,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脚步也格外轻盈,仿佛生怕惊扰了猎物。
在这枪炮轰鸣、硝烟弥漫的战场上,莫斯利却感觉自己出奇地平静,那种平静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他和眼前这个被他视为科洛奇渣滓的沃伦。
他看着刚刚沃伦躲避的身影,心中的厌恶如潮水般翻涌。
瞧瞧他,那肥胖的体态,臃肿得令人作呕,一看就是那种长期搜刮民脂民膏、养尊处优的恶人。刚刚,竟然还卑鄙地用其他士兵给他挡枪,这种行径简直令人不齿。莫斯利的眼神愈发冰冷,复仇的火焰在心底燃烧得更加旺盛。
沃伦在掩体后大口喘着气,犹如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紧紧捂着自己受伤的腰部,鲜血从指缝间汩汩直流,将他的手掌和衣服染得通红。
他咬着牙,脸上的肥肉因痛苦而扭曲变形。此刻他若不尽快止血,等待自己的只有死亡。于是,他一发狠,伸手用力给衣服撕下一根布条,顾不上那钻心的疼痛,将布条狠狠塞进了自己的伤口里面。
这剧烈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他强忍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生怕暴露自己的位置。
沃伦的脑海中飞速运转,思索着脱身之计。他明白,莫斯利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而外面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他的士兵们正陷入苦战,根本无暇顾及他。
他必须想办法摆脱眼前这个如同死神般的敌人。
汗水从他的额头滚落,与脸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泥痕。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试图观察莫斯利的位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与恐惧。
而莫斯利这边,每靠近一步,心中的杀意便增添一分。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掩体,如同猎豹锁定了猎物,不放过任何一丝动静。
他知道,敌人此刻必定在掩体后挣扎求生,但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当莫斯利全神贯注地朝着掩体靠近,就在他突然从掩体那边探出上身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如同一只择人而噬的猛兽之口,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沃伦早已料到莫斯利会从这里出现,他用自己的佩枪精准地瞄准着莫斯利可能出现的方向,眼神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赌对了方向,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等待着最佳时机。
莫斯利看到沃伦的一瞬间,心中暗叫不好,腰部猛地发力,如同弹簧般试图把身子拉回去。
然而,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却又流逝得极快,一切都为时已晚。沃伦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死亡的火焰裹挟着一颗致命的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莫斯利飞去。
那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仿佛死神的咆哮。
不过莫斯利本能的闪躲还是起了作用。那颗子弹并没有如沃伦所愿,瞬间夺走莫斯利的生命。
它带着强大的冲击力,从莫斯利眼眶钻入,而后以破竹之势从他的天灵盖飞出,这猛烈的一击,几乎撕开了他半个头顶的骨骼。
一时间,一行血泪从眼眶处流下,莫斯利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但他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欲望,终究还是没有倒下。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缩到了掩体的另一边。
那一刻,那种钻心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烈的痛苦,仿佛全身的神经都被点燃。
他发誓,如果自己还能活下来,自己绝不可能再回到战场上去。
莫斯利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着痛苦,颤颤巍巍地从腰间掏出疗伤凝胶。
他的手因疼痛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好不容易才将凝胶拿在手中,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往自己头顶上一拍。
疗伤凝胶接触到伤口的瞬间,迅速膨胀起来,如同有生命一般,填充了他缺少的颅骨,使得他那原本暴露在外的大脑暂时得到了保护。
然而,此刻的莫斯利已经看不见了。
那颗子弹也许直接摧毁了他的眼部神经,又或许是因为子弹带来的剧痛和强大的冲击波,导致了他短暂的失明。总之,他现在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境地,四周的黑暗仿佛无尽的深渊,将他吞噬。
他不知道沃伦的位置,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每一秒都像是在生死边缘徘徊。
不过沃伦似乎认为在他的子弹击中莫斯利后,莫斯利就已经必死无疑。
在确认没有了动静之后,他那庞大的身躯缓缓起身,因为腰部的伤痛,他只能一步一拐地向着其他地方走去。每走一步,他都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顺着他的裤腿不断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莫斯利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听觉发挥了作用。他听到了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沉闷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敌人就在附近,这是他复仇的最后机会。莫斯利强忍着头部的剧痛,在完全的黑暗中,缓缓掏出了自己的匕首。
他紧紧握住匕首,刀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寒光。
突然,莫斯利凭借着声音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他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痛,只想给沃伦致命一击。
听到动静的沃伦赶紧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莫斯利的匕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正中他的心脏。
沃伦瞪大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仿佛想要阻止那不断涌出的鲜血。他的脸色瞬间憋得紫红,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在挣扎了一会之后,他的身体渐渐失去了力量,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双眼仍然圆睁着,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但生命的光芒却在这一刻渐渐消逝,再也没有了动静。
莫斯利在成功击中沃伦后,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松开了紧紧抓着匕首的手,累得趴倒在了地上。
沃伦心脏中刀后,鲜血如喷泉般喷溅而出,溅射到了莫斯利的脸上。那温热的鲜血带着浓浓的腥味,让莫斯利感到一阵恶心,但此刻的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擦拭。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与解脱。战场上的枪炮声似乎渐渐远去,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在昏昏沉沉中,他仿佛看到了维托和其他战友们的笑脸,仿佛他们在向他招手……
约书亚与哈夫曼如同从黑暗深渊中钻出来的鬼魅,身影从营地中心缓缓浮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凝重,头上本该戴着的夜视眼镜却被随意地拿在手中,镜片上溅满了斑斑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若是戴上这副眼镜,反而会严重阻碍他们的视野,所以他们只能凭借着对战场的熟悉和敏锐的感知摸索前行。
这场突袭堪称一场混乱的风暴,敌方一半的伤亡竟都是源于他们自己的误伤。
在慌乱接敌的紧张氛围下,士兵们高度紧张的神经犹如紧绷到极致的琴弦,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条件反射般地见到人抬手就射。
混乱在营地中肆意蔓延,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恶魔奏响的乐章。
哪有人知道袭击他们的只有八个人呢?
然而,令人惋惜的是,尽管突袭造成了敌方极大的混乱与伤亡,他们却没能抓到敌方的指挥官。
这无疑是此次行动的一大遗憾,就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棋局,虽斩获颇丰,却未能擒住关键的“将帅”。
当他们路过营地的一个阴暗角落时,目光被眼前的场景所吸引。
在那里,沃伦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早已没了生机,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状,仿佛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挣扎。
而在他不远处,莫斯利重伤濒死,虚弱地躺在地上,鲜血从他身上的多处伤口汩汩流出,将周围的土地染成了暗红色。
“干,这小子!”哈夫曼忍不住咒骂一声,“怪不得找不到敌人指挥官,原来被他干掉了。”
约书亚二话不说,与哈夫曼迅速上前,两人默契地一起将莫斯利搀扶了起来。
莫斯利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们身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嘴里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你死不了的,小崽子,你死不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抬着莫斯利,脚步匆匆地朝着营地内走去。一路上,约书亚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莫斯利——其实是安慰他自己:“坚持住,兄弟,我们马上就带你到安全的地方。”
终于,他们找到了一张还算完好的床,轻轻地将莫斯利放到了床上。莫斯利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
“这小子能活着?”
“他简直是超人。”
“哈哈……”
“哈哈……”
两人有些无力的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不再言语,只是等着莫斯利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