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生
秋天的阳光格外的温柔恬静。
莫枝枝坐在窗前，感受这秋日和煦轻柔的风吹在脸上。
房间里有贺冉昨天给她摘的桂花，浓浓的香味像醉人的花蜜。
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宁静而美好的时刻。
“安琪，怎么啦！”莫枝枝接通电话，声音里透着愉悦。“大学校园怎么样，是不是你想象的样子，有没有交新朋友啊！”
“我挺好的！枝枝，大学真的跟高中太不一样了，学校好大，教室和宿舍都宽敞多了！图书馆都有两个，学校的活动教室也多！枝枝，我觉得你没有感受到大学的校园气息真的太可惜了！”
安琪滔滔不绝的说着大学校园的样子，莫枝枝的脸上浮现出一闪而过的遗憾。
尽管她现在的工作和生活都挺好，但是没有和他们一起度过大学时光，莫枝枝心里还是很遗憾的。
“也不知道周杨什么情况，微信电话都不回。”莫枝枝顿了顿，没有再说学校的事情。
“周杨他。”电话那头的安琪停顿了两秒，说“周杨高考失利，重点大学没考上。他爸妈特别生气，对他要去浙江上大学的事很反对，但他还是报了浙江工商大学。”
“他还是选择了杭州。”莫枝枝轻声叹气，心里有些难受。
“枝枝，我想，周杨那时候应该是太担心你才会影响到考试发挥的。”安琪说得小心翼翼。原本周杨没说，她也不想提的，
“我知道了。”莫枝枝恍惚的挂断电话。
她当然知道，是她生病住院让周杨担心才影响了他。她也知道，周杨选择在浙江上大学还是因为她。
可是她不想他这个样子的。
莫枝枝像被点了穴怔怔的站在那里，脑海里浮现出上次周杨对她说的话。
莫枝枝在他的人生规划里。
心里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窗外有浓浓的烟雾飘上来，呛鼻的味道充斥着大脑。楼下有嘈杂的叫喊声和汽笛声。
莫枝枝回过神来，连忙把头伸出窗外，黑乎乎的烟雾和黑压压的人群吓退了她。
是楼下着火了！
莫枝枝急忙跑向门口，此时脑袋里只有“保命”两个字。
打开大门的莫枝枝和贺冉撞了个满怀。
“枝枝，你没事吧？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敲门又一直没人开，你吓死我了！”
贺冉脸上焦急担忧的神情直直的撞进莫枝枝心里，她望着贺冉，还以拥抱。
“快下去，楼下着火了！”贺冉拉着莫枝枝急忙跑下楼去。
是楼下的住户锅里熬着粥，人却下了楼取快递。本以为取个快递就回，却没想聊着天就忘了时间。所幸有惊无险。
贺冉还心有余悸。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莫枝枝门外焦急又担心的心情，那是恐惧又慌乱的害怕。
“枝枝，你搬过去和我一起住吧？”犹豫了很久，贺冉才慢慢开口。
看着莫枝枝疑惑的眼神，贺冉急忙解释。“我在景美小区租的房子，有两个房间。以前跟老周一起住的，后来他搬出来了。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害怕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我又不在你身边。”
莫枝枝的确在脑海里上演过很多可能性。
初中的时候，跟外婆一起看过一些情感栏目剧。那些男男女女的故事像垃圾堆里的垃圾，又脏又乱。
外婆说，人心都是真真假假。有情真意切恩爱美满的，也有满心算计狠心无情的。如果你以后遇到了喜欢的人，要用心去感受，去观察。喜欢都是藏在细节里的。
“贺冉！”莫枝枝抬起头，目光深邃的望着贺冉，心口“扑通扑通”。“你对我是什么样的喜欢？”
“这辈子就是你了。”贺冉吻上莫枝枝的额头。
莫枝枝心头一紧，身体跟着贺冉的重心跌入他的怀里，温暖从背后包围而来。贺冉的声音在耳边，有些低沉又异常坚定。
莫枝枝突然觉得很安心。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贺冉和莫枝枝的身影显得格外耀眼。暖黄的灯光照在身上好似笼罩在幸福里。
十九岁的莫枝枝明白了，喜欢是情不自禁的想和他靠近，和他牵手，和他拥抱。
喜欢是深深的，深深的。
贺冉住的小区名副其实。莫枝枝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绿化和景色。
“谢谢你来，我的女朋友！”贺冉嘴角深深的梨涡映在莫枝枝的眼里。
“哇！你什么时候买的花！谢谢！”莫枝枝开心的接过花，惊喜言溢于表。是她喜欢的满天星。
但莫枝枝认识的贺冉，不是一个有浪漫情调的人。迟疑了两秒，莫枝枝转身，试图转移注意力。
“下午去买的！”贺冉回答。他看见了莫枝枝转瞬即逝的疑虑，他也知道她的疑虑。“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啊！”莫枝枝放下花，微笑着回应贺冉。
深秋了。月明星稀，晚风沁凉。
天有些阴沉，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树枝在灯下摇曳生姿。银杏叶跳着舞落下来，铺了一地金黄。
贺冉和莫枝枝牵着手走在长长的银杏树下，一地的银杏叶让莫枝枝开心得欢呼雀跃。
突然响起惊雷阵阵。
“枝枝，快回家，要下大雨了！”莫枝枝抓着一把银杏叶，贺冉拉着莫枝枝的手，奔跑在小区若明若暗的青砖小路上。
秋雨绵绵。
连续几天的雨让温度骤降。莫枝枝已经因为天冷，好几个晚上不加班了。
都说恋爱会让人幸福感倍增。如今的莫枝枝，不止一次的觉得，自己幸运且幸福着。
莫枝枝最喜欢的事就是不上班的时候和贺冉一起出去闲逛，晚上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她不敢看的悬疑剧。
一米七五的莫枝枝，在贺冉面前也可以小鸟依人。
元旦前，莫枝枝在公司楼下见到了周杨。那是她在三月以后第一次见到他。
“枝枝！”
周杨的声音有些沙哑。深蓝色的帽子和围巾严严实实的遮挡住额头和脸，只露出一双写满心事的眼睛。
莫枝枝顺着声音走进才吃惊的认出来人是谁。
“周杨？！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你等了多久了？”
“我来看看你。”周杨浅笑。
“走走走，上去说吧！这里好冷。”莫枝枝跺着脚，搓着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暖气。“今天晚上要加班，不然你不给我打电话就要白等了。”
莫枝枝带着周杨在公司参观了一圈，然后带他到楼上的休息室休息。
“这地方不错吧！我平时就喜欢在这里画画！”
莫枝枝泡了两杯奶茶，浓浓的奶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们公司很人性化，真不错。”周杨摘下帽子和围巾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接过莫枝枝递来的奶茶，双手捧着取暖。
莫枝枝愉快的望着窗外，又看看这偌大的休息室，感叹“所以呀，我觉得我真是十几年的好运气都用在这几年了！”
“枝枝，你和贺冉在一起了吗？”
周杨浅浅的尝了一口杯中的奶茶，停顿片刻问道。
莫枝枝神色躲闪，她没想到周杨会问得这么直接。她在周杨对面坐着，严肃又认真的看着他。
“周杨，对不起。安琪都跟我说了，是我生病让你担心影响了你考试，真的很对不起。”
“枝枝，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这是我自己的事，不怪任何人。再说了，工商大学也挺好的啊！我来就是想看看你！”
周杨坦然自若，言语中有丝丝缕缕的情意。
“周杨，人生路上，每一个人每一段经历的出现或早或晚都有它的寓意。谢谢你给了我六年最坚固的友情。我们是永远的铁三角。以后好好完成学业，对自己负责。”
鼓足了勇气，莫枝枝终于把心里练习了很多次的话说了出来，心里畅快了许多。
“枝枝？我进来了？”贺冉敲着门走进来。
“你下班了？”莫枝枝看到贺冉，笑容不由自主的露出来，“我还没开始上班呢！”
“没事，我跟老周说过了。你朋友来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贺冉自然的牵起莫枝枝的手，宠溺的笑笑。又转头看向周杨“你好，我是贺冉，枝枝的男朋友。”
“你好，周杨。”周杨站起身，看向贺冉，礼貌的回应。
“走吧！”贺冉把围巾套在莫枝枝的脖子上，右手揽过她的肩膀。
“我们去吃火锅吧！辣一辣更暖和！”莫枝枝挽着贺冉的手臂，声音柔软。
周杨重新戴好帽子。他看着走在前面的莫枝枝和贺冉，心里百味杂陈。他努力把帽檐往下拉，以此遮盖眼里的难过。
冬天的风很细，像针一样寻着缝隙就扎进衣服里。
莫枝枝一下楼就感受到了。寒风颤颤，让她不由得发出“咝咝”的颤音。
一旁的贺冉笑着把莫枝枝衣服上的帽子给她盖上去。“估计要下雪了！”
“真的？！真的？！”莫枝枝两眼放光，抓着贺冉的手臂欢呼雀跃着。
去年因为熬夜画图感冒了，躺在床上三天没出门，生生错过了一场初雪。
“应该是吧。”看着莫枝枝欢喜的样子，贺冉一时间也不敢作肯定的答复了。
“枝枝！”周杨在后面叫住莫枝枝，“我先回学校了，这几天学校在准备元旦晚会，有点忙。火锅下次再吃吧！”
莫枝枝知道周杨的意思，这个时候她也不好多作挽留。
“好吧！下次有空我去你学校找你去，也让我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的！”
“好，常联系。”周杨说罢，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莫枝枝在周杨身上看不到从前的少年模样了。那身影在寒风中，倒显得有几分落寞。
也许遗憾和青春总是要捆绑在一起的。
周杨在青春里遇见了莫枝枝，他在他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时候，莫枝枝的青春里却遇见了贺冉。
青春里的遗憾，终会是要伴随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