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情深

夏季的高温多会伴随雷阵雨。

莫枝枝和周杨走出样时，正遇上滚滚雷声在低沉的天空中怒吼。

铺满灰尘的水泥路面被一颗颗落下来的雨滴砸成大小不一的蜂窝，再垂眼路面已经湿透了。

空气中有泥土和灰尘的味道。

“我们回去吧。”莫枝枝面向周杨，平静的开口。

街道两旁的商店门口站了很多躲雨的人，也有一些人在雨中着急的奔跑着，努力和这个世界抗争着。

雨很快就停了。

太阳又从云层里跑出来，路面慢慢干了。就好像刚才的暴雨没有来过。

莫枝枝习惯性的抬头看看天空，没有彩虹。

莫枝枝在小区门口驻足。她转过身去看着周杨，难过涌上心头。

终是她耽误了他这么多年。

“周杨，你不要再陪着我了。我想一个人走一走，再去看看他。你放心，我只是来和他告别的。”莫枝枝停了停，继续说道，“周杨，你不要再等我了。”

27岁的周杨，在莫枝枝面前还是十年如一日的陪伴着。

27岁的周杨，眼底藏满了心事和忧伤，再没有了年少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看着莫枝枝的背影，怔怔的站了很久。

13年了。他以为他会在莫枝枝和贺冉在一起时收起这喜欢，他以为他会在他们订婚之后停止这喜欢。

可是当他听到贺冉离开的消息时，他才明白，莫枝枝已经在他心头生了根，发了芽。

风很大，吹散了很多人。但周杨，从始至终都在。

夜色上涌，周杨落寞的身影在晚风中越显飘零。

莫枝枝联系了房东退租。

手机备忘录里记录着莫枝枝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水碧山青郁郁葱葱的公园，青砖绿瓦烟雨蒙蒙的小镇，小桥流水幽静清香的乡村。

这些她曾和贺冉一一去过的地方，她都想再去看看。

摇摇头，莫枝枝又删掉了这一字一句的记录。

她好像没做好准备去一一回望。

关上手机，莫枝枝靠着床头闭上眼。睡朦胧中，她好像又看到贺冉坐在她身边，温柔的揽她入怀。

2017年。老周完成了人生中第一大事。结婚。

婚礼请柬递到莫枝枝手里时，她着实惊喜了一番。

“祝福啊！祝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莫枝枝官方的祝福让老周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

“伴娘你也来，给你留着位置呢！”老周收起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当伴娘？”莫枝枝重复问着，看到老周肯定的表情后，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不，不这活我干不了啊！”

“必须的，没有干不了的！琳琳特意交代了，你跟老贺必须得出一个。老贺没空，就你了！”老周用力拍着莫枝枝的肩膀，如释重负般。

“他为什么没空？”莫枝枝追问，看向一旁不做声的贺冉。

“琳琳的亲戚朋友大多都在这边，我们公司也有一些生意往来的公司，就不回苏州办婚礼了。我妈就一直唠叨我啊。好在苏州过来不远，家里亲戚都得来，到时候老贺得帮我多照应着，走不开的嘛！”

老周一副天将降大任于贺冉而他也无可奈何的样子摊开双手，耸耸肩，表示只能这样了。

“没事，你跟着其他伴娘走就行。”贺冉宽慰莫枝枝。

婚礼定在初春三月。老周说琳琳喜欢春天。

莫枝枝看着他们婚礼现场要用的照片，心里莫名的羡慕。这就是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吧。

那是莫枝枝第一次参加这么盛大又浪漫的婚礼。

紫色光影和梦幻水晶的结合，跨越了冷暖色调的紫色，高级与温柔并存。整个现场用鲜花装点着，如梦如幻。让人仿佛置身花海，流连忘返。

莫枝枝穿着淡紫色的伴娘礼服，头发随意的半抓起来，手中提着自己和新娘的重要物品。

四个伴娘分工明确。莫枝枝挑了最省心的工作，跟在新娘身边以便随时需要。

偷偷打了个哈欠，莫枝枝在心里小声抱怨，“臭贺冉，还说什么都不用做。”她现在明明又困又饿。

趁着新娘补妆的时间，莫枝枝连忙跑到大厅，准备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枝枝！”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的糖被身后贺冉的声音吓得掉到了地上。

“哎呀吓我一跳！”莫枝枝拍拍心口转身看着贺冉，“你怎么在这里？”

“想看看你！”贺冉温柔的帮莫枝枝理了理她礼服的披肩，“有点冷，别着凉了。”

“还说呢！早上没吃两口，都饿了。我再也不想当伴娘了！”莫枝枝剥了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向贺冉抱怨。

“就这一次，下次就做新娘了！”贺冉深情的看着莫枝枝。

今天的莫枝枝温柔可爱，淡雅怡人。和贺冉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一样，深深的吸引着他。

“我得走了，还有些宾客没到，我要去看看。你注意休息啊！”贺冉轻轻揉了揉莫枝枝的头发，转身向大门方向走去。

莫枝枝望着贺冉的身影挪不开眼。第一次见他穿得这么正式，西装笔挺，器宇轩昂。

大屏幕上播放着老周和谭琳从认识到现在的一些零碎照片，浪漫的音乐循环的播放着。

因为各自的工作都忙，所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可还是将对方放在心里念着。

在这紫色的梦幻花海中，新娘一袭雪白婚纱显得异常耀眼。

司仪的歌词和祝福，父母的不舍和喜悦，新人的甜蜜和誓词。

那一幕，显得神圣而庄严。

莫枝枝在一旁认真的看着，眼里泛着泪光，不知道是激动还是感动。

新娘的手捧花落在了莫枝枝身上，贺冉站在身旁温柔的看着她。

许多人在鼓掌欢呼，现场的空气都是幸福的甜味。

莫枝枝还不太明白，爱情和婚姻是不是一样的。她只知道，她想和贺冉在一起的想法越加强烈了。

忙完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莫枝枝感觉自己站着就能睡着了。她拉住贺冉，“我们回家吧，我好累啊！”

“好，我跟老周说一声，晚饭就不吃了，我们先回家。”贺冉把风衣披在莫枝枝身上，揽着她走出酒店。

初春时节，阳光冉冉。天空是一成不变的瓦蓝色，空气中却还弥漫着丝丝寒意。

莫枝枝坐在副驾驶闭眼小睡，风吹起她散开的头发，露出略显疲惫的脸和轻轻皱起的眉。

贺冉摇上车窗，露出一条缝来，车内暖和了许多。莫枝枝在这片温暖安静的小小空间里，沉沉睡去。

车在小区停了很久。

贺冉看着熟睡的莫枝枝，喜欢又心疼。想来今天真的是累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热闹才提不起兴致，几次见她都是一脸疲惫的模样。

快八点时，莫枝枝才迷迷糊糊的醒来。在车上睡觉的确没有在床上躺着舒服啊！

“到家了怎么不叫醒我啊？”莫枝枝看向正看着她的贺冉。

“看你睡得那么香，让你多睡会儿。”贺冉摇起莫枝枝的车座，“今天累坏了吧？是不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不是。老周结婚这是大喜事，沾沾喜庆热闹热闹挺不错的，就是大部分时间都是站着的，这鞋穿得我脚疼。”

莫枝枝揉揉脚踝，委屈巴巴的望着贺冉，眼神里都是戏。

“我们枝枝今天辛苦啦！”贺冉温柔的吻上莫枝枝的额头，像哄小孩一样揉揉她的头发，“回家用热水泡泡脚，我给你做点吃的。”

“好！”莫枝枝像得了糖，忽的笑开来。“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不要煮饭了，我们叫外卖吧！”

“行，想吃什么，我来点。”

车内外的温差很大。刚下车的莫枝枝被迎面而来的凉意突袭，龇牙咧嘴的叫出声，“有点凉快啊！”

贺冉裹紧了莫枝枝身上的风衣，紧紧的搂着她向门口走去。莫枝枝瞬间觉得贺冉温暖了她全身。

要有足够多的喜欢，爱情才能走进婚姻。莫枝枝在谭琳眼里看到了对老周的深情，他们一定是很爱对方的。

网上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可莫枝枝觉得，婚姻应该是一个美好的存在，它与爱情是可以共同存在的。

“枝枝，我们结婚吧！”贺冉掌心相扣的握住莫枝枝的手，认真坚定的说。

自从外婆去世后，贺冉每晚都陪在莫枝枝身边，等她睡着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莫枝枝躺在贺冉怀里，听到他的话“蹭”的坐起来。

“结婚？！”莫枝枝震惊。“这个，这，我，我想，我。。。”莫枝枝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不会让贺冉失望。

22岁的莫枝枝，人生第一次遇见喜欢的人，被疼爱，被呵护。可她却是还没有想过结婚。

贺冉看着莫枝枝的样子宠溺的笑了，温柔映在脸上。

“没事，没事的枝枝。你别紧张，也别有压力。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说。”

莫枝枝呆呆的点头，还没有从贺冉的话里回过神来。她想，还是找个机会和爸妈说一下吧。

墙上的针指向凌晨一点。

贺冉坐在沙发上，客厅的小台灯照在他深邃忧郁的脸上。突然的提结婚，看来是吓到莫枝枝了。他微微皱眉，怪自己太心急。

可27岁的贺冉，已经做好了和莫枝枝共白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