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末阶侧写
程思钰胸口那枚燃烧的羽毛烙印，在绝对黑暗中如同地狱熔炉的炉口，爆发出令人窒息的刺目血光！光芒如同拥有实质的粘稠血浆，瞬间泼洒在病房冰冷的墙壁和天花板上，将整个空间染成一片令人作呕的猩红！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皮肉焦糊与金属灼烧的刺鼻气味！
“啊——！！！”
她弓起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反复拉扯、折叠！喉咙里挤出的尖啸撕裂了黑暗，带着非人的痛苦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躯壳的绝望！监测仪早已断电黑屏，但仅凭肉眼就能看到她裸露在病号服外的皮肤下，血管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凸起、蠕动！皮肤表面以烙印为中心，辐射状地蔓延开蛛网般的、闪烁着暗红色微光的裂纹！仿佛她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狂暴的能量撑裂！
“思钰——！！！”程思玥的哭喊在黑暗中凄厉如鬼魅，她不顾一切地扑向病床，残存的左手死死抓住妹妹剧烈抽搐的脚踝，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战栗！
“压制她！物理束缚！快！”陆怀哲的吼声在震耳欲聋的嗡鸣和尖啸中炸响！他如同扑向猎物的猛兽，第一个扑上床！用身体死死压住程思钰疯狂扭动的上半身！陈柏远和几名警员紧随其后，拼尽全力按住她剧烈痉挛的四肢！
触手滚烫！程思钰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下的搏动如同失控的引擎！每一次挣扎都爆发出远超常人的恐怖力量！骨骼在蛮力对抗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猩红的光芒从她胸口烙印喷薄而出，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因惊骇和用力而扭曲的表情！
“报告！外部……强电磁脉动……干扰源……强度……突破……阈值！！！”技术员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带着崩溃的嘶哑，被巨大的噪音切割得支离破碎，“……量子通讯……链接……强行……建立……但……信号……极度……紊乱……无法……解析！！！”
量子通讯？！沈骁留下的坐标？！在这种时候强行链接？！
陆怀哲的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他死死压住身下如同高压电线般疯狂弹动的躯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病房的黑暗和混乱，仿佛要钉穿墙壁，锁定那个隐藏在未知角落的幽灵！沈骁！他到底在干什么？！在这种毁灭性的能量爆发下强行建立链接？！是挑衅？！是操控？！还是……求救？！
“解析信号！不惜一切代价！”陆怀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腥味！
技术员的手指在黑暗中疯狂敲击着加固键盘！量子通讯模拟器的备用电源指示灯在猩红光芒下疯狂闪烁！屏幕上瀑布般刷过无数扭曲、撕裂、如同抽象派噩梦般的乱码和光斑！那是被外部恐怖脉动和程思钰体内狂暴能量双重撕扯下的信号残骸！
“尝试……过滤……核心……频率……”技术员的声音因极度的专注和恐惧而变形，“……锁定……烙印……共振……波……”
突然！
“嘀——！”
一声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电子提示音！穿透了噪音的洪流！
屏幕上疯狂刷动的乱码瀑布猛地一滞！一个极其微小、但边缘清晰锐利的蓝色数据包……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顽强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数据包被瞬间捕捉！强行展开！
没有文字！没有图像！只有一段……极其短促、频率高到刺耳的……复合音频脉冲！！！
“播放！！”陆怀哲嘶吼！
音频被强行降频输出！刺耳的高频噪音瞬间充斥病房！但在噪音的底层……极其极其微弱地……夹杂着一种……如同金属摩擦、又似骨骼断裂的……极其不规律的……“咔哒……咔哒……”声！！！
摩尔斯电码？！！
“快！破译！”陈柏远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残影！降噪！滤波！模式识别！
“报告！……是……是坐标！！”技术员的声音因激动而破音！“重复……三遍！坐标……经度：113.2649……纬度：23.1291……深度：-37.5！！！”
坐标？！沈骁传来的坐标？！位置？！
“定位！快！”陆怀哲的心脏狂跳！这是唯一的线索！
“定位完成！”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荒谬，“……位置……是……是……星光演艺学院旧址……地下……旧设备层……通风井……底部……废弃……污水泵站！！！”
星光学院？！又是那里？！地下污水泵站？！-37.5米？！比之前发现密室和泄露点的B7层更深？！那里有什么？！
“沈骁……在那里？！”陈柏远的声音带着极度的困惑和警惕。
“不……”陆怀哲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被猩红光芒映照的坐标点，“……他引我们去那里……是为了……让我们看到……他留下的……‘东西’……”
“东西”？林卉的遗体？！还是……更可怕的……“影巢”的核心？！
“呃啊——！！！”
程思钰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哀嚎！她胸口烙印的血光瞬间暴涨到极致！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灼热高温的冲击波猛地从烙印中心炸开！！！
“砰！砰！砰！”
压制她的陆怀哲、陈柏远和几名警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着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和仪器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程思钰的身体在病床上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拉起！呈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弓姿态！悬浮在离床面半尺的空中！猩红的光芒将她整个身体包裹！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如同燃烧的灯丝般发出刺目的红光！烙印中心……那枚羽毛的轮廓……正在……如同活物般……缓缓地……扭曲……变形……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锚点……过载……崩溃……”程思玥瘫倒在墙角，眼神死寂地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妹妹，声音如同梦呓，“……钥匙……要……断了……”
钥匙要断？！程思钰的身体……承受不住能量冲击？！即将崩溃？！
“报告！外部……强脉动……源……强度……再次……突破！！！”技术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干扰……量子通讯……彻底……中断！！！”
通讯中断！坐标是唯一的线索！
“柏远！”陆怀哲强忍着肋骨传来的剧痛，挣扎着爬起，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立刻带人去坐标点！带上最高防护！快！！”
陈柏远没有丝毫犹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凶狠如受伤的孤狼，带着还能行动的警员转身冲出病房！脚步声在混乱的走廊里急速远去！
病房内，只剩下陆怀哲、程思玥、医护人员和依旧在猩红光芒中诡异悬浮、身体剧烈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裂的程思钰！
“降温！物理降温！注射强效神经阻断剂！快！”医生嘶吼着，挣扎着扑向悬浮的程思钰，却被那灼热的气浪再次逼退！
“没用了……”程思玥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她缓缓抬起残存的左手，指向妹妹胸口那枚如同熔岩般灼烧的烙印，“……‘影巢’……在……回收……钥匙……最后的……能量……”
回收？！程思钰的生命力？！作为激活“影巢”的最后燃料？！
“不——！！！”陆怀哲目眦欲裂！他猛地拔枪！枪口直指程思钰胸口那枚燃烧的烙印！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吸干！哪怕摧毁“钥匙”！也要阻止“影巢”的完全激活！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
“嗡——！！！”
窗外那恐怖到极致的脉动嗡鸣……猛地……拔高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频率！！！
整个空间……不！是整个医院大楼！不！是整个城市所在的这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了一下！！！
光线……扭曲了！墙壁……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涟漪！病床……仪器……甚至……空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体般的……波动！！！
空间……在……震荡？！！
“呃啊——！！！”
悬浮的程思钰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灵魂被彻底撕裂的尖啸！她胸口烙印的血光……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猛地……向内……坍缩！！！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亿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穿灵魂般的……恐怖……精神冲击……毫无征兆地……以程思钰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核爆冲击波……猛地……向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噗通！”“噗通！”
距离最近的医护人员如同被抽掉骨头的布偶，瞬间瘫软在地，口鼻溢出鲜血，瞳孔涣散！稍远一点的警员痛苦地捂住头颅，发出非人的惨嚎！陆怀哲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混合着极致痛苦和混乱信息的洪流狠狠撞进他的大脑！眼前瞬间被无数破碎、扭曲、血腥的画面淹没！耳边是亿万亡魂的尖啸！他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重重撞在墙壁上，眼前阵阵发黑，喉咙里涌上腥甜！
程思玥同样遭受重击，但她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妹妹，眼神深处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猩红的光芒彻底坍缩！程思钰悬浮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回病床！胸口那枚燃烧的羽毛烙印……光芒……彻底……熄灭了！！！
只留下一个……焦黑、深陷、如同被烙铁烫穿般的……狰狞伤口！！！皮肉翻卷，边缘碳化，深可见骨！没有流血！仿佛所有的生命力和血液都在刚才那最后的爆发中被彻底蒸发！！！
监测仪依旧黑屏。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床上那具躯体……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钥匙……断了。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幸存者粗重痛苦的喘息和远处依旧隐约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空间震荡嗡鸣。
陆怀哲挣扎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程思钰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愤怒如同两条毒蛇，撕咬着他的心脏。程思钰死了。以最惨烈的方式。钥匙断了。“影巢”……是否激活了？！
“报告！陈队……抵达坐标点！”通讯器里传来陈柏远嘶哑、带着巨大震惊的声音，“……污水泵站……被……被炸开了！！！”
“下面……下面是一个……巨大的……人工开凿的……空间！！！”
“里面……里面……”
陈柏远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而停顿，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里面……全是……培养舱！！！”
“数不清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里面……泡着……人！！！”
“都……都穿着……星光学院的……旧校服……或者……工装……”
“他们……他们都……睁着眼睛……瞳孔……都是……扩散的……灰白色……但……但胸口……都有……一个……发光的……东西！！！”
“报告！其中一个培养舱……是……是空的！！！舱门……被……被从里面……打破了！！！”
“地上……有……有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通向……深处……”
“还有……还有……”陈柏远的声音带着崩溃般的颤抖，“……林卉……林卉的遗体……找到了……被……被放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手术台上……”
“她……她的头……被……被打开了……”
“脑子……不见了……”
“手术台旁边……有一个……打开的……低温……保存箱……里面……是空的……”
“箱子上……贴着标签……”
陈柏远的声音因巨大的恐惧而彻底失声，几秒后，才艰难地、带着哭腔吐出：
“……标签上写着……‘样本LY-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