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血羽惊弦
燃烧的羽毛烙印!
在斗篷人手腕内侧如同地狱刻印般一闪而逝!
那烙铁烫伤般的深红痕迹,带着灼烧皮肉的焦痕边缘,清晰地勾勒出一根被火焰缠绕吞噬的羽毛轮廓!
在爆炸火光的瞬间映照下,如同魔鬼的签名!
陈柏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
死亡的寒意如同冰锥刺穿脊椎!
那烙印!
那羽毛!
是宣告!
是诅咒!
更是……索命的标记!
“目标!三点钟方向!副楼墙根!斗篷人!!”
陈柏远的声音撕裂了耳机里的电流噪音!
他猛地翻滚!
身体紧贴冰冷潮湿的墙壁!
手中的枪口瞬间抬起!
指向那幽灵般滑过黑暗的身影!
“砰!砰!砰!”
子弹如同愤怒的毒蛇,撕裂空气射向目标!
子弹打在副楼斑驳的砖墙上,溅起一串串碎石火星!
但那个斗篷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在子弹抵达前的一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猛地折向旁边一丛茂密疯长的冬青灌木丛!
宽大的斗篷如同蝙蝠的翼膜在黑暗中一展!
瞬间消失在浓密的枝叶深处!
只留下灌木丛剧烈摇晃的残影!
“追!!”
陈柏远嘶吼着冲出掩体!
几名特警紧随其后!
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那片剧烈晃动的灌木丛!
枝叶被打得碎片横飞!
泥土四溅!
但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灌木丛后方一个被荒草半掩的、通往地下管网的锈蚀铁栅栏井盖!
井盖边缘的锁扣……被暴力撬开了!
一个仅容一人钻入的黑洞洞的入口如同巨兽的咽喉,吞噬了所有光线!
“地下管网!他钻进去了!”
陈柏远冲到井口,强光手电向下照射!
下面深不见底!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铁锈、淤泥和某种……若有若无的……陈旧松香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像十年前案发现场通风窗下的味道!
“封锁所有出口!调管网图!!”
陈柏远对着耳麦狂吼!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就在这时!
耳机里突然传来陆怀哲冰冷急促的命令,穿透了混乱的枪声和爆炸余波:
“柏远!别追!立刻带人!去星光旧剧院!程思玥的车刚突破外围封锁冲进去了!目标——主舞台区!重复!目标主舞台区!立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紧迫感!
“羽毛标本!就在那里!!”
羽毛标本?!
天使羽翼?!
它被转移到了星光旧剧院?!
程思玥的目标是它?!!
陈柏远猛地刹住脚步!
巨大的惯性让他几乎摔倒!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吞噬了斗篷人的黑洞洞的井口,又望向远处星光剧院那如同巨兽骨架般矗立在城市边缘的破败轮廓!
牙齿几乎咬碎!
他猛地一挥手:
“撤!去剧院!快!!”
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咆哮!
警车如同离弦的箭,在破碎的道路上疯狂颠簸!
星光剧院那巨大的、破败的穹顶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越来越近!
剧院巨大的、布满锈蚀浮雕的青铜大门早已被暴力撞开!
扭曲的门轴发出垂死的呻吟!
陈柏远第一个冲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尘埃、霉菌和……浓重血腥气的味道如同巨浪般拍打过来!
主舞台区!
巨大的空间如同被遗弃的祭坛!
惨白的应急灯光从高处斜射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舞台中央!
一个巨大的、被打开盖子的低温恒温密封箱被随意地丢弃在聚光灯曾经照耀的中心!
箱体内部空空如也!
只有箱底残留着几缕极其细微的、闪烁着珍珠般虹彩光泽的白色绒毛!
羽毛标本……被拿走了?!
陈柏远的心猛地沉入谷底!
他目光疯狂扫视!
舞台深处!
通往后台的通道入口!
一滩刺目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如同泼洒的油漆,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拖拽出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一直延伸向后台幽暗的通道深处!
血迹!
新鲜的!
“搜!!”
陈柏远的声音带着血腥味!
警员们如同猎犬般散开!
强光手电的光柱撕裂后台的黑暗!
后台通道如同迷宫!
巨大的废弃布景道具如同倒塌的墓碑,堆积如山!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香燃烧后的焦糊气息!
血迹的痕迹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断断续续,最终消失在舞台侧后方一个极其隐蔽的、通往上方灯光控制室和舞台机械检修夹层的狭窄金属旋梯入口处!
旋梯扶手上……清晰地印着几个带着新鲜血指印的抓痕!!
“上面!!”
陈柏远低吼!
率先冲上旋梯!
铁制的台阶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灯光控制室!
空间狭小逼仄!
布满灰尘的操控台和巨大的配电箱如同沉默的怪兽!
控制室角落!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
胸口被利器贯穿!
鲜血浸透了昂贵的西装面料!
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扩散,凝固着临死前的巨大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似乎想抓住什么。
是赵蔓的父亲赵瑞坤生前的心腹管家!
那个一直负责打理赵家隐秘事务的老狐狸!
他怎么会死在这里?!
陈柏远的目光猛地钉在尸体旁边!
一个被暴力撬开的、只有鞋盒大小的银色金属密码箱被扔在墙角!
箱子内部空空如也!
只在箱底角落……残留着几根……同样闪烁着虹彩光泽的白色绒毛!!
箱子!
羽毛标本的箱子!
被撬开了!
标本被拿走了!
是谁?!
程思玥?!
还是那个斗篷人?!
“血迹!还有!”
一名警员指着旋梯继续向上的方向!
一道更加新鲜、更加浓稠的血迹沿着狭窄的检修通道向上延伸!
通往……舞台顶棚的检修夹层深处!
那里是巨大的桁架和废弃滑轮组的钢铁丛林!
陈柏远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毫不犹豫!
拔腿就追!
沿着血迹冲上那更加陡峭、更加狭窄的检修通道!
通道尽头!
一扇虚掩着的、布满油污的铁门!
门缝里透出更加浓烈的血腥味!
陈柏远猛地撞开门!
眼前景象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
巨大的舞台顶棚检修夹层!
如同钢铁巨兽的腹腔!
纵横交错的工字钢梁上挂满了灰尘和蛛网!
惨白的光线从高处破损的穹顶缝隙漏下,切割出无数道明暗交错的死亡光柱!
在夹层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钢架平台上!
程思玥背对着入口,跪在地上!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双手死死地抱着一个瘦弱得如同人偶般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病号服,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脸。
身体软软地靠在程思玥怀里,一动不动。
是程思钰!
程思玥那个患有严重精神障碍、被秘密保护了十年的妹妹!
程思玥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她的双手紧紧环抱着妹妹的身体,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而在程思钰苍白纤细的脖颈侧面!
一道深可见骨的、极其狰狞的切割伤口正汩汩地向外涌出温热的鲜血!
鲜血染红了程思玥的双手和前襟!
在冰冷布满灰尘的钢板上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刺目的猩红!
程思钰的身体在程思玥怀中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那双曾经可能清澈、如今却只剩下空洞和惊恐的眼睛,无力地半睁着,瞳孔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
死了!
就在陈柏远冲进来的瞬间!
死在了姐姐的怀里!
“思钰——!!!”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如同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尖啸从程思玥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充满了绝望、痛苦和一种足以焚毁一切的疯狂恨意!
她猛地抬起头!
那张被泪水、汗水和妹妹鲜血糊满的脸上,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精密计算全部崩塌!
只剩下最原始的、如同地狱岩浆般喷涌的毁灭欲望!
她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越过陈柏远的肩膀,死死地钉在检修夹层入口阴影处——
一个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出现的斗篷人影身上!
斗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宽大的斗篷遮蔽了一切特征。
只有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从斗篷下缓缓伸出。
那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极其随意地夹着一根……长度超过三十公分、通体洁白无瑕如同初雪、边缘流转着梦幻般虹彩光泽的巨大羽毛!
天使羽翼标本!
那根致命的、带着基因强化特性的羽毛!
此刻,它那尖锐如刀的羽管根部尖端……正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着……程思钰温热的鲜血!!
“啊——!!!”
程思玥的尖啸声几乎要震碎耳膜!
她如同疯魔般放下妹妹的尸体,身体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
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斗篷人!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撕咬和抓挠!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
斗篷人似乎没料到程思玥会如此疯狂,身体极其灵活地向后滑步!
宽大的斗篷如同活物般卷动!
程思玥的指尖擦着斗篷边缘划过!
只撕下几缕破碎的布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不是陈柏远开的枪!
子弹来自更高处!
来自检修夹层顶部一个巨大的废弃音响支架后方!
子弹精准地打在程思玥和斗篷人之间的钢梁上!
溅起刺眼的火星!
巨大的声响和冲击力让程思玥的动作猛地一滞!
斗篷人抓住这瞬间的空隙!
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向后疾退!
瞬间消失在纵横交错的钢架阴影深处!
只留下那根沾着程思钰鲜血的白色羽毛,如同被遗弃的祭品,轻飘飘地……从半空中旋转着……飘落下来……
程思玥呆呆地看着那根飘落的羽毛,看着羽毛尖端滴落的、属于妹妹的鲜血在布满灰尘的钢板上砸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她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缓缓地、如同慢镜头般……跪倒在那片刺目的猩红血泊里。
她伸出颤抖的、沾满鲜血的手,似乎想去接住那根羽毛,却又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羽毛虹彩边缘的瞬间猛地缩回!
仿佛那羽毛是烧红的烙铁!
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泪水混合着血水,在她脸上冲刷出绝望的沟壑。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向陈柏远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更深邃的黑暗虚空。
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柏远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他猛地抬起枪口!
指向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
音响支架后方!
一个身影极其迅捷地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如同鬼魅!
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但陈柏远看得分明!
那人影在移动时,手腕处……似乎闪过一抹……极其熟悉的、深红色的……烙印反光?!
又是那个羽毛烙印?!
是同伙?!
还是……沈骁?!
“站住!!”
陈柏远怒吼着追了上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钢铁夹层里撞出巨大的回响!
人影在巨大的桁架和废弃设备间灵活穿梭!
速度极快!
陈柏远紧追不舍!
两人在钢铁丛林里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死亡追逐!
就在陈柏远即将追上一个转弯的瞬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地从下方主舞台区传来!
整个剧院顶棚的钢铁结构都在剧烈震动!
灰尘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陈柏远脚下不稳,一个踉跄!
爆炸?!
舞台?!
陆怀哲他们还在下面!!
陈柏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追击的脚步被迫停滞!
他猛地扑向最近的检修口边缘!
向下望去!
主舞台区!
一片混乱!
浓烟滚滚!
刚才程思玥遗弃的那个巨大的低温恒温密封箱位置!
此刻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箱体碎片和舞台地板残骸四处飞溅!
爆炸的冲击波显然经过了精确计算!
没有波及更远!
但足以制造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浓烟中!
几个身影在晃动!
警员们正在紧急疏散和灭火!
而就在这浓烟弥漫的混乱中心!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舞台侧翼的阴影里冲出!
动作迅猛凌厉!
直扑向舞台后方那个被打开的后台通道入口!
目标——程思玥和程思钰所在的顶棚夹层!
是沈骁!
他终于出手了!
目标是程思玥?!
还是……那个斗篷人?!
陈柏远来不及多想!
爆炸的冲击和沈骁的出现让他瞬间判断——
下方更需要支援!
他对着耳麦嘶吼:
“老陆!小心!沈骁下去了!目标后台通道!!”
同时转身就要冲下旋梯!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哗啦——!!!”
头顶上方!
一大片巨大的、覆盖着厚重灰尘的废弃舞台幕布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扯动!
猛地从高处的挂架上脱落下来!
如同巨大的灰色裹尸布!
铺天盖地般朝着陈柏远当头罩下!
陈柏远猝不及防!
被沉重的幕布瞬间裹住!
视线一片黑暗!
刺鼻的灰尘呛入肺叶!
他拼命挣扎!
但幕布厚重湿滑!
越缠越紧!
“操——!!”
他愤怒的吼声被闷在幕布里!
与此同时!舞台顶棚检修夹层深处!程思玥依旧跪在妹妹的血泊里。
她似乎对下方的爆炸和混乱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飘落在血泊边缘、沾着妹妹鲜血的白色羽毛。
那梦幻般的虹彩光泽在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和……讽刺。
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泪水似乎也流干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退缩。
沾满鲜血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般,捏住了那根羽毛的羽管根部。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陈柏远被幕布裹住挣扎的方向,又似乎穿透了钢铁和幕布,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却带着一种诡异平静的声音,如同从地狱裂缝里挤出来的寒风,轻轻响起:
“羽毛……不是钥匙……是……是……”
她的声音顿住了,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某个最终的审判。
就在她即将说出最后几个字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致命穿透力的锐器破空声!
撕裂了顶棚夹层死寂的空气!
一根细如牛毛、通体漆黑、尾部带着三棱倒刺的微型吹箭!
如同毒蛇的獠牙!从更高处一个布满蛛网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阴影里!
无声无息地电射而出!
目标!
直指程思玥的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