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重逢
那同桌见李来福表现不怒反喜，捂嘴暗暗憋笑。
好不容易熬得一堂课过去，却得到那同桌示意，往外面去。
那同桌先行出去，李来福正犹豫不决，却得到旁人提醒。
“你小心些那林哑巴，别看他瘦瘦弱弱的，凶得很呢。”提醒他的是山长在学生中挑选担任的经长，年纪稍长，名为孔茴，专门负责给一众学生答疑解惑。
那人竟是个哑巴？李来福知晓岐黄之术，望闻问切皆有功底，却是没能看出来。
那阴柔同桌见李来福许久不曾出来，又折返回来，径直拉着李来福的手走到外面一处僻静之地。
他与李来福一般高，正背着手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李来福细细打量，却发现这人白皙细腻，五官精致，他刚在牵住自己之时，也感觉他手掌娇小，皮肤嫩滑。李来福看四下无人，略带疑惑地问他道：“你是女子？”
“呆子，你终于看出来了？”那人拍打了一下李来福肩膀，笑道。
李来福却是被她一惊，问道：“他们不是说你是哑巴吗？”
“谁是哑巴？你才是哑巴呢。是不是又是那孔老头说的？他又想挨揍了吧！”她秀眉微皱，气势汹汹，又对李来福说道：“来福，你真的没认出我来吗？”
李来福又是一惊，他在这里用的是李婴垣这个名字，旁人应该不知李来福才对。李来福盯住她的脸，良久，终于依稀看出一些旧人的模样，他不敢置信地问道：“林飒？”
“你终于是认出我了。”林飒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真是女大十八变，都快认不出你来了。”李来福也是感叹道，“你如今十八，不，都快十九了吧，难道你爹还没有把你嫁出去？”
两人七年未见，李来福刚相认第一句话就让林飒想揍他。
“年纪大了，现在是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是吧？”林飒咬牙道。
“没，没，肯定是小姐倾国倾城、举世无双，没有哪家的公子配得上，谁都没有这福气。”李来福陪笑道。
“哼。”
“林将军呢？”
“他自然是在军中练兵了。”
“小姐你怎么又女扮男装，来这应天书院了呢？”
“我爹军务繁忙，没空搭理我了，就把我送到我师公这里来了，我再跟师公好言相求，他就安排我来书院学习了呗。”
“范希文范山长是你师公？”
“嗯嗯。”
“厉害。”
“来福，你呢？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从林家离开后，遇到一个老先生，教我诗文武功，但他年老驾鹤去了，我就听他的来这里继续完成学业了。”
林飒又围着李来福打量了一圈，说道：“来福也长大了，现在也一表人才了，刚开始看见你总感觉有些熟悉，越看越像，后来看你拿笔的小动作终于确认是你了，你怎么又改名叫李婴垣了呢？我觉得还是来福叫起来顺口。”
李来福笑道：“小姐你不知道吗？林将军也叫过我李婴垣的，这是我父亲给我取的名字，只是在村里叫起来有些拗口，就取了个来福的小名儿，后来就习惯叫来福了。”
林飒说道：“不知道。我觉得还是来福好听。正巧你来了，你可得帮我个大忙。”
“小姐你说。”
林飒有些扭捏地道：“我第一次课试没有交卷，被停发了膏火钱一月。”
李来福有些疑惑，这就是应天书院的制度，没什么问题啊。
林飒又道：“第二次第三次我又没有交卷，就把我从正课降为了附课。”
李来福好奇道：“小姐你为什么不交卷呢？”
林飒吞吞吐吐地道：“我……我写不出来。后来我想了个法子，我可以去外面找人代写，但刚回来就被监院发现了，他又停发了我一个月的膏火钱。”
李来福无语道：“小姐你这……”
林飒可怜兮兮地道：“后来我有认真写了，但都没有列榜，三次过后，附课降无可降，他们就停发了我的膏火钱了，这里的人都特别死板迂腐，让他们给我抄一下都不让，还都去萧渡伏萧斋长那里举报我，现在他们都笑我，我在武学课揍了他们，他们还笑我！气死我了。”
李来福笑道：“他们武功比不过你，又挨了揍，自然在经文课上笑你了，你师公范山长不管你吗？”
林飒道：“他安排我进书院了就不管我了，还嘱托我千万不要被人发现了女子之身，不然他也要大义灭亲，所以我都装作哑巴，不跟他们说话。来福，这下你来了，以后你的试卷都给我抄抄，我要拿回我的膏火钱。”
李来福笑道：“我尽量吧。你刚才说萧渡伏斋长，是不是还有一个叫萧离白的，也在这里吗？”
林飒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离白师兄？”
李来福盯着林飒看了许久，随即哈哈大笑道：“离白师兄？”
“离白师兄武艺高强，自然是叫离白师兄了！”林飒的心思被看透，恼羞成怒，狠狠给李来福后背来了一拳，不知是下手重了还是李来福笑时呛到了，打得他是咳嗽连连。
见李来福还笑，林飒还打，好一阵，两人才停歇下来。
李来福忍笑道：“离白师兄我……”
“不准你叫离白师兄！”林飒打断道。
“好好好。”李来福继续道，“那萧离白和萧渡伏两位师兄，以前我在路上曾经遇见过，结伴行了一段路，确实都是惊才绝艳，佩服，佩服！”
李来福来不及继续插科打诨，下一堂课又要开始了，他和林飒只得速速赶回学堂。
虽然李来福表面和林飒相谈甚欢，但他心中实际却是有些忧虑，自己来这里是别有用心，又遇上了认识自己和陈棠的萧离白、萧渡伏两人，不知会不会露出破绽。
一时间李来福也无心听讲，细细思索其中利害关系，但深思之后，李来福却断定并无大碍。
这应天书院旨在培养“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栋梁之材，招生不设门槛，无户籍限制，不分贫富，不论地域，只要有志于学业的，均可入学，不管自己是以真身份来的还是以假身份来的，对书院来说都一视同仁，无有分别。
想明白后，李来福便踏实进学，准备下月上旬的山长课期以及每月三次的课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