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旅行准备
星野夏树副部长的指导并没有持续很久。
她在指出了几个关键要点，并确认青辉能够理解并尝试调整后，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没有多余的寒暄或鼓励，仿佛她出现的唯一目的就是完成这次精准的“调试”。
直到那道清冷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道场门口，不二青辉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和这位副部长相处，哪怕只有短短几分钟，精神上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她那双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眼睛，让他无所遁形。
但不可否认，她指出的问题一针见血，那种摒弃所有杂念、只专注于自身与弓箭合一的状态，似乎正是他所追寻的。
他默默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调整，又练习了几次，直到部活结束的铃声响起，才带着一身薄汗和充实的疲惫感，去更衣室换回了校服。
走出校门，桜井清水果然等在那里。她一眼就看出了青辉眉宇间比往常更深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索。
“弓道部练习很辛苦吗？你看上去好累。”清水关切地问道，顺手递给他一瓶水。
“……还好。”青辉接过水，低声道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提起星野副部长的事情，那感觉像是一个刚刚被揭开的、还带着刺痛感的秘密，他需要时间独自消化。他只是简单地说：“……有点难。”
清水理解地点点头，没有追问。她很懂得尊重青辉的界限。她转换了话题，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对了，青辉，休学旅行的行李你开始准备了吗？下周三就要出发了哦。”
【休学旅行……行李……】
青辉的思绪立刻被拉回了这个让他焦虑的现实问题。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想到要自己整理几天份的衣物、洗漱用品和各种琐碎东西，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对于生活技能点几乎都点在了“独立安静不添乱”上的他来说，本身就是个不小的挑战。
看着他瞬间变得有些空白的眼神，清水忍不住笑了：“果然还没开始准备吧？记得要带上换洗衣物、睡衣、洗漱包、充电器……啊，还有，京都晚上可能会有点凉，最好带件薄外套……”
她细心地列举着物品，青辉只能茫然地点头，感觉脑子更乱了。
带着这份新的烦恼，青辉回到了家。
刚推开家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扑面而来，但比往常更引人注目的，是客厅里那个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他常用的深蓝色旅行箱。
“哥哥！你回来啦！”妹妹樱子像只欢快的小鸟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快夸我”的得意表情，指着那个旅行箱，“看！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青辉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地走到旅行箱旁。樱子兴奋地打开箱子，如数家珍般地向他展示：
“你看，内衣和袜子放在这个隔层，T恤和裤子叠好了放在这边，睡衣在这里！洗漱用品我都用分装瓶装好放在这个袋子里了！毛巾、拖鞋、充电宝、纸巾……啊，还有晕车药和创可贴我也帮你塞了一点进去！”
她叉着腰，一脸求表扬的样子，“怎么样？我厉害吧！妈妈只是提醒了我一下，主要都是我一个人整理的哦！”
箱子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分类清晰，考虑得甚至比清水刚才提到的还要周全。
青辉看着妹妹灿烂的笑脸，又看了看这个为他省去无数烦恼的旅行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暖流，冲散了下弓道部时的疲惫和关于整理行李的焦虑。
他抬起手，有些生涩地、却非常轻柔地揉了揉樱子的头发，低声说：“……嗯，很厉害。谢谢……樱子。”
虽然他的表达依旧简短，但那份由衷的感谢和放松，樱子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笑得更加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嘿嘿，不客气！哥哥就安心期待休学旅行吧！”
母亲也从厨房探出头，温柔地笑道：“樱子可是忙活了一下午呢。小辉，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青辉看着家人，无奈点了点头。
晚餐时，不二青辉还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妹妹樱子准备的行李就放在房间角落，那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旅行箱，此刻在他眼里却像是一个通往“社恐地狱”的入口。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可以逃过这次休学旅行的借口。
【假装生病？】——不行，妈妈是护士，一眼就能看穿。
【声称有重要的弓道部加练？】——部长肯定不会同意，而且旅行是学校统一活动。
【干脆那天早上装作睡过头？】——太幼稚了，而且以清水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冲到家里来……
他越想越觉得前途无亮，眉头不自觉地紧紧皱在一起，连筷子扒拉米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哥哥，”坐在对面的樱子忽然开口，嘴里还嚼着饭菜，说话有点含糊，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该不会是在想……怎么才能不去休学旅行吧？”
“——！”
青辉猛地抬头，对上妹妹那双“我早就知道”的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那点心思，在从小一起长大、古灵精怪的妹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果然是这样！”樱子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不行！绝对不行！”
“为、为什么……”青辉弱弱地试图挣扎一下。
“还用问为什么吗？”樱子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休学旅行诶！青春里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去了可能会后悔一阵子，但不去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母亲也温和地开口了：“小辉，集体活动还是参加比较好哦。而且，你看樱子都这么用心帮你准备好了行李。”
“就是就是！”樱子用力点头，“而且，哥哥你想想，京都那么多漂亮的神社和寺庙，你可以在没人的角落安静地感受氛围啊！还有好吃的抹茶点心！总比一个人闷在家里有意思吧？”
父亲虽然没说话，但也从报纸后面投来赞同的目光。
青辉被全家人的“统一战线”堵得哑口无言。妹妹的话甚至诡异地戳中了他一点点——或许，在人群的间隙里，真的能找到片刻他所渴望的宁静？
看着哥哥有些动摇却又依旧纠结的表情，樱子使出了最后一击，她凑近青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而且，哥哥，你要是敢不去，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女装和瞬姐姐一起玩的照片发给清水姐姐看哦！”
！！！
青辉的脸瞬间爆红，如同熟透的虾子。那是他绝对不想被任何人，尤其是桜井清水知道的黑历史！
“……我、我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丝绝望的妥协。
“这才对嘛！”樱子立刻换上了胜利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哥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呢！”
好事？青辉对此深表怀疑。但此刻，在妹妹的“威胁”和全家人的期望下，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逃过休学旅行的计划，在萌芽阶段就被无情地扼杀了。
他只能认命地、带着上刑场般的心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