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红绸
众人悚然，那地痞捂着血脸倒退数步，再不敢上前。
长生随即回头望向芙儿，只见她眉眼弯弯，眼中非但毫无惧色，竟还闪着灼灼光亮，仿佛他此刻的暴烈，不是凶相，而是觉醒的证明。
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将一枚蜜橘塞回他掌心：
“你看，是你帮我保护了，我想守护的热闹。”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回到了湖边，月光洒在湖面，如碎银般荡漾。
芙儿抬手一挥，只见漫天萤火自湖心骤然亮起，点点微光映照出水波间流转的倒影。
就像散落的星河，美得令人心旷神怡，数不尽的萤火萦绕着两人的身影，轻轻浮游，仿佛时光也在此刻停驻。
“怎么样，好看吗？”
芙儿指向远处湖面，抬眼的瞬间，眼底映出漫天流萤与月光交织的幻色。
长生顺着芙儿手指的方向，望着那片萤火，喉间滚烫，仿佛有千言万语要涌出，片刻，却只化作一声低哑：
“嗯，好看。”
此时一只萤火轻轻落在他睫毛上，像一颗星坠入眼底，它轻轻颤动，仿佛试探他心底最深的暗涌。
长生屏息，不敢眨眼，唯恐惊走这微小的光。
芙儿却笑了，声音如风拂莲叶般清脆：
“你看，连光都愿意靠近你。”
“都说西湖美，洞庭秀，可这世间之美各有不同，只要用心去感受，哪里都是天上人间，不是吗？”
长生望着那缕微光，忽然觉得心口裂开了一道缝隙，光便顺着缝隙照了进去。
“今日你陪我一天，我很开心，不过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只见芙儿从袖中取出一块红绸，轻轻覆在长生闭合的掌心，眉目含情地对长生说道：
“我们来拜天地吧！”
长生不由大惊失色，慌忙拼命摇头，红绸此时恍若如焰般灼心，他小心翼翼将红绸还给芙儿：
“这怎么能行？你以后要嫁人的，怎么能跟我……”
芙儿眼中星光如流转的星河，随即将红绸轻轻按回长生掌心，笑意如月照深潭：
“嗯？那我嫁给你不行吗？戏本上说，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今日你在集市救了我，我就嫁给你。”
长生连连后退：
“别胡闹了，我不过是个……是个跛脚的心死之人，怎能配得上你？”
芙儿步步逼近，眼中亮得惊人：
“你不是连死都不怕的吗？怎么还怕和我拜天地吗？再说了不管你怎么寻死，都会很难受很难受的，我家世代可都是药师，我有一秘方，能让你死得很舒服，死前不遭一点罪，你要相信我！”
长生其实早已对世间的欺骗麻木，可此刻望着芙儿眼中的光，竟觉那灼痛的心口渗入一缕暖意。
芙儿见他不为所动，随即指着满天星空发下毒誓：
“我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就让我活不过今晚！”
话音未落，一颗流星划破天际，仿佛应了她的誓言，长生心头猛震，那道流星坠落的轨迹恰似划开夜幕的银刃，映得芙儿瞳中星河翻涌。
长生怔然地望着她，掌心的红绸已不再滚烫，他轻轻盖在了芙儿的头上，红绸缓缓垂落，掩住她眉眼间的坚定与柔情。